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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是如此美好。这等美好,人的肉眼或许无法辨识,但蝴蝶的复眼却看见了一切。它把这一切深深铭刻在自己的灵魂里,为了留住在自己那短暂的生命之中,永不磨灭的美景。
它温柔地降落在玫瑰花的花瓣上,被那香甜的气息所吸引,伸出它的吸管,大口吸吮着藏于花朵深处的蜜露。
它对世界索求甚少,它容易满足,它不知道宇宙之浩瀚,也不知道自身的渺小,它仅仅是,活在当前这一秒中的生物。在这一秒里,它于花朵之中窥见过天堂。
世界是如此美好。
颠沛流离,醉生梦死。
争名夺利,为口奔驰。
悲欢离合,患得患失。
人的一生,妄求太多,取舍太多。自以为能变得伟大,却不知道自己只是宇宙中一粒微尘。
辗转沉浮,终其一生,也许过得甚至不如一只蝴蝶。
沉湎之际,蝴蝶被窗边一个人影惊动。有谁靠近了,但它只是一只小小的蝴蝶,看不清那种高大的巨人的全貌。
只是。。。。。。有一种淡淡的香气,从那个身影处传来。并非花香,是一种无法言喻,淡得几乎无法察觉的香味。
那个身影用纤纤玉指挑。逗着蝴蝶。蝴蝶并没有惊慌逃走,它也并不排斥。它降落在那只雪白的手指上,只为进一步确认那个若隐若现的香气之实体。
然后,那个身影开始柔声哼起了歌。
'你在,我的眼前静卧。'
'你笑,便是世界全部。'
'窗外,和风轻拂。'
'吾爱,常驻于此。'
'此爱恒在,仅为你留存。'
'而今,你就是我的一切。'
'就在,我永恒的梦中。'
'睡吧,我挚爱的孩子。'
'让这摇篮曲为你合目,晚安。'
'愿我常在,你心深处。'
'虽觉不舍,只愿你幸福。'
'愿这摇篮曲让你安睡。'
'晚安,晚安,晚安。'
'如此弥足珍贵,沉沉熟睡在我灵魂里。'
'你在何处藏匿,与我嬉笑?'
'也许逍遥驰骋,那片云霄?'
'也许你比我更快乐。'
'希望之种,播撒田间。谁将幸运萌发?'
'倘若我已不在;'
'请不要流露,一丝悲伤。'
'你不会听见,我说别离。'
'我永在你梦中,心中。'
'为我的小宝贝,轻唱这首摇篮曲。'
'晚安,晚安,晚安。'
'光明在何方?'
'它是否在某处,守望我们?'
'愿我常在,你心深处。'
'虽觉不舍,只愿你幸福。'
'晚安,晚安,晚安。'
曲终,人散。那只蓝凤蝶也离了窗台,往外飞去。
而那美好而广袤无垠的世界,在等待。
萨博缓缓睁开眼睛,两眼挂着泪痕。
他仿佛做了个梦,一个美丽却充满悲伤的梦。梦中的一切是如此模糊,却又如此真实,他仿佛还能听见那首摇篮曲,在他耳边萦绕。
他不禁疑惑起来。
到底是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是一只蝴蝶,
还是那蝴蝶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是人?
现在他眼前的一切又是真实吗?抑或只是,梦境的延续?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他真的只是一只蝴蝶。。。。。。或许这也不坏呢?
似乎听见房间内有动静,寄住在萨博家中的那名金发少年梅森推门探头进来查看究竟:"萨博哥哥?你醒过来了?"
"嗯。。。。。。"灰兔人低声答道,有点心不在焉。大概是睡觉都睡迷糊了。
梅森苦笑了一下,接着说:"你饿了吗?我给你弄点吃的吧。做完手术只能吃流质食物的话。。。。。。很稀的燕麦粥可以吗?另外还有橙汁。"
"嗯。。。。。。拜托了。。。。。。"萨博继续有气无力地低声答道。他并没有特别感到饥饿,但他睡了大半天,有点无聊了,想通过吃点什么来打发时间,也好找回那种活着的感觉。
没有"活着"的实感。他有一种'自己不是自己'的感觉。丹尼尔之前提到过,那大概是 '排斥反应控制剂' 的副作用吧。那药不仅会降低他的免疫力,还有各种未知的奇奇怪怪的副作用。
然而,即使没有那些药物在影响他,他又何时有过活着的实感?没有梦想也没有希望。一切都失去了,已经没有想做的事情了。仅仅是活着,行尸走肉般的活着。现在做的一切,无非也是让那残破的心灵,能够稍微维持住而已。
这一切真的有意义吗?
