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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才知道,接通方啸南电话的时候,徐力已经死了。
进入隧道以后,他们很快就耗尽了体力,无边的黑暗里,前后都不见一点光亮,更谈不上出口。
方啸南第一个坐在地上,绝望的喘着粗气,手不停在胸口抓挠。
乔亮也走不动了,他整个人趴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有徐力还站着,他似乎有点精神失常了,嘴里一个劲儿的嘟囔:“洋洋洋洋”
突然,方啸南越过乔亮,拽了拽徐力的裤腿:“叔,我饿了。”
徐力在黑暗里蹲下身子,从兜里掏出一个压缩饼干:“洋洋,爸有吃的,你快吃。”
方啸南接过饼干,并不打开,而是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黑影,说:“我要吃肉。”
徐力就在四处胡乱的摸索,手搭在了正趴在地上的乔亮身上。
黑暗中的徐力无声的笑了,他跟方啸南说:“洋洋,这有肉,新鲜的肉!”
方啸南吸了吸口水,愣愣的问:“在哪儿呢?”
徐力抓住了乔亮的胳膊,说:“就在这儿!”
话音没落,徐力突然猛扑下去,一口就咬住了乔亮的脖子!
乔亮疯狂的惨叫起来,但很快就没了动静,他早就没力气挣扎了,徐力像发了狂的吸血鬼一样,竟然用牙齿生生把乔亮咬死了!
徐力还不罢休,翻身骑在乔亮身上,狂乱的撕扯他的衣服,不时还扑下去啃咬几下,方啸南蹲在旁边,鼻子一抽一抽的嗅着蔓延开来的腥臭味。
直到一股温热的鲜血喷溅在方啸南脸上,他伸出舌头够了够,突然怪叫一声,猛扑上去,疯了一样的扯下一块乔亮的肉大嚼特嚼。
徐力停止了动作,看着匍匐在地上吃人的方啸南,嘿嘿的笑了,嘴里说着:“洋洋多吃点,多的很,嘿嘿”
身在久安的我们对此一无所知,我还因为拨通了方啸南的电话而感到安心,以为毕竟剩下的人大多数都活下来了。
看来,只有一条正确的隧道只是一个唬人的骗局。
吃完早餐,我们就回到旅社,因为还是忌惮着301这个号码,我不想跟着林晓他们去赵悦的房间,父亲带丁义去买衣服了,我和周岩一左一右的站在陆虎旁边,沉默不语。
陆虎的脸色很差,眼睛里全是血丝,应该是一夜都没有合眼。
但该来的总要来,我忍不住打破了沉默,说:“陆哥,自首吧。”
陆虎抬头看了看我,默然的点了点头。我就给林晓打电话,说出去转转,就和周岩一起打了辆车。我们钻进后座,把陆虎夹在中间。
司机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长的挺喜庆,红扑扑的脸上似乎一直挂着笑容,他看了看挤在后面的我们,问:“哥们,上哪啊?”
我说:“公安局。”
司机嘴里长长的哦了一声,却没有启动车子,他抓着方向盘,嘴里念叨着:“公安局公安局”
周岩觉察了他的不对劲,说:“师傅,你不认识公安局?”
司机回过神来,有点尴尬的笑了笑,说:“我刚干出租,呵呵,对不起啊,我导航一下。”
我心里没来由的一紧,就算是刚干,难道连公安局也不知道吗?
司机低着头在手机上摆弄了一会,然后恍然大悟的说:“哦哦就是这啊,哥们做好啊,马上就到。”
中间的陆虎一直看着前方出神,我和周岩透过车窗,看街上的建筑物。
久安县没有什么高层,最多也只有七楼的住宅,但我们却看见了一家挺大的商场,目测应该超过了十层,底商甚至还有一家肯德基。
我又朝天上看过去,久安的天空特别蓝,就像小时候画画用的水彩笔那种颜色,今天云彩不多,太阳高高的挂着。
我们还经过了两家银行,工商和建设,门口的自助取款机还有几个人在排队,路边不时就会出现一两个摊贩,面前摆着两个大框在兜售苹果。几个小孩流着哈喇子围在苹果摊跟前你推我搡,被卖苹果的大声呵斥。
一切都很正常,我却皱紧了眉头。
脑袋里又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的往外拱,可我集中精力想知道是什么的时候,它却又不动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又开始不信任这个县城了。
是因为不认识路的出租车司机?因为蓝的像画出来一样的天空?还是那个有点突兀的商场和肯德基?或者,因为标志有点粗糙的银行?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座不起眼的小院,门口被漆成蓝白两色,挂着大大的警徽。
第一百零一章 2015年10月12日()
我们三个摸了个门进去,一个年轻的警察在值班,他个子不高,长的倒很精神。
我说:“警察同志,自首去哪里?”
