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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说,使得本来就是因利而聚、并不团结的两营乱兵,变得更加一团散沙,甚至发生内讧内乱。
鹿善继看完了崇祯皇帝给他的密旨,自然也了解了皇帝的心思,他把看完的密旨又交回到方正化的手中,方正化接过来转手交给了朱甲三,冲他点了点头,朱甲三马上取出随身携带的火石火镰火绒,生出火,当着鹿善继的面,把那卷纸片化为灰烬。
转眼之间,午时已到。
杨国柱、祖大弼带着杨声远,从城中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上得城头,看见了一直在城楼上安坐等候消息的鹿善继、方正化等人,马上说道:“禀报督师大人,彭簪古、张正朝等人带着人马到了钟鼓楼,说要在钟鼓楼之上拜见督师大人,商议哗变善后事宜。卑职等让他前来北门,彭簪古、张正朝等人只是不肯前来。”
听得此言,鹿善继与方正化对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鹿善继随即说道:“既如此,杨国柱、祖大弼,你们前头带路,吴襄,你带人留守北门。本部院与方公公就勉为其难,到钟鼓楼去会会这个彭簪古张正朝吧。”
此话说罢,一众将佐安排停当,杨国柱、祖大弼领兵在前,鹿善继、方正化带人在后,一路往钟鼓楼而去。
宁远城的钟鼓楼,正位于这个四方城的正中心。东西和南北两条贯通城池的主干道在此交汇,而钟鼓楼就在这个交汇点上。
整座钟鼓楼楼高三层,人们立于楼上,即可俯瞰整座宁远城。
若是此时往北看去,眼力好的,就能看清楚北门那边来了多少人。
此时此刻,彭簪古、张正朝、李明辅、吴国麒四人,就站在钟鼓楼之上,满怀心思地凝望着北门方向。
这时,李明辅说道:“大哥,他们来了!”
四人年纪相仿,李明辅口中所说大哥,指的正是彭簪古,因为在广武营中彭簪古为参将,而李明辅是游击,正是他的顶头上司。
彭簪古看了看张正朝,说道:“正朝兄弟,你我两营弟兄跟着咱们到今日,兄弟我不想让他们没了下场。怎么样?咱们略略退让一步,给兄弟们挣出一条活路,你看如何?”
历史上的张正朝,虽然没有得到应有的惩处,但是最终被处斩的那十几个人,却都是他和张思顺出卖给袁崇焕的替罪羊。
所以这个人,也没有抱定什么必死的信念,但凡给他一条活路,他就不会自己往死路上走。
然而张正朝还没说话,吴国麒却先说了,只听他说道:“彭大哥,如今这个局面,还得靠大哥你来从中转圜。弟兄们一不小心弄死了那些文官老爷,此事恐怕不好善了。兄弟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只要咱哥几个能得保富贵,绑上几个烧杀抢掠的王八蛋来,交给督师大人,当众砍了,对上,给皇帝老子有个交代,对下,平了城中百姓的民愤,对大家都是好事。正朝兄弟,你说是不是?”
张正朝自从铤而走险发起了兵变以来,连着几天,都没有能睡一个囫囵觉,如今的脑子里更是像一团浆糊,又怕又累,身心俱疲,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
他刚要说话,却听广武营游击李明辅再次说道:“如今咱们既已公推彭大哥为首,自当惟彭大哥马首是瞻,这也正朝兄弟你当初说的话,这话如今还算不算数?!”
张正朝先是拿手双手使劲错了搓脸,然后叹了口气说道:“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兄弟我现在早已是乱了方寸,与督师大人商谈招抚的事情,我一个把总官,哪能插得上嘴,自然是全凭彭大哥主张。”
第一四一章 钟鼓楼上()
这几人刚说完话,就看见杨国柱、祖大弼等人已经到了钟鼓楼前的街面上,杨声远自然是下了马,走在最前,正与拦路设防的乱兵士卒交涉着。
彭簪古当即就在楼上喊道:“广武营振武营的兄弟们听好了!当面是咱们宁远城的督师大人,马上给督师大人让开一条道来!”
听说来的是蓟辽督师鹿善继,钟鼓楼下的两营乱兵士卒一阵骚动,都是纷纷后退,更有的干脆跪在地上,带着哭腔喊着:“督师大人饶命!”
彭簪古一看自己这边的士气,与楼上几人对视一眼,心中也都是暗自叹了口气。己方虽然来了上千人,将个不大的钟鼓楼围了一层又一层,可是己方的士气,却仍是不高啊!