"那么,稍等一下。"梅森说,转身离开,准备去做燕麦粥。
"歌声。。。。。。"萨博却突然低声说。
"啥?"
"刚才。。。。。。朦朦胧胧之中,我好像听见有谁在唱歌。"兔人青年说。
"。。。。。。你大概是听错了吧?"梅森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他背对着萨博,对方自然没有看见。
"听错吗。。。。。。"萨博闭上眼说:"总觉得,不像是听错啊。"
那么,优美的歌声。它又是,那么的凄寂。那是母亲唱给孩子的摇篮曲,却同时诉说着别离。
每当回忆起那个韵调,萨博的眼角就会涌出泪水。
"。。。。。。萨博哥哥?"
"你会唱歌吗,梅森?"灰兔人低声问。
"不。。。。。。我就免了。我这豆沙喉外加五音不全……"
"是这样吗?"萨博若有所思地道:"我还以为。。。。。。你那个磁性的嗓音,唱起歌来会很好听呢。"
梅森彻底沉默了下来。萨博无心的一句话,却似乎触动了那名金发少年。
"。。。。。。燕麦粥马上就要好了,你等一下哦。"梅森故作冷静地岔开话题,马上转身逃离萨博的视野。
是说错了什么吗?兔人青年不禁纳闷。
这时候他也听见外面有门被推开的声音。
"我回来了。"丹尼尔这个自来熟的家伙可是毫不知道客套,这就把萨博家当成自己家了。
"还没死吧?"然后如萨博所预料的那样,丹尼尔从外面探头进来查看萨博的情况。
"。。。。。。没死。"灰兔人生着闷气回道:"这么快就回来了?骑士团那边没有交予你重要任务吗?"
"确实是接到了重要的任务,但是以后的事情。"丹尼尔含糊其辞:"我最近可能会很忙,大概。。。。。。只能抽出半天时间回来吧。不清楚。我每天只有半天在这里,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梅森也在家里看着啊。"萨博哼道。
"哼。。。。。。"白银骑士少年压低声音:"我最担心的不正是那小子吗。"
直到现在丹尼尔似乎还在防范着梅森,虽然萨博不认为丹尼尔有防范那个孩子的必要。
"话说回来,我不在的时候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吗?"丹尼尔又问。
"没有。。。。。。。为什么要这样问?"
丹尼尔看着萨博眼角那隐约的泪光,没有直接回答。
就连灰兔人都觉得尴尬了,他于是擦了擦湿润的眼角,说:"。。。。。。偏要说的话,我倒是做了个奇怪的梦。"
"哦?"
"我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蝴蝶,在天空中飞舞。"兔人青年说:"总觉得。。。。。。蝴蝶眼中的世界,比我们看到的世界还要美丽。呼呼。。。。。。那真是一个有趣的梦啊。"
"梦吗。。。。。。"丹尼尔若有所思地呢喃着:"或许那并不是梦。"
"开玩笑吧?"
"不是开玩笑。"丹尼尔摆出一副认真脸道:"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但这事你自己知道就好,别说出去。
。。。。。。还记得吗?当初让你加入骑士团的时候,他们忌惮你的能力,在你脖子后面植入了一个芯片。那芯片的作用是压制你身为兔人的能力,让你无法用能力与动物沟通。但是医生给你动手术的时候,说那芯片会影响你的术后康复,顺手把那块芯片摘除了。"
萨博一皱眉。
"现在的你,按道理说是可以使用身为兔人的能力,和动物们沟通的。但是。。。。。。你吃下去的那个'排斥反应控制剂',可能会因使用者的体质不同,产生各种未知副作用。你觉得 '自己不是自己' ,实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