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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一和管二顿时小眼睛一凌,继而两只鸦对视一眼,管二随后就拍打着翅膀飞了过去,管一则留在赵琲身边。
几息之后,管二飞得高高的,扬声道:“活人!真的有活人!”
活人!
赵琲在进过这个梦这么多次,还从未见过一个活人。
管一看出了她的心思,先一步飞在了赵琲前面,为她带路。
初进巷口,一股更加强烈的阴冷之意扑面而来,赵琲被冻得浑身一激灵,她抱着胳膊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她穿的还是入梦之前穿的寝衣。
虽是初夏,赵琲已经穿的很清凉了。
寝衣是用云水纱制成的,这种纱细滑似绸缎又冰冰凉凉,用来做寝衣再合适不过,是京城贵女们挤破头也要买的好东西。
不过确实太过轻薄了,隔着这层寝衣还能隐约看见赵琲窈窕的身姿,里面的小衣很短,还能看见那掐的很细的腰身,白嫩的似水豆腐一般。
被那碧色薄纱一衬,更见殊色。
尤其是她脚上未着寸缕,因前几次入梦只压根没有怎么走路,而且梦境也不似现在这般阴冷,所以赵琲入梦之前并未想起添双罗袜。
那双小巧可爱的玉足踩在冰凉的路上,时不时有细碎的砂石硌一下,没走几步赵琲的脚就开始疼了。
赵琲咬牙忍了忍,又把领口往上拉了拉,一面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一面问管一:“这是个什么地方?”
管一比另外两只稳重多了:“这不是寻常的梦境,是三界之外的地方,梦神也管不到。”
赵琲心中疑窦顿生,她放慢步子:“那你们又是如何进来的?”
管一解释给她听:“既是造的梦,那梦便是有漏洞的,况且这个梦引来了这么多阴物,我们本身也属阴,入这梦并不艰难。”
赵琲捕捉到它话里的意思,追问道:“你说我的梦是造的,那是谁呢,总不会是我自己造了这个梦,成日的吓唬自己罢!”
“可能是人,也可能不是人。”管一平淡道。
赵琲听了,锁住了眉头。
不是人又是什么意思。。。。。
在梦里遇见的赵琲是不怕的,但只要一想现实中出现,赵琲生了几分毛骨悚然之感。
若是那些东西伤害她的亲人好友可怎么办,她爹娘那般疼爱她,她还有几个可爱的小包子侄子侄女。。。。。
越想,赵琲就越发坚定了探寻的决心。
她一面走一面看,发现这里实则别有洞天,跟在外面看的空幽幽的巷口大相径庭。这里就像是一个镇子亦或是城中一隅,有街有巷。街边有小商贩卖货的架子,还有酒肆、布坊、米粮铺子,皆在薄雾下隐约了轮廓。
只是这里空无一活物,冷清又寂然!
那边管二又开始尖叫了:“救救鸦鸦!可怜的管三快被掐死了!”
赵琲再无闲心四处打量,加快了步伐跟着管一寻了过去。
拐过一个处低矮的马厩,赵琲猛然间顿住了步子。
一个面容清俊至极的年轻男子正拎着一只胖乌鸦的脖子,缓缓抬起头看向她,那眼神凝住了一瞬,片刻后又冷若冰霜。
他穿着一袭玄色袍子,身姿笔直颀长,手腕处用绣着鹤鹿同春的绸带作祛,周身再无点缀,墨发高高竖起,并未用冠,却也难掩俊色。
只是周身泛着寒意,戒备又冷漠。
4。第 4 章()
“你是何人?”赵琲呼吸一滞,摸不清这是人还是什么东西,便率先发问,也算抢了先机。
单单一句,明明是质问的话,音色却娇软温甜,似含着糖又如裹着蜜,叫听者的心不免化了去。
那人闻言神色间有一瞬的诧异,旋即又拧眉抿唇,只定定的看着赵琲,似乎要把她看出个三头六臂来。
好似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亦或是什么魅惑人的精怪。
赵琲经他这一看,骤然想起她穿的还是纱衣,顿觉赧然,连忙抱臂,还让管一挡在她胸前,却还不忘造势:“我问你,你是人是鬼?”
管三也扑棱了起来,提醒两人这里还有一只被掐住脖子的胖乌鸦。
程洵垂眸看一眼手里的胖乌鸦,又看了一眼赵琲,视线君子的落在她的头顶,终于开了口:“它是你的?”