事实上,不管是什么年代,兵变都是大罪重罪,即便是对最底层的士卒本人来说,参与兵变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毕竟,在这个年代的人们心中,三纲五常还是发挥着作用的。士卒一时激愤,受到了别人的煽动,可能会从众作乱,然而一旦冷静下来想想,即便是这些大字不识几个的大老粗们,也知道这个事情恐怕是做得差了。
鹿善继看对方乱兵的情况,也知道今天只要保持克制,安全上肯定没有问题,于是也没有多说什么,径直与方正化、杨国柱一起,跟着彭簪古的人上了钟鼓楼,只留下祖大弼带着己方的队伍,在钟鼓楼下与乱兵对峙。
鹿善继、方正化上得楼来,就看见彭簪古等人快步趋,在三四步外立定,然后单膝跪地,行了军礼,口中还说道:“卑职广武营参将彭簪古,见过督师大人!这几日来,振武营、广武营士卒闹饷哗变,卑职等约束不住,以致酿下大错,请督师大人重重治罪!”
鹿善继只是拿眼冷冷地看着彭簪古等人,也不搭理他们,只是慢慢地走到了楼上的胸墙之处,拿手轻轻地拍打着城楼上箭垛子。
过了一会儿,回头对彭簪古说道:“彭簪古,你与张正朝两人留下,其他人都退到楼下去!”
彭簪古闻听此言,一时有点意外,也有点犹豫,看了看身边众人,没有说话。
鹿善继见此,又对杨国柱说道:“杨国柱,你也下到楼下等候,此处留下我与方公公足矣!”
杨国柱闻言,看了看方正化,见方正化完全不在意,于是扭头带着几个随从下了楼。
彭簪古见状,也连忙示意李明辅、吴国麒离开。
片刻之间,宁远城中心的钟鼓楼上,就剩下了鹿善继、方正化和彭簪古、张正朝四个人。
这时,鹿善继对彭簪古、张正朝两人说道:“此前,本部院让人带话给你们,你们议定的结果如何?”
彭簪古说道:“禀报督师大人,卑职等深知出营闹饷、攻击官署罪孽深重,何况通判张大人、推官苏大人还死于乱兵之中,朝廷督饷郎中白大人虽非死于乱兵之手,但与这次兵乱也有直接干系。我等身为朝廷武将,有愧朝廷信重,心中也是愧悔万分……”
话刚说到这里,就被鹿善继打断了。
鹿善继说道:“不要再说这些废话!彭簪古,今日本部院前来与你二人见面,是想听你们的答复,朝廷要如何做,你们才肯交出兵备副使郭广,交出抢掠街市、袭击官署的乱兵,平息这场兵乱!”
彭簪古听了这话,看了看张正朝,一咬牙说道:“卑职等只是被乱兵裹挟,心中实未曾想过以哗变闹饷,背叛朝廷。如今,只要朝廷一道旨意,赦免广武营、振武营把总以上官佐无罪,兵变今日即可消弭。”
彭簪古说完,紧张地看着鹿善继,不再言语。
这时,站在一边的方正化突然说道:“这样一道旨意,也不是不能给你们。只是朝廷自有法度,尔等闹饷哗变,焚掠街市,抢劫官衙府库,三位朝廷命官死于兵乱之中,尔等所为,形同拥兵造反,朝廷又岂能说赦免就赦免?!”
彭簪古闻言说道:“敢问这位大人是何方神圣?可能代表朝廷?”
鹿善继看了一眼彭簪古和张正朝,说道:“这位是当今圣上特派的钦使,东厂督公方正化方公公。”
鹿善继话一说完,彭簪古、张正朝皆是大吃一惊,彭簪古更是抱拳躬身慌张说道:“卑职不知督公就在当面,请督公恕罪!”
见方正化不语,彭簪古又说道:“之前督师大人遣人传话,由我等交出兵变主犯及罪大恶极之人。我等已经议定,若朝廷下旨赦免我等,我等愿放还兵备副使郭大人,并交出二十个兵变主谋及罪魁祸首,由朝廷法办。”
听彭簪古说完,鹿善继说道:“彭簪古啊彭簪古,看来尔等还是执迷不悟!事到如今,尔等以为区区二十个乱兵,就能恕得了尔等的罪孽吗?”
这时,张正朝说道:“不知在督师大人的心中,我等交出多少个乱兵顶罪,朝廷才能赦免我等。请督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