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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罗喉追杀柳青岩的原因,根本就和后者所想的不同。他的目的不在于完成契约,而是“破坏”!柳家走脱了一人,而罗喉却被困在烟云钵中再也出不去,所以他和柳青岩定下的契约已经变作了一个死约,无论如何也是再完成不了的。那么罗喉为了逃出烟云钵所能采取的最直接办法,还是杀掉柳青岩!
柳氏的鬼契令鬼物和契主之间互相通联,如同纽带。虽说规定了鬼物不能伤及契主,可是如果定契的任何一方死亡、消散,这根纽带自然从中断作两截,契约也只得强制作废了。
所以,只要池行杀掉柳青岩,他就能和罗喉重新定契,至少能回护自己的人身安全。
正因为想通了这一点,柳青岩才觉出了满心的绝望。这只恶鬼横竖也是出不去了,必定将满腹的仇懑都集中到他这个柳氏后人身上。池行为了己身性命起见,恐怕还是会杀掉他。
至于罗喉想要的自由烟云钵已经离开了柳氏的镇魔祠,就有可能被其他人拣到。只要有外界的修仙者动用烟云钵,罗喉就有重见天日的机会;即使烟云钵埋没在凡尘俗世,可它不再享受族人供奉,也就失去了一部分力量来源。这种天师所用的法器与修仙者不同,主要还是靠着族人的愿力而传承。罗喉同样可以等,等到自己的力量强过烟云钵的那一天。
柳青岩提心吊胆地望着池行,后者却盯着罗喉,缓缓道:“你可知道,自己哪里露了马脚?”
“哦?”罗喉侧了侧脑袋。他也好奇得很,自己伪装成对方心里的亲近之人,又和池行只说过这么几句话,不应有多少破绽才是。
“你所能展现的,只是我记忆中的、她曾在我面前出现过的形象罢?”
罗喉耸了耸肩:“聪明。”
“可是你变出来的女主人,发上还别着那只红珊瑚雕花金钗。”
罗喉奇道:“那怎么了?”
池行冷冷道:“那支钗子,她已经送人了,还来讯告诉我,让我追查钗子的新主人下落。”这支钗子上的血红珊瑚给雕出了玫瑰的形状,底下却坠着两枚小小的金丝砗磲珠,原本是宁小闲头上的发饰,后来被她送给了跟随邵虎的小女孩。这事儿,池行也是知道的,但这毕竟只是个极小极小的细节,罗喉刚变作宁小闲出现时,池行只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罗喉当然不关心这个,嘿嘿道:“这样说来,你是不肯杀这小鬼了?很好,那么你就要先他一步了!”爪尖一捏,池行的最后一层护罩应声而碎!
池行目光闪动,语速连珠:“并且我和女主人已经一年未见,你幻化出来的女主人,这一身行头至少也是去年的了。她的衣裳,从不穿到隔年。”
罗喉狞笑一声:“想拖延时间么,没用的!”右手四指屈起如鹰爪,戳向他心脏。从个人爱好而言,他喜食心脏,并且最喜欢修仙者的那一口心头血了,端的是甘美鲜甜、胜过世间一切佳酿。
不过这个时候,却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其实,还真有用。”
这声音清脆悦耳,如玉珠相击,最关键的是,还熟悉得要命无论是池行还是罗喉。因为,罗喉变出来的宁小闲,也是如此声线,只不过无论他怎样扮演,也仿不来这语调中的慵懒和柔软。
池行听在耳中,却是暗道惭愧。相隔一年,他连女主人的声音都记不真切了,否则罗喉一开始就瞒不过他。
这声音堪堪响起,罗喉就觉出身后似有莫大危机逼近,灵识中示警不断。他大吼一声,四指收缩,将池行抓在手里,旋身正对攻击,并且将池行挡在自己身前。
背后迫近那物若想击中它,首先就要击穿池行。
在它想来,对方既然认得池行,少不得就要手下留情了。哪知这黑乎乎的物事居然毫不留情地电射而至,从池行胸口穿过!
下一瞬,它就觉出了刻骨铭心的疼痛。这种疼痛如同火焚,如同冰灸,竟是他曾经为人的最后一刻体验到的极致痛苦他生前就死于极致的术法。它变作厉鬼之后纵横百年,就算被柳氏前后两次镇压,也从未再体会这噩梦般的疼痛!