这句突兀的话让年轻警察一愣,他立刻站起来,眼睛在我们仨身上扫了一遍,说:“你们三个?”
我赶紧指了指陆虎,说:“不是,是他。”
年轻警察说:“那你们是谁?”
我说:“我们是他兄弟。”
年轻警察说:“那你们先出去。”
我回头看了看陆虎,说:“我们也是证人。”
年轻警察再度打量了我们三个一遍,说:“那坐下吧。”
然后,他取出纸笔,抬眼睛看陆虎:“姓名。”
陆虎有点紧张的坐着,手不自觉的抓在衣角上,轻声说:“陆虎。”
年轻警察抬高了音量:“大声点!”
陆虎激灵了一下,坐直身子说:“陆虎!陆地的陆,老虎的虎。”
我以为警察听见这个名字就会立刻变了脸色,然后马上向上级汇报,在逃的通缉犯来投案了。
可出乎意料的,年轻警察只是毫无反应的记录下来,接着说:“年龄。”
陆虎说:“42岁。”
警察说:“职业。”
陆虎犹豫了两秒钟,说:“无业。”
警察说:“籍贯。”
陆虎说:“吉省延南市方庄县二头村。”
警察说:“你把详细过程讲一讲吧。”
陆虎低了一下头,吞了口唾沫,说:“我们去旅行,穿过卓原山的时候迷路了,后来,有两个警察进山来找我,我一时糊涂,用刀把他们杀了”
警察这才紧张起来,他有点不可置信的说:“你杀了警察?为什么?”
陆虎说:“我在河北杀过人,是通缉犯,我怕他们抓住我”
年轻警察已经坐不住了,他快速取出一副手铐,走上来把陆虎铐住,说:“先跟我走。你们留下联系方式,暂时不要离开久安。”
陆虎很配合,年轻警察把他带进了滞留室,我们想探头看,被他呵止了。
等警察回来,登记了我们的联系方式,就说:“你们可以先离开了。”
我想了想,说:“警察同志,我们还要报案。”
警察抬起头,说:“报什么案?”
我说:“我们都是一个团队的,集体在卓原山迷路了,山里有一群奇怪的当地人杀了我们团队很多队友,我们是逃出来的,现在尸体都还在山里,还有一个警察生死未卜。”
年轻警察皱起眉头问:“又是警察?”
我说:“对,他叫吴兴,本来只是出来一起旅游的,这个事有点复杂。”
年轻警察说:“那就把情况说清楚。”
我就絮絮叨叨的开始跟他讲我们的经历,年轻警察越听眉头越紧,看我们的眼神也开始不对了。
当我说到山的主人附身在许大河身上的时候,他突然打断我,说:“等一下胡子风是吧,你确定你现在神志清醒吗?”
我和周岩对视一眼,说:“警察同志,我知道我们的经历很离奇,但是,我说的都是真的!也许现在回去吴兴还有救!”
警察仔细的看了看我的脸:“我建议你应该先去医院检查一下。”
我站起来:“警官!你要相信我!我精神没有问题!周岩,还有刚才那个陆虎,你都可以问!我们都是从那里逃出来的!”
警察低头考虑了一下,说:“好吧,我马上汇报情况,你们先回去等消息。但是,我必须提醒你,如果我们查到失踪的团队和那个叫吴兴的警察情况属实,那么很有可能会借调直升飞机去搜寻案发现场及幸存者,如果找不到,那么你就是报假案,要承担全部责任!”
我郑重的看着警察,说:“我了解了,我愿意承担责任。”
走出公安局,我的脑子木木的,走路差点撞上墙角,周岩拉我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