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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间里还算是清凉些的,有风扇时不时的送来薄风,安楚辰端了茶杯撇去浮沫,与白举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喝茶,等着开锣。
天气本就热的不饶人,这会儿又挤得楼上楼下满满当当的全是人,白举巽一路看下去,只觉得憋闷不已,吵吵嚷嚷的叫人也烦躁了些。可是在看安楚辰的表现,倒是很有闲情逸致,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真是沉得住气。
本来白举巽还怕安楚辰会觉得沉闷无趣,万一在这里待烦了。这样看来,自己的担心还是有些过度了。同样都是安家的人,这兄弟两个倒是相去甚远,相处起来也让人觉得比安楚宏要随意的多,合作自然也顺当。
其实白举巽不知道的是,安楚辰本就对戏曲之类的真是不怎么上心,他虽然也觉得吵闹了,可入乡随俗一般反而觉得有意思。从小跟着哥哥一起看戏,也没有觉得有趣过。反倒是现在看着下面的民情俗事,很是自由自在。故土一别,而今看什么都是新鲜有亲切的,所以耐得住这份性子,忍得了那么重的暑气。
“当啷”一声,终于开锣了。
白举巽这才安生下来,跟着所有的人一起闭嘴等戏。
台上的两个人一出来就赢得了满堂彩,蹡蹡锣鼓做点,杨四郎与铁镜公主眼神流转之间全都是家国爱恨,情义恩仇难以两全的分分合合。
安楚辰却突然眯起眼睛,手指在额角轻点,他看着台上的杨四郎和铁镜公主总觉得似曾相识。
这出戏,他不是没有看过,当年北平的晏泽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一出四郎探母更是红通半边天,杜坎也因此得名四爷,他的杨四郎恨不得是已经还阳人间了。
只是刺杀苏淳严的时候,他不是被绑在自己身上的*给炸的四分五裂了吗?那么现在台上的这个人是谁呢?
不对,这个人一定不是杜坎,看看这个身量,与杜坎相差甚远,顺手抄起一旁的望远镜,安楚辰仔仔细细的看着台上的杨延辉。怎么都觉得有点奇怪,隔得有些远了,怎么都瞧不真切。今日看着外面的牌子上写的就是杜莲娥四郎探母,别的倒也没有什么。
总不至于,是挂羊头卖狗肉吧?
可是听这个唱腔,虽然人已经不再是杜坎,但是声线上一模一样,真实再现了当年杜坎时候的杨延辉。
安楚辰顿时觉得来了兴趣,于是跟旁边的白举巽商量,等会下了戏,自己想去后台看看,顺便送些什么。
“自然可以的,安董事想送些什么,我叫人准备去。”
“就花蓝吧”
白举巽这边还没有答应下来,安楚辰又立马变了主意,“不,我去准备。”还没有等别人反应过来,安楚辰就已经起身除了包厢。
不管白举巽是何等的吃惊与意外,总之安楚辰就给准备两匹杭缎,两匹湖绉。实在是叫人看不明白这到底是何用意了,一男一女的搭配,怎么送出去的东西却都是女子所用。
心下思量,应该是自己忽略了,这个一出四郎探母那个杨延辉好像跟原来确实不是一个人了,莫非是女的?不由自主的看向安楚辰,他倒是眼光独到,难怪用望远镜看了半天,竟然是看出了这里面的门道。
自己光顾着听戏倒是没有想的那么多,女子反串老生也有,不过不怎么常见,这会儿见着这位能把杨四郎演的这么老道,真是功夫到家了,难得,难得。
安楚辰早早的就等在后台,他现在满心都是想见见这个唱腔跟杜坎难分真伪的杨四郎,至于台子上后面要演的什么都不在自己的关心范围之内。班主眼见着这位大爷,就这么翘着二郎腿后台坐着,赶紧让人打听他的来历。
这心里就直打鼓,外面的牌子上挂名杜莲娥,却没有写演的是谁,温红红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也跟着戏台子上蹦跶,这要是让人知道了,那还了得。
在看这位,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这里坐着,会不会是已经看穿了其中的门道?