这又强大、又凶悍的法器,居然避也不避,从池行胸口刺入,从罗喉后背透出,于是这恶鬼原本坚实的身躯顿时凝住。
再看池行,居然毫发无伤。他抓着这机会从它爪下挣脱出来,不顾肩膀上被抓出来的四个血洞。
---水云有话说---
啦啦,国庆进入第四天了。玩也玩耍了,是不是该进入吃吃喝喝的轮回周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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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第1867章 最后的真相()
待得他再转身去看的时候,罗喉连人形都维持不住了,化作黑烟就要向四下里逃开。这时斜刺里伸出一只纤长白嫩的小手,握着个水晶球轻轻晃了两下,这股黑烟纵然拼命挣扎,却也敌不过对方神通,依旧是被吸了进去。
来人一身天青色罗裙,双肩若削、袖如素蜺,头上别的却是白玉镂雕的丹凤钗,俏生生立在这里,倒教柳青岩都觉得这昏暗的幻城一下明亮起来。
这人自然就是宁小闲。她没好气道:“方才最后一句,就当是褒扬了。”她的衣裳鲜少能捱过一年,这根本不是她的错好么?
池行面对来人正要行礼,可是腰都弯了下去,突然想起来:“你,你真是大人?”莫要怪他疑神疑鬼,实是这幻城里无论人还是物,都难分清真假呵。
宁小闲抱臂,向着巷底呶了呶嘴:“喏,自己看。”
池行循她视线看去,果然望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静静伫在黑暗之中。他先前站在这里形同空气,几乎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只有当池行的目光投射过来了,才觉出这人身上传递出的、难以言喻的威严和冷漠。
神君大人亲至!
这一位的气场太独特,谁也仿不来,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弄错了。
池行再不迟疑,向着两位主人恭恭敬敬地行礼,谨声道:“大人!”
宁小闲顿时气结:“你倒是一眼就能认定他是真货!”
池行摸了摸鼻子,只得苦笑:“属下不敢!”敢将神君大人称为“货”的,普天之下只此一家。
黑烟在封魔球中时聚时散。宁小闲看它一眼,将球收了起来,才挪步到柳青岩身边,神念一扫他的伤势:“无碍,不过是膑骨碎裂而已。”
柳青岩早就疼得面色发白,额上全是冷汗,闻言希冀地看着她。对凡人而言,膑骨碎裂几乎等同于残废,这地方就算能愈合,以后走路也得变成跛脚。可他知道,仙人手上时常有许多神乎其神的好东西,要治愈这样的伤势也许真是举手之劳。何况罗喉这样穷凶极恶的猛鬼,在她手下居然走不过一招,她一定很厉害罢?
可是宁小闲对他求救的眼神视若无睹,直起身道:“你怎么流落至此的?”
池行苦笑道:“我当日带着几位护卫行至东明渠,在这里投个宿头。原本一切安好,可是到了半夜屋外刮起北风,将没闩好的窗户一下吹开,也将我放在窗台的一本册页吹了出去。那册子上记载的是军中进项,不可为外人道,因此我就跳窗追了出去。才走出几丈远,就……一片昏天暗地,随后莫名进了这里。”
宁小闲连连摇头:“你这运气,也真是逆天了。”
池行眨了眨眼,等她说下去。果然宁小闲道:“隔天你那几个护卫起来,满城都找不着你,还在原地守了几天,同时一级级上报。我和长天一开始还以为,这是暗中有人与我们作对,要么想要破坏密会,要么想要对付隐流。”
她一度怀疑郎青和晏聆雪这一对儿,可是郎青毕竟和灵浮宫少主虬闰这样的二世祖不同,他深深识得眼下局势的微妙,对晏聆雪又还停留在追求阶段,断不会为了还没过门的女子而冒险触怒隐流;至于晏聆雪嘛,宁小闲知道这女子一直觊觎长天,可是在云梦泽中吃过大亏之后,就算恨毒了宁小闲,行事也该学乖一些,再说破坏十五宗密会,对她、对天凌阁并没有切实的好处,而这世上愿意损人又不利己的蠢人,其实并不多。
“我们一路追查到这镇上来的时候,隐卫已经将柳家的失火案细查一番,把资料都呈报上来,里面很有几个疑点。首先就是柳宅的遗迹,在你抵达之前被人翻动过多次了,其次,那把大火也来得很不寻常。”
“隐卫已经着手调查了柳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