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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旋在天上的两只鹰隼清戾长鸣,流云飘散。
湛长风轻弹剑身,铮铮似弦响,“公孙许了你什么,还是。。。”
她偏首笑,“什么也没许。”
岳昆咬牙切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心中略有猜测,她说的公孙就是李瑁背后的世家。
“你知道的,”湛长风被八月的午后太阳晒得有点懒散,闲闲说道,“孤听说过一个故事,农人想要驴赶车,又不想给驴吃的,就拿一根萝卜吊在前面。”
湛长风说完,被久违的自称恍惚了一下,才接着道,“有人说驴傻,但孤以为,努力去吃那根吃不到的萝卜,总比原地饿死好。”
孤。。。岳昆心里一震,是了,她是太子长生。一出生就贵为天子之嗣,命定上位的太子长生。
加诸她身的尊耀,世人皆有所耳闻,而她一岁一岁地成长,荣耀沦为了陪衬。
理智。冷酷。智近若妖,是百官对她最后的印象。
那时就算是怀着异心的诸侯臣子都不得不承认,如果她成年,必定是一代强大而完美的君主,他们的灾难。
岳昆记得那会儿他还没想到造反,初听皇宫政变。太子潜逃的消息,焦虑得直叹“完了”。
“哈哈哈,”岳昆惨然而笑,“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自然之势也。”
湛长风道:“我喜欢你说的这句话。”
“带上来。”
岳昆的眼睛慢慢睁大,那一溜戴着手铐脚镣,身穿囚字白衣的人,是他的嫡脉血亲,是他的心腹亲信。
“不管是算你战败,还是算你谋反,孤都挺想诛你九族的,你认为呢?”
岳昆愤然不语。
湛长风道,“日头正好,将他带下去,一起行刑吧。”
百二十口人跪了一地,刽子手已经举起了刀,哭嚎声一片。
岳阑珊期望何云天能像在大街上替她教训小痞子一样出来英雄救美,期望英武的父亲能保护她,但是何云天并没有出现,父亲和她一样狼狈等死。
“爹,我不想死!”岳阑珊绝望了,身还未死,心已经如枯井。
岳老太爷大哭,“岳家彻底完了,两千多条人命啊!”
岳昆陡然一惊,对的,她说了,要诛九族,这两百人只是先走一步而已。
岳昆终于瘫软在地,岳家百年基业,就在他手上灰飞烟灭了。
“阿昆,二弟三弟!”岳烈的声音远远传来。
岳昆。岳颂。岳老太爷惊喜抬头,便见一群人纵马闯进校场。随即心一沉,才来了几十人。
再定睛一看,这几十个人竟都是先天!
有救了!
岳烈旁边的邹廷危敏锐地扫过四周,暗道不好,来晚了一步,这分明已经是尘埃落定之象。
幸好他有所准备,“据人来报,有修道界之人干涉凡间国事,司巡府奉命将其全部缉拿归府,反抗者就地格杀!”
“动手!”
司巡府修士执灵兵法器冲向点将台,道道绚烂的术法已然就绪。
湛长风也道,“动手。”
令旗挥下,一条条铁索自地里飞起,绊住马脚,一千盾兵从两旁冲出来列阵,一千弓箭手紧随其上。
一个先天能对抗一支军队吗?
几十个先天能对抗一支后天组成的军队吗?
火雨比法术更先到达司巡府面前,爆开的箭镞里还燃烧着令人窒息的迷烟!
邹廷危大惊,这些人早有准备!
邹廷危不惧反笑,凡间哪来如此多的后天先天,待他回报到府里,就有了名目出动大部队,只需将这些先天后天抓回去关上一段时间,就算证明了他们的清白,也可利用这段时间让公孙的人快速掌握煌州。
他帮公孙氏做到这份上,已然仁至义尽了。
邹廷危与几个亲信传音,“将岳昆救出来,煌州还需要他。”
一位修士飞出一块手帕,瞬间长成屏风大,挡住了火雨迷烟,另一位修士借着掩护挥动大刀在防线上破开个口子,要营救岳昆。
哪里那么容易得逞,铁盾扛着一人高的盾悍然跳杀,铿锵!盾与大刀相击,脚下的地开裂!
“呔,哪来的不长眼的东西,跑这儿造反来了!”