班主紧张的总是攥着拳头不住的冒冷汗,脚下一直踱着步子,这大热天的,自己怎么还能发冷啊。
终于台上一曲终了,杨四郎和铁镜公主都准备谢幕了,幸好,温红红虽然新人但是也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杜莲娥对她一直都上心*,果然一曲成名。赢了个满堂喝彩。也算是没有砸了平润班的名声,更是瞒天过海的巧妙,班主这棵心总算是放回肚子里了。
然后仍旧给安楚辰陪笑,端茶奉水,心道:甭管您是什么来头,多大的身份和架子,这园子里这么多人呢,自己总归还算有恃无恐的。
而后就是一堆的花篮,还有些上乘的点心,赏钱都一并送到了后台,全是常客赏脸给送的,班主都一一谢过。却心知,都没有这位送的杭缎和湖绉更显得高贵,实用,这么大的一匹布料,还是这样的上好材质,真是够戏班子所有的角色一人一身新衣裳了。
杜莲娥和温红红数次谢幕这才得以从台上脱身,下了台就见到安楚辰甚是悠哉的等在幕后,显然都是一惊,特别是温红红本来就胆小,好容易从台上熬了下来,这会儿见到有人正在后台等她们,自然心虚不已,赶忙就往杜莲娥身后躲着,脸儿都被吓白了。
叁叁捌·惜花已自因花瘦()
瞧出情况的不对头,班主很是知趣的从里面退了出来,然后知会下面的人赶紧去把林承找来,就算是跪着求,也得给求过来。
怕就怕这位爷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万一真的就是来砸场子的,是不是自己这个平润班又要散伙了?
自己要是把这事给吆喝出去,恐怕这挂羊头卖狗肉的伎俩自己也未必占得了便宜,温红红毕竟新人,没有撑腰的,杜莲娥就算是已经在上海扎稳了脚跟,可是毕竟也就是个唱戏的,谁能跟上海滩的这一帮子龙虎蛇虫斗得过。
大树底下好乘凉,总算林承赏脸,看重杜莲娥戏唱的好,每次给的赏钱最多,照拂有加,也就算是有个靠山了。这会儿,去求林承解救算得上合情合理吧。
班主双手合十,求爷爷告奶奶的只盼望林承能给这个脸,往平润班跑上一趟。
林承这个时候恰好就在校场里跟胡建山过招,比划的正上瘾呢,就看着平润班的人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来求自己,恨不得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跪在地上拽住林承的绑腿死死不肯松手。
这样的事情确实要费一番思量,区区一个戏子就能请的动一言堂的堂主,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不笑掉大牙?再说了,这个杜莲娥与方菱花对自己的意义那可是全无相同,有必要为了她去得罪安楚辰吗?
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只要出现就会掉价,而且安楚辰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人家带了礼物去后台捧场的,于情于理林承都不该阻拦。
要是放任不管又有点不通情理,人家都这般苦苦哀求了,自己怎么都不能无动于衷。突然想起那年方菱花惨死城隍庙,自己到底还是放不下。
“邓松,你爱看戏,就放你去一趟吧。我就不管了,安二少爷是个通情理的人,你不要慌张就是。”
林承把这事整个就扔给了邓松,邓松接过来这么冠冕堂皇的一个锅,也只能干笑,他什么时候成了票友了?哪次看戏不是陪着林承的。
“是,小的明白了,多谢承少,我去去就回不会添麻烦的。”邓松自然是明白林承的意思,于是感恩戴德的就这么去了平润班。
看到来人不是林承,班主心里一凉,这邓松到底行不行啊?里面那位可是安楚辰呢,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纯属螳臂挡车,这可怎么是好。
可是这边邓松还没有抬脚进后台呢,那边安楚辰就这么出来了,见到是邓松还颇为客气,对于邓松毕恭毕敬的打招呼也回应的相当周到。
两个人简单寒暄,就各自离去。
安楚辰跟着在外面等候的白举巽上了车,邓松则是一脸戏谑的看着班主,心道,人家安董事也没干什么啊,小题大做。
杜莲娥此时挑了门帘出来,看到邓松竟然出现了,心里登时就明白了前因后果。“邓管事好,里面坐吧。让班主给准备些杏花楼的点心来,赏赏脸。小女子给您引荐一个人,可好?”
“好。”邓松到也不客气,反正人都来了,跑了这么远的路吃点喝点也是理所应担的。
温红红坐在里屋魂不守舍的,她这样的长相倒是不怎么出众,只是上了妆就会是另一番模样,十分的出挑,更是像极了杜莲娥的扮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