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因此,若依我之间,要么不出兵,要么出兵就必须确保万全,决不能再有损我大金军威之败绩!”
代善说话慢条斯理,声音也不大,但是说出来的话,每一句都由不得其他人认真聆听。
一来,代善是大贝勒,是老奴在世的儿子之中年纪最大、资历最老的一个。
二来,代善是此时后金八旗之中实力仅次于天聪汗黄台吉的人物,自己是正红旗旗主,儿子岳托又是镶红旗旗主。
其三,代善老奴的几个儿子之中素来也是以老谋深算著称,若不是因为跟自己父亲的妃子**,很可能就是他最终继承汗位。
所以,代善说完了这些话,笃恭殿中在座的其他人都陷入了思考。
这时,代善的儿子,新任镶红旗的旗主岳托,突然接着其父的话头说道:“大汗,去岁征讨东江镶红旗受损严重,旗下丁口几近折损一半,虽则征讨明朝,乃是解除我大金粮食困境的最好办法,但是此时的确不是征讨明朝的时候。
“大汗若能给我镶红旗子弟半年的时间,北上征服吉林乌拉和宁古塔一带部落,补充旗下丁壮勇士,到得九月,我镶红旗即可随大汗南下征讨明朝。”
岳托说完这话,新任镶蓝旗旗主济尔哈朗也连忙表态:“大汗,镶蓝旗去岁征讨东江,虽丢失了大批粮草军械,但幸赖祖宗保佑,旗下勇士并未损失多少。随之可以听候大汗调遣征战。”
由于两白旗旗主多尔衮、多铎已经离开沈阳城,前往辽东半岛,收拾复州军叛逃大明之后的残局,因此殿中只有六位旗主在座。
豪格作为黄台吉的长子而领有镶黄旗,虽在旗主之列,却没有发言的资格,因为他只能为黄台吉马首是瞻。
所以,以上几个人发言完毕之后,下一步后金的动向,就取决于黄台吉怎么取舍了。
这边黄台吉仍在思考,那边又有一人说道:“汗王陛下,奴才范文程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范文程是辽阳秀才,老奴用了内应夺占辽阳之后,贪生怕死,剃发结辫,主动投靠后金,一开始老奴仇视汉人,所以虽然招抚了不少明朝秀才,但却没有重用他们,知道范文程遇到了当时的四贝勒黄台吉,才认为自己终于得遇明主,开始尽心尽力地帮助黄台吉策划各种阴谋诡计。
黄台吉这个人与老奴不同,知道汉人秀才别的本事没有,但是出谋划策却比麾下的女真人高明了不知道多少倍,因此也是刻意接纳,一时之间,黄台吉的四贝勒府中成了明朝降人秀才的聚集地,纷纷投靠过来,为之出谋划策,而范文程、宁完我正是这些汉奸文人之中表现“出色”之辈。
此时,见范文程站出来一要说话,代善、莽古尔泰、济尔哈朗等人皆是勃然作色,莽古尔泰还说道:“笃恭殿乃是我大金八王议政的地方,你是个什么东西?这里哪有你这个尼堪说话的地方?!”
莽古尔泰话音刚落,黄台吉就说道:“三贝勒此言差矣!范秀才是正黄旗旗下包衣奴才,又是我大金集贤院检讨,岂是一般尼堪可比!”
说完这个,黄台吉看着范文程说道:“范检讨有话,可以大胆讲来!”
