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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她清了清嗓子,“帮我煮一杯浓茶吧!至于黑市之事,你私底下派人盯着一点,若只是商人牟利所为,也就罢了……若是有人故意针对恭王府,务必提早解决掉!”
“是!”歆兰点头。
东方婧抬眸看了一眼天空,距离子时还有一个半时辰。她累了一整天,骨头都快散架儿了,于是打算趁着这会儿,小憩片刻。
后院,内屋。
楚玹高悬在横梁之上,一言不发,眼睁睁看着面前的女子褪去了外袍,只着了亵衣亵裤,在床榻上躺下入眠。
他悄然一个璇身,静静落地。
大约是因为头痛的关系,东方婧的脑袋晕晕的,睡得很不安稳。
脑海中,一会儿是白衣无忧坠入九嶷山颠之时的景象,一会儿又是一袭大红色袍子加身的楚玹,抱着她拥吻的景象……不!那个人不是她,是挽云!三年前的挽云!
第1536章 两个废物(1)()
睡梦之中,东方婧只觉得自己仿佛有两颗心脏,但每一颗都好疼,好疼。
楚玹在横梁之上已经蛰伏了许久,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丫头进门,早已累得口干舌燥。
他不慌不忙,先拾起桌案上的茶壶,倒了杯茶,放在唇边上抿了抿。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楚玹的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
是!他是不喜欢喝茶,尤其是宁国的茶,味道怪怪的,可是……这一壶,简直不能叫茶,比药还苦的茶,他绝对是第一次喝!
楚玹苦得直吐舌头,连忙将手中没喝完的大半杯茶,放回桌案上。
“不要!不要跳下去!”东方婧显然是做了噩梦,惊呼出声。
楚玹神情一震,回眸看向那丫头。
他原本是要找这个丫头算账来着,但瞧见她几乎皱紧了毛毛虫的眉头,心中一软,刚要出手的鞭子又收了回来。
三年了,时间已经将三年前那个天真浪漫的女孩儿磨砺成了这副模样!虽然容貌再无变化,但她却很少笑了!
楚玹记得,再次相逢以来,她笑得次数屈指可数,而且……几乎每一次都是讥讽的冷笑以及大胜贱人之时的嘲笑!
她已经不会快乐的笑了!
楚玹看见她手腕上缰绳摸出来的伤,鲜红一片,几乎快要渗出血来,可她却什么药都没有抹。许是烦心的事太多,她根本就没有时间去给自己抹药,又或者说……她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手也受了伤!
楚玹走到梳妆台边上,小心翼翼地翻了翻,找出一瓶金创药来,而后在东方婧的床畔坐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那纤弱无骨的手。
金创药洒在伤口上的时候,那丫头的手指下意识地动了动。
楚玹吓了一跳,连忙放下药瓶子,一个翻身就跃上了横梁。
东方婧一梦惊醒,额上满是冷汗,一抬眸便看见了手边上的药瓶子和手腕处摸着的金创药,神情怔住。
是冬梅吧?
恩,一定是冬梅。
这丫头素来心细胆大,她自己受得伤,她都没瞧见,冬梅不仅瞧见了,还帮她上了药。
东方婧一抬眸,瞧见了桌案上倒好的那杯茶。
冬梅不但办事靠谱,而且贴心,竟然一早就倒好了茶水,帮她凉着。
东方婧的唇边溢出浅浅笑意,随即便站直了身子,走到桌案边上,伸手就端起了方才楚玹没喝完的茶水。
她抬起手,刚要饮下去,便听见耳畔“咳”得一声,似乎有什么轻咳了一声。
楚玹倒挂在横梁之上,一张脸已经憋成了猪肝色!他目光灼灼地盯着东方婧那握着茶杯的手,心中默默念叨着:别愣着!喝呀!赶紧喝呀!这要是喝下去了,咱俩也算间接接吻了!半天时间,就吻了两次,是不是比你与你夫君还要恩爱缠绵?
楚玹的眉眼都快弯成月牙了。
东方婧却突然头痛来袭,手腕一颤,杯盏落地,砸了个粉碎。
楚玹的心,就跟那印了他唇印的杯子一样,碎了一地。
东方婧身子一软,直接伏在了桌案上,她捧起茶壶,二话不说,将整整一壶苦涩无比的浓茶,一饮而尽!
第1537章 两个废物(2)()
宁王府,后院。
尉迟真要为尚未撤离的楚军争取时间,沈昭瑜便知今日无论如何都回不了皇宫了!
