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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九儿走在后面心不在焉的抬起头,目光涣散地看了两眼,点点头便先一步走了进去。
两人相视而望,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担忧。
入夜已深。
两道诡异的身影在这圣都街道上飘来飘去,最终停在了一间客栈的屋顶。
看着吊在屋檐处伸手戳窗户纸的鬼镜,隐心中有些不安,小声道:“主子,如此做恐怕有些不妥吧。”
就算主子再喜欢苏姑娘,若是有日苏姑娘知道当初没能阻止心爱之人的婚礼,皆是因为主子往她屋里吹了迷烟,岂不是得恨上主子?
鬼镜头也不回,戳破了窗户纸,又开始倒弄手里的迷烟杆,苏九儿不同别人,一般的迷烟不禁迷不倒她反而会被她发现,是以,他不禁迷烟选了最隐蔽细腻无嗅无味的,就连这烟杆那也是释放烟雾不疾不徐均匀无比的。
小心翼翼往屋里吹了迷烟,待片刻后听到屋里原本的辗转反侧声变为了均匀的呼吸声,鬼镜才直起身子一屁股坐在了屋顶。
望了望夜空中少得可怜的星星,鬼镜叹口气喃喃道:“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样不好吗?”
“呵,”他垂下头,自嘲地笑了笑,狭长的凤眸中有什么东西正逐渐支离破碎,“还未离开鬼家时我便想将此事告知她,但料想她知道后也还是要回来一趟才能安心,我想着,既然终究要回来,与其早早告诉她让她难受,不如让她回来后自己打听了知道的好。”
“明日那场婚礼不是她能够阻挡得了的,我宁愿她恨我,也不想她因此而受到伤害!”
这一日,是南嘉太子颜殇迎娶西凉公主的喜日,普天同庆。
圣都街道上大大小小的商铺、酒楼、茶坊,乃至艳俗喧嚣的烟花之地都挂上了红灯笼,结下了彩带。
从皇城大门到太子府的这段街道被铺上了红毯,一排排的侍卫在街道两旁围起栅栏,围观的百姓谨慎地保持着丈远的距离,在侍卫身后探头探脑,不停地观望。
一辆辆豪华的马车载着满车满箱的的嫁妆驶往太子府。
不多时,所有南嘉子民的心中偶像,也即是这全南嘉女子的梦中情人——颜太子,骑着一匹脖子上挂着绣球的白马从太子府踱了出来,身后跟着长长的仪仗队,一边敲锣打鼓,一边向围观的百姓们撒着鲜花和铜币。
颜殇穿着一身绣着金线蟒的大红喜服,胸前大红的绣球更是衬得他红光满面。
然而稍有眼色的人都能看出来,太子殿下从出府门到现在,脸一直是绷着的,笑都未曾笑一下。
不过,太子殿下高不高兴不重要,围观百姓心中高兴就行,在这既有鲜花又有铜钱的日子里,自然也没谁吃饱撑的将这种事放在心上。
及至皇宫,一早有宫中的嬷嬷宫女给拓跋玉儿上了红妆,披上了大红盖头。
颜殇命人将她送上花轿,率着迎亲队伍将花轿迎回了太子府。
等将新娘送到喜房,早就等在府内的命妇便送来了合卺酒,帮着举行了合卺仪式。
太子府内大摆筵席,颜殇又亲自接来了颜啸天、姬皇后,姬太后、拓跋嗣拓跋焘等人前来赴宴。
谁知,筵席刚刚开始不久,按理说不能下床的拓跋玉儿却慌慌张张跑到了筵席上来,引得四周的宾客纷纷观望,一时目光都聚集到了她身上。
她面上惊恐不定,一把拽住了正在四处应酬的颜殇,小声道:“这府上闯入了外人。”
颜殇闻言一惊,不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怎么回事?”颜啸天手中托着酒杯,皱眉看了过来。
“玉儿,”拓跋嗣也有些不满意,望着拓跋玉儿面上有些不悦,“怎可如此不懂礼节,擅自跑了出来?”
拓跋玉儿正欲回答,却被颜殇撞了一下胳膊,不由闭了嘴。
“奥,”颜殇怔了一下,向在座各位赔礼道:“一点儿小事,无需大惊小怪,各位请继续。”
“颜太子成婚怎能是小事呢?”
破空中传来一道清冷凌冽的女声。
颜殇听着有几分耳熟,目光猛然射向半空,冷声道:“来者何人?”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79章 婚时之变(3)()
“不过两年未见,师兄竟连我都不认得了?”
