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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含秋头一次走进这间房子,那幅画上的女子身着深紫色的旗袍在花丛中笑的灿烂,深深的凝视,然后跪下一拜,这迟来了十几年的祝祷。
贰零伍·江皋楼观前朝寺()
头几天,齐昱眼巴眼望的求着苏郡格醒过来,现在她醒过来的,可是他却都不敢给她多说话了。
家里的报纸都一概被没收,齐昱生怕她知道了弹劾的事情,才刚刚好起来的精神和身体又会垮下去。
再失去她一次,想都不敢想。
半倚在床头,苏郡格神情寥落,这几日她看的清楚,齐昱有事瞒着她,可是底下的人没有一个敢说话的,苏郡格自然也不会给他们添麻烦。
“明煊,后天给我订张票吧,我准备回一趟北京,快到父亲的生辰了。”
“啊……”
齐昱的回答犹犹豫豫,显然是被这样的消息给为难住了。“非得去?你这身体才刚刚有起色,长途劳顿,要不然就给带去些寿礼吧,人就别去了。相信岳丈也能体谅的。”虽然这个解释让人听着特别的恰如其分,然而,那种语气中的迫切,却让苏郡格听着就觉得其中的蹊跷太重。
“父亲出事,我知道了。”苏郡格的语气平静,她就等着齐昱的反应。
果不其然,她在他的眼神力捕捉到了一丝惊讶,不过随之而来的却是表情上的无奈还有些松弛,他瞒着自己瞒的也是辛苦。
“事情不像你想的那样,不是特别大的事情,好解决。”瞒的再辛苦也得瞒,宽她的心更是份内的事。
苏郡格点了点头,齐昱的话说得滴水不漏,他们的相互试探,终究是齐昱更胜一筹。
“这样吧,我去一趟,祝了寿就回来,你安心养着,怎么样?”
一句话而已,苏郡格沉思了一下,果然应该就是事情不小,他瞒得如此辛苦。可是既然他都这样说了,再看看自己现在这样的情状,何必又给他添麻烦呢?于是微笑淡然回答,“到也行。”
她的云淡风轻之下总是隐隐透出一种彷徨不安,齐昱也是看的满心焦躁。恰好邵震报告说军部有事,这才得以脱身,否则多待一刻,恐怕他都要将事实和盘托出了。
齐昱在苏淳严寿诞的前一天赶到北平,深秋的古都寒意飒飒,梧桐飘零,傲菊犹绽,齐昱一身黑色的皮衣,因为时局战事的紧张,他不苟言笑的样子更显的冷峻。
苏淳严,齐昱,孙夫明,还有几个平日走得近的人这时都在暖阁中,几方落座,皆是面容阴郁,此时外面就算是艳阳晴好,天高云淡,也难掩这房内的严肃气氛。
“父亲,你旧伤一到了天冷就要复发,还是少抽烟的好。”齐昱是小字辈这样关切的话语说出口那是恰当非常,丝丝暖意扣住心弦,多少也让气氛略略缓和。
“还好,不是大碍。”
苏淳严将胳膊搭在太师椅的扶手上,指间的烟灰轻轻敲落,现在这样的局势,除了烟草和茶叶,他想出更好的办法来麻痹自己,酒,是喝不得的,就怕傅含秋会跟着担心。再说了,能有什么酒是能喝醉他苏淳严,他倒是想试试。
“司令,少帅说的是啊,您还是少抽烟吧。昨天是不是总统那边又有了什么别的动向?”孙夫明一样关切。
苏淳严摇了摇头,他现在所关心的倒不是什么政局变化,他所想的是傅含秋和苏郡格该怎么办。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而今墙倒众人推,就怕是要祸及妻女了。好在苏郡格身在上海,毕竟齐昱大权在握,她的安危有齐昱在一时间不会有太大的变动,就怕有朝一日,齐昱也会步了自己后尘。
时局动荡,靠的都是洋人的扶持,怎么可能是长久之计?
