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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呈闲先把这祠堂之中的女尸,排除在外。然后开始清点男尸。
而根据所有对案件有所了解的人的描述,这些人的死非常的突然,也非常的安详。也就是说,是保持了最正常的生活姿态。并且,因为这件案子极为诡异的缘故,这些死尸,除了被搬入这宗祠之外,并没有经过其他的处理。
算得上是死时的原貌。呈闲刚才在检查那些男尸的时候,发现许多男尸衣服里的钱袋,和钱袋里的钱财,都还保存的完好。想来,那些莱国卫士亚旅手下的仵作们,根本就没敢仔细翻检这一百多具尸体。只是匆匆过了一眼,就得出了一个死状正常的结论。更加没有胆子,如寻常一般,发一笔死人财。
这个时代的人,特别是这种宗族中人,对于上下尊卑的讲究格外严苛。一些家中的仆役之辈,是绝对不敢穿的像主人一样华贵的。那些丝绸和细麻的料子,经过精心的裁剪和缝制才能制成的衣服,就算那些仆役们买的起,也绝对不敢穿。
更何况,那些仆役们,也根本买不起这种衣服。
而那些自认为是主子的人,除非家道落的厉害,否则,也绝对不会去穿那些纺织粗糙,穿在身上,既不算舒服,也不算保暖的粗麻纺成的料子做成的衣服。谁要是穿了,绝对会被人生生笑话死。算得上是掉价至极。
所以,这祠堂之中,无论是男尸还是女尸,都呈现出一种泾渭分明的划分。有一些人的衣服极为精美。腰间还配有玉饰,有的则破衣烂衫。衣服很明显就是纺织粗疏,价格便宜的粗麻。
这种分别,正是庞家府邸之中,在族谱上的庞氏子孙,和不在族谱上的家中仆役的分别。
呈闲一一清点过。然后发现,这祠堂之中,躺着的衣着华贵的庞氏子孙的死尸,比族谱上标明的人数,少了一个!
呈闲心中一动。又点数了一遍。发现果然是少了一个人!
呈闲大喜,开始一个一个的检查,那些穿着粗布衣服的男尸的手掌。
这个时代与呈闲前世在地球上的环境根本不同。前世的工人,除了一些必要的手工之外,机器已经可以帮人类完成大量的重体力工作。甚至,连种地这种事情,也不需要人去一点一点的耕作。只需要开着机器忙活一番即可。
而这个时代,除了类似于庞家这种比较大、比较富裕的家族中,那些嫡系的男性,是从事上层的管理工作。负责指指点点,外带吃喝玩乐以外。其余人等,都是每天除了睡觉吃饭以外,十几个小时劳作不休的。
在长久的劳作之中,身体会留下大量的痕迹。除了肌肉更加强壮,身体更加结实以外。手上也会留下厚厚的茧子。如果说,这衣服还有可能,因为某个人偶然犯神经穿错的话。那这种东西是冒充也冒充不来的。只有长久劳作,才有可能产生。
呈闲再次检查了一番,这些男尸手上的痕迹,发现这些人手上的特征,正如其衣服一般区别明显。那些穿着粗布衣服的人,手上都有厚厚的老茧,无一例外!
而那些穿着华贵的男子,手上虽然并不是完全没有茧子,但是,却比那些终年劳作不休的仆役,手上的茧子少了许多。更加细薄。而且,只集中在几个部位,比如说大拇指和食指的对应位置。
这一看就是写字写多了,才会留下的痕迹。前世呈闲在题海战术中徜徉时,手指头上也有相应的茧子。
这种对应,精准无误。道心薇看着呈闲忙忙碌碌,脸上的神色振奋,问呈闲道:“有什么具体发现么?”
呈闲对道心薇道:“这庞家族谱上记载的庞氏的男丁人数,比这祠堂之中的死尸数量多了一个!”
道心薇道:“也就是说,这庞家还有其他人侥幸不在此处,逃脱此难。不过,就算此人侥幸逃脱此难,他案发之时不在庞家,想来也没法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
呈闲反问道:“你怎知他不在现场?”