“司巡府你也敢打!”
“啥玩意儿,没听说过。”
第71章 一炮定乾坤()
湛长风纵观全场,两千人组成的防线居然能被两个先天闯过去,她说不上意外,也不符合预期,只拿笔将这幅景象记录下来,“换阵,步兵上。”
令旗再变,又一千人从两侧冲杀出来,截住司巡府修士后路,盾兵与弓箭手持长枪挺进,将他们包圆。
邹廷危有种被蝼蚁啃咬的气愤和轻蔑,大声道:“五行八卦阵!”
五人五个方位,祭出阵旗,霎时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力量涤荡开去,八卦之象若隐若现。
“离火!”
“坎水!”
“震雷!”
无名之火。无垠之水。无根之雷,甚至还有山泽罡风,随着他们的咒令快速变幻,凡是踏入的人,不是被烈火焚烧,就是被雷劈,一个处在巅峰状态的后天进去不到几息就去了大半条命。
岳昆等人激动了,这才是修道者的手段!
湛长风眼微阖,快速地写下几行字。凡间修士和修道界的修士,战力确实存在相当大的差距,影响因素主要有功法心经的高低。外物的强弱,以及最重要的一点,凡间修士缺少眼界和能力。
“上炮。”
十门神武大炮被炮手推出来,列于点将台下。能力不足只能武器来凑。
近处的岳家众人恍若雷劈,“大大炮?!”
岳昆的脸扭曲了,大炮是不会交到地方军队手中的,只有在皇族的特许下才能调出一门,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人居然丧心病狂地连大炮都运来了。
这就丧心病狂了?
岳昆想得还是太天真。
“先一门,开火。”
这门大炮的装药量在3。7公斤,火球半径4。3米,常规能炸平一座20米高的小山丘。
正好司巡府的五行八卦阵清出了一片空地,目标明显。
“邹执事,好像有点不对。”一名当阵眼的修士蹙眉说道。
“他们怎么在撤退?”
“不好,快跑!”
邹廷危飞快从阵中抽身,背后的灼热之息铺天盖地袭来。
轰!
“嗯?”湛长风回想邹廷危抽身瞬间,其他阵眼的表情,快速记下一笔。五行八卦阵阵眼之间应当有关联性,一人突然放弃成阵,会造成阵型无法维持,其余阵眼也会受到不同程度反噬。
暗火浓烟散去,八九米的范围内一片漆黑,断手断脚先不计,邹廷危受了重伤,还有一人在爬动,其他没有活物。
“目前阶段,炮攻可行。”湛长风做了结论,吩咐玄武卫,“将那人给我抓过来。”
“回禀殿下,活捉刺客三十一人,刺客头目一人,逃跑十七人,可需派人追拿?”
“不用,等会儿还会回来的。”
刺客头目邹执事,“。。。。。”
“无知小儿,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我乃司巡府执事,识趣的话现在就放了我!”
湛长风今天用魂印遥控两头鹰隼,精神有点虚,也就不打算搜魂了,“将他带下去,查清他和公孙反贼的关系。”
“是!”
岳昆看着邹廷危像是拖死狗一般被拖下去,只感荒诞非常,这就是司巡府?!这就是李瑁给他的天大助援?!这就是藏云涧世家的帮手?!
岳昆又哭又笑,苍凉地望向自己的血亲心腹,胸口闷得几乎呕吐,他到底被迷了什么心窍,为了一个还没看见影的未来,赌上了岳家百年的基业,他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大叫,“殿下,罪臣恳请将功赎罪,罪臣万死难辞其咎,唯请殿下饶他们死罪!”
湛长风讲了一个驴和萝卜的故事,岳昆自己就是那头驴,那头不想原地饿死的驴。
他不知道湛长风为什么一开始会给他一个请罪的机会,但他知道不论农夫是想省饲料还是压榨驴的力气,驴的眼里只会只能有那根萝卜。
希望再缥缈,那也是希望。
但比起李瑁给他的希望,让湛长风手下留情也许更切实些。
司巡府
这一天,司巡府的气氛委实难以描述。先是上午突然有一个衣不蔽体的老头来闯门请见他们的执事,成为一则诙谐笑谈,再有下午一群修士逃难似的奔回来说邹执事连同四十几人被活捉了,彷如一个玩笑。
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