后金建国之后,老奴时期都是八旗各自治理自己旗下的旗丁、村屯和包衣奴隶,八旗之上并没有所谓的朝廷这个东西,但是黄台吉继承汗位之后,一方面秉承八旗议政的传统,仍有八旗各自设立本旗的衙门,全权治理自己的旗内事务,另一方面,却也根据投靠而来的汉人秀才们的建议,开始在自己的两黄旗之外,设立其他的官署,比如这个集贤院,帮助自己管理两黄旗以及八旗之上的后金国事务。
这就相当于在八旗之上另设了一个高于八旗的小朝廷。
这是黄台吉听信汉人秀才之言,改革八旗制度,企图加强汗王集权的一种做法,当然遭到了其他六位旗主的反对。
但是其他六位旗主不敢明着反对黄台吉,却都将怒火发泄到了旗下汉人的身上。
至于投靠黄台吉的那些汉人秀才,也就是后金集贤院里的那些汉人巴克士,也就是汉人笔帖式,更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但凡在城中遇见了,必定喝令左右将之摁倒地上,脱下官袍,一顿鞭打。
范文程兄弟和宁完我这样的秀才,就没少挨打。
但是范文程等人却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不管挨多少打、挨多少骂,都是一心一意、痴心不改地辅佐后金汗黄台吉,希望有朝一日灭了明朝,成为从龙之臣。
此时,范文程战战兢兢地立在笃恭殿中,双手作着揖,都快把腰弯到地上了,听见黄台吉的话,很快就说道:“汉王陛下,我大金今日困境之由来,既不是前番征讨东江之失败,亦不是各旗旗下包衣奴才之懒惰,以奴才之见,所有问题的根源,皆在于南朝的封锁。
“各旗四处劫掠,虽能缓解一时之困顿,但长久之计还在于打破南朝之封锁。”
范文程这话还没说完,济尔哈朗那边即不屑地斥道:“你这个不识趣的尼堪。大汗让你说话,你就捡着主要的说来,在座都是什么人,哪个主子有闲暇听你啰嗦!”
听了济尔哈朗的话,范文程一边点头如捣蒜,连声称是,连忙接着说道:“以奴才之见,辽东半岛需要提防,而东江镇方向也不能小心大意,即使我大金一时不去南下出兵征讨南朝,只要大军出动,就要防着东江镇出兵牵制袭扰。”
范文程一边说着,一边眼睛的余光看着其他旗主,见代善脸色不快,立刻又接着说道:“另外,以奴才之间,讨伐不服的同时,与蒙古部落和山西商人的贸易也不能断绝,目前虽受制于喀喇沁的阻断,但只要肯出价,就有不怕死的汉人商旅冒险前来。
“奴才身为汉人,最是知道这些汉人商旅的贪财好利之本性,是以奴才斗胆直言,奴才愿亲王南朝,联络张家口豪商出关,与我贸易。如此一面征讨不服,一面通商贸易,双管齐下,我大金困局可解,坚持到今秋九月,我大金必将再次兵强马壮,足以征伐南朝,彻底解决我大金今后钱粮之困。”
第三六六章 北上劫掠()
范文程着急忙慌地说完了这些话,虽然有些意犹未尽,但是毕竟把自己想表达的意思表达完了。
范文程原本没有在这个地方献策议政的权力,他不过是黄台吉设立的集贤院近百个汉人巴克什中的一个,虽然很得黄台吉的重视,但并没有高于别人的官职和特权。
但是范文程这个人比别人高明之处在于,他不是普通的舞文弄墨,帮助黄台吉处理各种文书而已,他有更高远的志向,那就是辅佐黄台吉成为全天下的主人,一方面完成自己辅佐明主取天下的志向,另一方面也要让明朝那些得中举人进士的所谓人才看看,究竟谁更有眼光,谁更有诸葛武侯之才。
与此同时,他也敏锐地发觉到,此时的黄台吉与八旗其他旗主之间存在权力上的争夺,黄台吉想要集权,而其他的旗主们想要维持原来的八旗制度,尤其是八王共坐议政的制度。
熟读汉人史册的范文程发现了这一点,也就十分肯定自己有了出人头地的天赐良机。
这些女真人没有读过多少汉人史书,不知道汉人历史上那些帝王们为了巩固自身的权力可以做出多少可怕之事,但是范文程却一清二楚。
联合两白旗,收拾二贝勒阿敏,这其中就有范文程献计的影子。
而今天,在这个笃恭殿议政的场合下,范文程敢于站出来献策,正是把握准了黄台吉的心理。
因为他站出来说话,参与了笃恭殿里的议政,就等于是破了八王议政的规矩,以后黄台吉想让谁参加这个议政,谁就可以参加,而不是只有旗主贝勒和老奴留下的五个谙班大臣能议政。
所以,他也相信,即使自己所说的东西,并不被黄台吉所采纳,只要自己勇敢地站出来,就必然会在黄台吉的心中拥有了更重的地位。
范文程知道,有些话自己作为包衣奴才,直接说给黄台吉听是不行的,作为外人,你离间人家父子兄弟,万一那句话一个不对,自己面临的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但是自己不说,而是去做黄台吉希望有人做的事情,得到的效果要比说出来更好。
果然,范文程站出来说了这番话之后,黄台吉很高兴,说道:“范检讨,不愧是朕重用的集贤院检讨!你所说的,朕都采纳了!”
说完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