“你们两个现在要担心的就是如何安排好家人。”
苏淳严起身站在窗边,目光悠远,他这一辈子,也算是值了。祖上不过就是山东的一个小商贩而已,跟着父辈贩卖牲口,为了躲避清军与长毛军的战乱,四处逃难,最后进了帮派,本来只是为了寻一方保护,却不想步步为营,最后发展到自己能领着一支队伍反水上峰,建立了北洋军。
风光一时,风采无限,有过这样的经历就已经够了。
花无百日好,人物千日红,这样的道理,在苏淳严这样的年纪要是还看不透那就真的白活了。
“是,司令放心。已经准备好了船票,在欧洲那边的庄园也已经给收拾妥当了。过几天就送夫人过去,只是夫人这边还要司令给说明才好啊。”孙夫明办事向来稳妥。
“我那边自然是全力保护郡格周全,父亲放心。”齐昱也跟着打包票。
半晌,苏淳严转过身来,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两个心腹之人。特别是齐昱,他对郡格的感情,是自己最大的赌注。男人对于权力与爱情之间的这样的两难选择,齐昱会怎么办?会不会像他的父亲一样?
最不定性的,最放心不下的,也就是这两个人,年华终会老,爱情终会淡,权力才是永恒的存在。怕就怕熬不过时间,斗不过心魔。
而今不再想斗下去,一是自己真有心无力,二是顺便也给齐昱举个好例子。少年夫妻老来伴,所有的一切都是过眼浮云,不过就看自己看重的是什么,只愿齐昱能看的清楚。
“郡格,身子可好了?”苏淳严问道。
“已经没有大碍了。”齐昱如实回答。
孙夫明是精明有眼色的人,适时出去说是准备明天的寿宴了,留这一对翁婿深谈。
“说没说自己是怎么逃出来的?”
齐昱被问得一愣,这个问题,他想过,但是没有细想,甚至不敢细想,藤原慕武死了,苏郡格逃了出来,是林承让自己去接的人,至于细节,他其实耐心纠结又矛盾,想问,怕伤感情,不问,却心有不甘。
“没有。”
干脆利索地回答,让苏淳严有点吃惊,不由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而是深深地叹息,“我没看错人,给郡格挑了最好的归宿。”
“多谢父亲。”
“孩子啊,不管她怎么逃出来,以后告诉你或者不告诉你,你会不会待她一如既往?”
“父亲,我会。看着她一身伤,我心疼还来不及。不管怎么说的,她回来了,其他的不必计较。我要的是苏郡格这个人,这颗心,其他的我不在乎。她拼了命逃出来就是为了见我,我自然明白该怎么待她。”
交心的对话,不需要太多,寥寥几句足矣。
贰零六·海风汗漫云霞断()
没落已经初见端倪,苏府门外早就不是门庭若市,而已经是门可罗雀了。世态炎凉这是更古不变的道理,谁都明白。
不过还是有人亲自拜访的,然而不是冲着苏淳严而是听说了沪军少帅齐昱大驾光临了。苏淳严倒是没有甚大的介意,难得今年是最清静的一年寿辰,这应该是最后一次在北平过寿辰了,换一种方式,未尝不是件好事。
借花献佛这样的事情,政客们向来信手拈来,齐昱在,这就撑起苏淳严寿诞的场面。再说了,谁也不知道苏淳严什么时候会东山再起,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一方面拉进了与沪军的关系,另一方面也不得罪北洋军,一举两得。
风水轮流转,北洋军风光无限的时候,齐庚泽上赶着给自己的儿子来相亲,而今是北洋军风光不再,就成了沪军的天下,自己过个生日都要借别人的东风才能热闹一番了。
苏淳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刀尖上舔血的日子都挨得过来,这就不叫事了,处之泰然是他唯一能做的。
“司令,戏班子到了,请您和夫人点戏。”孙夫明端着戏折子过来。
“你们爱听什么就点什么,我都好。”苏淳严摆了摆手,就让给了一旁的傅含秋。
“那就来一出龙凤呈祥吧,热闹热闹。”傅含秋也懒得看什么戏折子,随口就点了一个,龙凤呈祥,说到底也就是图个美好的意思罢了。
齐昱陪在一旁边,毕恭毕敬,点了点头也觉得这出戏算是应景。
“你也点一出吧,想看什么?”傅含秋自制如今的处境,对齐昱的态度那就跟供着的佛爷一样,丝毫不敢怠慢,可是心里却还有点别扭,毕竟这样地位变迁,她内心里是不愿意接受的,何况他还是个小字辈。
“多谢母亲,我平日里看戏不多,全凭母亲喜欢。”齐昱倒是坦然对待,他知道傅含秋曾经对他的态度,自然齐昱不是拜高踩低的人,更何况他们中间还有苏郡格的存在。说到底,齐昱与这个丈母娘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