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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萧枫叶声,乌鸦在空中展翅。
那一晚,顾承桓被叶萧萧带走了,全军上下无一人多言。
她驾着马车,有他作伴便不再害怕,叶萧萧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是想陪着顾承桓。
曾经听人讲过,人死后他的魂灵会因为爱人的深切思念而久久不离去。
叶萧萧每天都会和他讲话,即使他听不见。
“顾承桓,你是不是见到扶苏了?他有没有长大?是不是会喊人了?阿姆她们还好么?还有小桓。”
都说活下来的那个人是最痛苦的,叶萧萧比所有人都体会的彻底明白。
北唐末年秋,与楚国的七年征战终于结束,北唐获得了有史以来最大的胜利,新皇登基大赦天下,百姓们全都欢快地举行游街。
可当年显赫一时的顾家还有叶家随着战争消失了,千年古城桕州也被毁,如今的是新建的。
没有人再提起那场战争,也没有人提起那个叫做顾承桓的翩翩公子。
又是一年冬,桕州城新建。一个穿着紫色衣裳,裹着白色围领的女子走在桕州街。
她便是失踪多年的叶萧萧,只是和从前不同,她的头发雪白至极,瞧不出一点黑色。
众人都把目光投向她,叶萧萧却满脸平静地走着,穿过人群,朝信义巷走去。
巷子里的人早就不是当年的人了,自然不认识叶萧萧。
按照记忆去找,直到停在一大院门口,门上不是从前的叶府。
明明知道不再是从前的大院了,可每年她都会回来,一待就是好几日。
她的年纪越来越大了,她害怕自己有一天会把这里的事情都给遗忘了,因为这些年,她的记性越来越不好了。
“兹。”门推开了,一个年轻小哥疑惑地望着她。
“请问你是?可是要寻什么人?”
叶萧萧笑了笑摇头道:“没有,我走错了。”
离开了信义巷,叶萧萧直接去了后山,那里埋葬着所有叶家的人,都是她深爱的人。
天空中,下起了点点细雨,所有人往回走,只有她无所谓地往前行。
这么多年,走过太多地方,都是顾承桓他提到过得,他本约好要带她去的,后来他失约,她带着他的那一份一起去了。
而她的头发,是一夕之间变白的,那时候还在一个叫做平兴的小镇,所有人瞧见她,都把她当妖怪,可是她并不害怕,从一开始裹着头到后来的平静。
如今,她又回来了,这一次却不想再走了。这么多年,她累了,答应顾承桓好好活着,她也做到了。可是她太孤单了,午夜梦回,陪着她的只有孤独。
她只能够一次次做梦,因为在梦里才能与他们相聚,才能回到从前。
可是醒来,是泪湿了的枕巾。
她站在一座墓碑前,上面是她亲手刻得名字。
顾承桓之墓,爱妻萧萧立。
墓前是一株桃树,顾承桓喜欢桃花,当年她便在他的墓前种了一株。
亡夫墓前桃花树,经年留转已是亭亭如盖矣。
叶萧萧顺势坐下,靠着他的墓碑,伸手抚摸着,就像是在摸他的脸颊。
“承桓,我好想你,我不想一个人,一个人太痛苦了,我来找你好不好?你不要喝那孟婆汤,你一定要等我。”
雨,越下越大,湿了她的头发,湿了她的衣裳。
叶萧萧从袖口中拿出一把新的匕首,无所畏惧对着自己的心口便是狠狠地一刺。
血染红了衣裳,风雨哀嚎。
她仿佛瞧见了远处的顾承桓,手上牵着扶苏,慢慢地朝她走来。
他们笑着招手,对她喊着:“萧萧,快来。”
她来了,再也不会孤单寂寞了,终于不用再忍受痛苦。
顾承桓,我来了,我来找你了,从此以后我们便不会再分开,我们一起陪着扶苏长大,再也不离开。
你告诉过我,如果是男孩子的话,就你来教,以后苏苏就交给你了。
我们还会有很多的孩子,等我们都老了,他们也会陪在我们的身边。
如今我的头发全白了,你不要嫌弃我才好,一定不要,否则我会咬你的。
顾承桓,我一直都没来得及告诉你,其实我很早以前就见过你。