苏九儿踏着太子府鳞次栉比的屋檐和高墙,手臂一收,足尖点落在了正对着筵席的高墙之上。
颜殇抬头,一颗冰冷的心蓦地沸腾起来,却在目光触到苏九儿的那一刹那,好似被什么东西紧紧握住,紧得他有些难以呼吸。
“小师妹别来无恙?”
半晌,在众人的注视下,他终究压下从肺腑中汩汩往上冒的诸多心里话,吐出了这么一句算不上体面的体面话。
“呵?”苏九儿冷笑一声,从颜殇身上移开目光,好像想掩饰什么,望了望这高朋满座的筵席,却始终找不到焦点,目光控制不住地发冷。
她侧转着身子,从她如今站的这个位置,这个角度,恰能看见这太子府中本是郁郁葱葱的梨花园。
当年她离开的时候,这园中还是开得花团锦簇,皑皑一片,如今,她回来了,不过迟了短短数月,却已是光秃秃一片,连落花都无缘得见。
“师兄可还记得曾许下的承诺?”
苏九儿面上无悲无喜,这样居高临下地望着颜殇,好像只是为了寻求一个答案。
“我”
颜殇突然被拓跋玉儿扯住了衣袖,他不禁回头,身畔站着的是与自己一样穿着大红喜服的女子,在众人眼中这两道红色的身影站在一起是那么的相配,只是此刻新娘眼中蓄着泪珠,紧咬着朱色的唇瓣,强忍着没落下泪来。
他心中一动,全身才恢复了往日的敏锐。
颜啸天沉吟不语。
拓跋嗣与拓跋焘父子皆是不停地往嘴里灌着酒,目光却未从他身上移开分毫。
当着新婚妻子的面与另一个女子说着曾经的承诺,饶是那个女子是自己的师妹,且是自己名义上的皇妹,也是被世俗所不能容忍的。
他知道,如今当着百官的面,更当着西凉国主的面,这个事情,他,做不得!
反手握住拓跋玉儿的柔荑,他换上了坦然的笑容。
那个笑苏九儿再熟悉不过,每当面对不得不面对的人时,他总是这样笑,笑得那样随和,却如此的疏离,想他身处庙堂多年,又多半缠身于宫中的尔虞我诈,暗涌下纷纷扰扰的刀光剑影,他都是这样笑着面对的,这个笑是他的法宝,是他护身的利器。
只不过,她从未想到,有一天,这样一件利器,竟指向了自己。
果然,他仰着如玉般光洁的下巴,掷地有声道:“师妹回来得正巧,上面风大,不如下来吃杯喜酒?”
不如下来吃杯喜酒?
不如下来吃杯喜酒?
苏九儿脑中反复着这句话,定格着她的师兄说这话时那疏离淡漠的神情。
“好啊!”她朗朗一笑,目光却呆滞的如同千年寒冰一般移动不了半分。
“婉平此次回来莫不是来捣乱的?”
颜啸天瞥了几眼依旧站着不动的苏九儿,心底早已不耐烦,颜殇的表现勉强过得去,只是这个女子也太不识趣了些,她如今这蓬头垢面满脸呆滞的神态与天星的雍容高贵落落大方实在是没有丝毫相比较的价值。
凤凰和鸡的差距,天壤之别呀!
苏九儿凝固的目光迟钝地移到颜啸天身上,还未反应过来,又听得另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道:“颜兄的这位义女还真是胆大妄为,无法无天,俯视圣驾还不算,给了台阶还不下来,这是要造反吗?”
“哼,”拓跋焘不屑地看了一眼苏九儿,好像看到了什么污物怕脏了眼,赶紧又回过了头,讽刺地说道:“她岂止是要造反?怕是对颜太子心怀不轨,眼见颜太子娶了妻,新娘还是比她美又比她有才谋的天星,心知无望,便想来此装疯卖傻,博取同情,”他忍不住又冷笑两声,用眼角侧视着呆若木鸡的苏九儿,放声道:“难道你不知道,如你这等妄图攀龙附凤的女子是最令人感到恶心的吗?”
他此话一出,本就是看好戏的宾客们忍不住吃吃笑了起来,筵席上一时交头接耳,时不时有人对着风中发丝凌乱的苏九儿指指点点,说得不过是些辱骂她无才无德厚颜无耻的话。
颜殇的头微微低下,额侧的碎发垂落,遮住了他眼神中的复杂。
拓跋玉儿的手虽被颜殇攥得阵阵发痛,面上的泫然欲泣却早已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