右手被废,母子关系全毁,就连苦心经营的兵部,都被人突然撬掉了一角,若是换做旁人,想必早就崩溃发疯了,好在沈昭瑜多年磨砺,看管风云,早已不将这些小事放在眼中了。
毕竟,当初宁帝在她与公孙茜一同落水之时,选了公孙茜……她的心便已经死了。
她尚未出世的孩儿,也一同死在了那冰冷的湖水之中。
“主子,不如这样,奴婢悄悄派人进宫,疏通一下关系,探一探陛下的口风,兴许陛下并非真的有心要除去张大人……”歆兰见她面色难堪,小声提议。
沈昭瑜摇了摇头。
“不必了。”若宁帝有心要放过张恒,那他必然不动声色,先悄悄将张恒收监。可是张府都已经被抄了,事情很快就会被传得满大街都知道……很显然,宁帝是打算弃用张恒了。
真儿虽背着她召集群臣,在书房议事,想法子应对此次兵部之事,但她心里头清楚,张恒是她的人,真儿为了培植自己的势力,是不可能再去捞张恒的,最多就是重新推一个人上去,顶了张恒的位置。
有那么一瞬间,沈昭瑜觉得十分无力。
她一直以来都藏在背后操控,虽说六部之中有四部尚书都是宁王一派,可说白了,那些不是真儿的心腹,而全都都是她的心腹!现在好了,最重要的兵部失守……一步错、步步错,沈昭瑜只觉得这个白捡来的养子已经渐渐脱离了自己的控制。
“主子……”歆兰见她兴致低落,有些担心,还想继续安慰。
谁料,沈昭瑜困倦无比地揉了揉眉心,朝着她摆了摆手道:“你下去吧!本宫累了,想好好睡一觉了。”
歆兰眉头一敛,满面忧色道:“是。”
歆兰刚刚退出屋子,沈昭瑜便吹灭了手边的灯火,整个厢房,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她刚要躺下,脖子上便是一凉,一把长剑架在了她的肩颈之上,身后一个寒彻入骨的沙哑声音,猛然想起:“沈昭瑜!你藏得够严实啊!本王一路杀进皇宫,才得知你根本就没回宫!又跑去临法寺查你的行踪,也是无功而返!想不到……为了躲本王,你竟然藏在了宁王府!可是那又怎样?宁王府就算守卫森严,依照本王的工夫,还是可以来去自如!”
沈昭瑜还没转过身,便猜到来人是谁了。她不耐烦道:“公孙麟,你真是够了!本宫并非有意要躲着你,你何必每次都咄咄相逼?!”
“不是有意要躲着本王?呵!”公孙麟冷笑出声,“你先是以沈曦为饵,骗本王出兵裕华关!紧接着又在沁儿和楚宁之间挑拨,逼沁儿向楚宁下手……结果我两千卫军,枉死在三里坡!你做了这么多烂事,不就是怕本王找你秋后算账,故意躲起来么?!”
“卫军之事,乃是恭王府所为,本宫也因此受累,白白折损一员大将!至于沈曦,本宫说到做到……从没有骗过你!”
第1538章 两个废物(3)()
沈昭瑜面色严肃,一回眸,目光森寒地逼视着公孙麟。
“你胡说!你说过本王攻打裕华关,你就告知沈曦的去处!”公孙麟气急,“本王轻信你的话,以为沈曦被困太子府,亲自跑了一趟太子府,才发现那太子府除了几十个侍卫,早已空无一人!沈曦,根本就不在太子府!”
“本来是在的。”沈昭瑜幽幽轻叹了一声,随即就伸出左手,拨开了颈侧的软剑,“可惜你去迟了一步!沈曦被相府三夫人设计,铸成大错,险些被陛下处以极刑!本宫就是念着你……才冒死相救!如今那丫头正在昭阳宫的偏殿里面养伤,有她母亲陪着,并无大碍。王爷若是不信,不妨再跑一趟昭阳宫,反正……这皇宫内外的守卫,对王爷而言,都是形同虚设,不是么?”
“沈曦被人陷害?!”公孙麟这几日奔走四方,一会儿忙着找沈曦,一会儿忙着盯尉迟真,还有向卫国君主上禀调兵之事,哪里还有工夫去管那些小事?春堂药铺之事,发生在夜晚,且才不过一日时间,又被宁帝下令封口,他自然尚未知晓。
沈昭瑜将昨夜之事,简单提了提。
公孙麟眉头紧蹙,目光焦灼地望着她:“沈昭瑜,你这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