那时候陈将军率兵来私塾招兵,你便陪同在他的身边,我坐在最中间的位置,可以很清楚地瞧见你,可是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我知道你长得很好看,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所以我一直都记得你,一直对你念念不忘。
后来在正街上碰见了,我一眼便认出来了,可是你不记得我。生来的骄傲让我故意针对你,因为想让你记住,记住叶萧萧。
而此刻,顾承桓,我们永远都不会再分开,永远都不会。
第232章 双生姐妹花()
言蹊最讨厌的人是她同父同母的妹妹,确地说她们是双生姐妹。
盛京无人不知当朝宰相有一双美若天仙的女儿,可是却没有人见过,就算见到了也分不清楚谁和谁。
作为丞相府里最受疼爱的小姐,言桃就是个惹祸精,整天上串下跳干些蠢事,言蹊每每听见了都觉得烦躁不安,对言桃的讨厌便又加深了几分。
就像此刻,方厅里坐着大人,正在商量要事,而她还是肆无忌惮地蹭到父亲的怀里,而一向严厉的丞相也只有面对言桃才会露出最真的笑容。
言蹊不羡慕,可是却渴望。
人人都称赞,丞相府里的大小姐从小琴棋书画,饱读诗书,是个大家闺秀。
从前,她也为这样的夸赞而感到高兴,可是却有一人不把她放在眼里,他夸赞的是言桃。言蹊讨厌这个言桃的程度,严重到连带了讨厌所有喜爱她的人,比如说眼下这个坐在她对面的英俊男子。
他叫陈易然,来自一个足以与言家匹敌的家族,陈易然是陈将军的独子,他也是盛京神捕司的神捕,刚过而立之年就已身居要位,正是炙手可热。
心里这般那般的计较着讨厌着,言蹊面上却还是一贯的不动声色,她端坐最明亮处,瞧着一张张带着面具的脸,言蹊不胜其烦,言桃的妇女情深也看够了,于是她悄悄的起身离场。
怡怡然从小花园里路过时,却没想到会碰见他们,言桃还有陈易然,没想到他们比她还快离开。
与他们隔着假山,言蹊站在假山后面,听到陈易然低而温润的声音在问:“你叫什么名字?”
言桃一个踉跄,本就是不习惯那种场面所以才会偷偷跑出来,谁晓得竟然会碰见陈易然,低首瞧见他的裤腿上重重叠叠都是她踩的脚印,她哪里敢说真话?顿时清脆的声音毫不犹豫的:“我叫言蹊,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陈易然没有疑惑地轻轻“嗯”了一声,带着笑意。
从小到大,言桃闯祸后谎报名字已经不是第一次,言蹊早就已懒得和她对质计较,可这一次,这人这一声轻轻的“嗯”,她听了后,不知怎么,当下时极想冲出去当面对质一番。
不由得就停下了脚步。
言蹊想起一年前的中秋节,因为皇上召见父亲去宫中,她不想待在家里,便偷偷出了门。
中秋佳节,本该是团圆的日子,可是言蹊却一点也不快乐,走在人群里试图去感受那份喜悦。
人来人往,过客匆匆。
“抓贼啊。”人群里忽然响起一个女子的声音,是一个盗贼抢了姑娘的钱袋。
慌乱中,言蹊瞧见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飞身而出,动作太快,以至于还没有回神,钱袋便被拿回来了。
她站在人群里,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他长得俊美至极,只一眼便难忘。
“知道他是谁么?神捕司第一神捕陈易然。”有一长裳小哥大声地说着。
陈易然,她在心里默念了他的名字。
可现下,他却对着言桃笑,她从没有像此刻这般讨厌言桃,甚至是厌恶。
她从没有瞧见过陈易然的笑,他的笑,温暖而又让人如沐春风。
可对她来讲是奢侈的,对言桃是轻而易举的,果然,无论谁都喜欢丞相府的言桃,而不是她言蹊。
不想再多停留,言蹊抬步离开。
回了自己的房间,言蹊便坐在桌前画画,这是她的发泄方式。每每心烦意乱不能平静,她都会一个人画画。
“啪。”重重地把画笔砸在桌上,言蹊直接趴在桌上。
言桃推门进来的时候便瞧见她的姐姐正在无聊的发闷,这实在是忒奇怪的一件事情了。
“姐。”言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