道心薇哑然。呈闲道:“现在,这族谱上多出来的这个人,可能有三种解释。一个是如你所言,当日案发时不在现场。一个是当日案发之时,不但在现场,而且也死了。只是尸体消失不见了而已。就如同东夷车正一般。”
“说不得就是被那厉鬼拿去剥皮了。”
“最后一种可能,就是这个人不但当日案发之时在现场,而且,如今还因为什么原因活了下来。当然,也还有其他的可能。但主要也就是这三种。”
“可若事实是第三种,那中间发生的故事,恐怕就多了!”
(本章完)
第111章 动机何在?()
道心薇道:“就算这个庞家族谱上的人当日案发时在场,也未必就知道什么。既然已经确定了这件事情,是那些从阴曹地府之中来的鬼物所为,那此人应该也不过就是个人证而已!我听闻这些世家大族,都会为子孙准备一条逃生的密道。日后一旦事情有变,遭遇生死危机,便可通过这条密道逃出生天,留下根脉。”
“当然,这个人证非常重要,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找到。”
呈闲却笑道:“不急,不急!你说这个当日或许在场的庞家族谱上的人是人证,可是,谁能证明,这个在族谱上,却不在祠堂中的人,没有被那阴曹地府中的厉鬼冒名顶替呢?”
“所有的堡垒,从内部攻克的难度远远小于从外部攻克。若是此人在先前便被那画皮厉鬼设法顶替,然后潜入这庞家府邸,并在庞家众人没有什么防备的时候,进行偷袭,岂不是更容易灭掉庞家满门?”
呈闲此言一出,道心薇便是一滞——呈闲所言,很有可能啊!
“而且,鬼物们都是喜欢顶替一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如此,才能惑乱天下,颠覆人间。也就是说,这个庞家的子孙,必然不是凡俗之辈。如此,才有被顶替的价值和资格。那么,此人在莱国又究竟是何地位?”
呈闲道:“不过,这也只是其中的一种可能而已。这个漏网的庞家子孙,也有可能,案发当日,并不在庞氏府邸。”
“只是,我所想的重点,并不是这些。据我所知,那些从阴曹地府之中来的画皮厉鬼,虽然狰狞凶恶,但是,并不是没有灵智之辈。有的还非常狡猾。对于他们来说,并不会为了杀戮而杀戮。”
“也就是说,这些画皮厉鬼,前来灭了这庞氏府邸的满门。必然是因为,这庞氏的府邸之中,可能有什么危及他们的存在。所以,才要灭了庞氏的满门,以防万一走漏消息。”
“那么,这个万一,这个能够对这地府之中的鬼物们,产生威胁的,是不是就是这个存在于族谱上,却并没有躺在这庞氏宗祠里的庞家人呢?”
“或许我的这个猜测是错误的,或许,这庞家的人,只是如你所说,只是一个案发的证人之类。但是,以画皮厉鬼那散而为气,聚而成形的诡异莫测的手段,这个人又怎会从厉鬼的手中逃生呢?就算是有密道,怕也来不及!”
“所以,这种只是证人的可能性不大。我还是认为,此人案发当日,应该并不在现场。而且,那些鬼物就是冲着这个人,或者说这个人的身份来的!”
“也唯有如此,才能解释这些厉鬼,杀人灭口,诛灭满门的动机所在!”
道心薇轻叹一声——虽然她的力量和修为,远胜呈闲。但是,论及这见微知著的推理能力,却和呈闲相距甚远。就像呈闲的修为和她相距甚远一样。
道心薇问道:“既然呈公子有此推断,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呈闲道:“我们要再查探一遍这庞家府邸!刚才咱们只是粗略的在这庞家府邸之中,走马观花的找了一下,那凶手可能有的作案痕迹。结果发现,这凶手来去如风,竟是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当然,这也是犯案者乃是从阴曹地府之中来的鬼物的佐证。”
“可是,咱们忘了一件事情——这庞家府邸之中,庞家众人日常起居的诸多细节!这些细节虽然看似不起眼,看似与此案无关,但实际上,却是此案的关键所在。”
“一件案子本身可能悬疑诸多,作案凶手可能会布下许多迷阵。但是,一个家族上百人的日常生活,留下的诸多痕迹,却是怎么也改变不了的。如今,也只有这些东西才能让我们确定,这族谱上有,却不在宗祠之中的这个庞家人,在莱国究竟是个什么地位。又为何能获得被鬼物们关注,并狙杀顶替的资格。”
道心薇至此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