他一开口,宛若玉石之音,声声落进赵琲的耳朵里,好听的过分,叫她一时有些愣怔。
还能说话,看来是人?可是旁人又怎么会出现在她的梦里,况且还是个不认识的人?
管三见赵琲又凝神思考去了,似乎丝毫都不关心它的死活,急的又扑棱了起来。
赵琲这才回神,点点头:“它不是歹物,可否把它归还给我?”
管二在空中帮腔:“就是就是,我们鸦鸦才不是坏东西呢!”
程洵看了一眼口吐人话的乌鸦,又看了一眼赵琲,沉默了片刻:“它会说话。”
“会说话又如何,你不是也出现在我的梦里了吗,说不定你还会变身呢。”赵琲小声嘀咕。
程洵耳力好,他听了这话,不知想到了什么,周身的戒备似乎散去了一些,他又看了一眼手里那只快憋死的胖乌鸦,手终于松了。
管三立即拍打着翅膀飞向赵琲,一双小小的绿豆眼含着两汪眼泪,看起来好不委屈,它想扑赵琲怀里寻安慰,却被赵琲避开了去,它不由更委屈了,扑向鸦兄弟们抱头痛哭。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程洵看着赵琲,眉头皱的很紧。
赵琲在心中腹诽,她的梦她还来不得了?
“你还没告诉我,你究竟是人是鬼?”
“人,”程洵的袍子被风微微吹动,越发衬的他雅人深致,“我说了你便信我吗?”
赵琲眨眨眼睛,看起来灵气动人:“信呀!”
为什么不信,小乌鸦们都说他是人了,还是活人,它们可是阴物,肯定能辨的清他是不是人。
况且不确定是不是人的话,还可试上一试,横竖她有金光护体,阴秽之物近不得她身,若是这人被吓到,那定然就不是人了!
程洵闻言神色微动。
涉世未深的娇人儿确实容易轻信旁人,好在他确实不是歹人。
片刻之后他又严肃了起来,认真的直言道:“这里有危险,你从哪里来的便从哪里回去,趁着时辰还未到。”
如果可以的话,赵琲也不想入这梦,但既然来了,岂有回去的道理。
赵琲看看四周,虽身上越来越冷,心中却越发的好奇,什么时辰?时辰到了会如何?
程洵见她不听,不由抿了唇,继而缓缓道:“相信我。”
谁知赵琲反而问他:“时辰到了会如何?”
程洵敛眉,一字一句的说:“千鬼过境、百妖荒唐。”
赵琲被震撼住了,愣怔了片刻又恍然回神,却没有露出半分怯意——她先前见了这么多都不怕,如今也不会怕。
况且,那些东西是冲着她来的,还特地造了个梦等着她,她回去又有何用,总要摸清楚谁要害她,也免得在现实中也被暗算。
程洵见面前的人儿分明娇软的似水做的一样,若是遇见半分危险只怕都会吓得哭的眼睛通红,合该躲在金屋里被人娇宠着,但是她在听到这些的时候却没有露怯,不由让他有些侧目。
“你不怕?”
赵琲闻言抬眸看他一眼,那双桃花般的眸子似水一般纯净,却又坚定万分。
程洵被这双眸子摄住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竟卸去了周身的防备,变得没那么冰冷了。
“你还未告诉我,你缘何会出现在这里?”赵琲不答反问。
好在程洵没有因此不虞,他只是看向了赵琲的眸子,道:“你之前说过这是你的梦境。”
赵琲没想到他耳力如此好,连她先前的小声嘀咕都听到了,一时有些懊恼,又有些怕不经意泄露了什么。
管二在她身边转来转去,小声告诉她:“郡主。。。小主子告诉他也无妨,我方才观察过了,他是极阳之体,在这梦里或许还能帮到您。”
能帮到她?赵琲微微皱起眉头,一张精致的小脸写满了纠结。
到底要不要相信他呢?
赵琲咬咬唇,忽的狠下决心,抬起脑袋直直的看向程洵。
她在女子中算偏高挑的了,但是这个身高在程洵面前却有些不够用,因为程洵实在太高了。
她只能仰着脑袋,红唇轻启,说话间偶尔露出贝齿和红润的小舌:“我说了,你会帮我吗?”
程洵呼吸一滞,下意识移开视线。
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