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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烟垂着眼,显得心事重重:“诺。”
王太后仍在考虑楚宴的话;她已经够心事重重,哪知一旁的止烟比她还要如此。
王太后忍不住问:“止烟,你今日做事怎的心不在焉?”
止烟犹豫着,还是问出了口:“奴听闻蔺大人被捉到了太师那里?”
齐询虽为王叔,因齐国情况特殊,亦身兼太师、太尉两职,但宫人绝大多数都称呼他为太师的。
“你一小小宫人,问这些作甚?”王太后觉得好笑。
止烟低着头:“回王太后,奴幼时曾受过蔺家的一饭之恩,因此格外在意些蔺家的事。”
王太后觉得有些不悦了,止烟虽说一直照顾着她的王儿,可怎么还这般眷恋旧人?
这些宫人,不求她们机灵懂事,但求老实忠心。
“蔺文荆的事自有大王和太师处置,你不必操心了。”
王太后的语气顿显僵硬,等楚宴换好了衣服出来,还看见止烟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而她母后则板着一张脸,威严中带着一丝冰冷。
楚宴笑着问:“这都怎么了?”
“王儿,蔺文荆被你贸贸然下令责罚,到底还是有些不妥的,明日你便随我去见太师吧。”
楚宴起初还有些不愿,但看王太后板着张脸的模样,这才服软答应。
等到第二日的时候,王太后很早便过来了。
雨已经停了,只天边仍是乌云密布,阳光穿不透厚重的云层。偶有一两滴还未落干的雨,滴落在湖中一点,泛起圈圈涟漪。
这样的天气总是有几分冷的,等楚宴到了齐询那里的时候,一看到王太后时,齐询微微一怔:“大王,太后,你们怎么来了?”
王太后今日一身玄衣,原本才三十三岁的年纪,却把自己打扮得老成持重。
只是这一身玄色,扔掩盖不了她绝美的容颜,杏眼雪腮,婀娜娉婷。
“蔺文荆可在太师这里?”
“然。”
“王儿胡闹,没想到太师也跟着胡闹,如今齐国这局势,怎可让蔺家的人在现在被处置?”王太后紧皱了眉头,“本宫在这儿就做个主,太师,若你没有证据,就请吧蔺文荆放出来吧。”
楚宴在暗处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这演技,不愧是宫斗场子练过的!
王太后差点破功,这小子可真是
顽皮!
这种时候就乖乖低着头就好了,还闹着她,当心被齐询给看出来!
“太后,昨日的事情的确闹得很大,且还是燕王的近侍亲自把人给送过来的,似乎燕王也想处置”齐询犯了难。
楚宴在一旁喊道:“是啊母后,他昨日不知有多么大逆不道!”
太王后沉思:“不若先将蔺文荆带上来问问再行处置可好?”
楚宴总有不悦,却不敢违抗母亲的意思,而齐询就更是恨不得把这个烫手山芋甩掉,欣然接受了。
等御军将蔺文荆带上来后,蔺文荆身上依旧纤尘不染,想来是昨日也受到了极佳的照顾。
看到几人,便温和有礼的朝他们一一拜见。
“文荆,本宫也算看着你长大的,你昨日到底在燕王那处说了什么?惹得王儿如此不快?”
蔺文荆看了楚宴一眼,诧异于他没有把实话说出。
对方的眼底透着一丝痛苦,竟瞥开了眼去。
蔺文荆忽然之间明白了,对方还对他存着喜欢,所以才不下狠手。
果然还是个孩子。
蔺文荆低垂着眼眸,既然如此他就要利用这份喜欢了。
“臣惹得大王不快,甘愿受罚。”
“你这孩子,让你说说,你却丝毫不答。”
“大王不答,臣也不敢答。”
王太后皱眉看向楚宴,对蔺文荆的态度温和,可对楚宴就不一样了:“你说说,到底为何要把蔺大人给抓起来?就算是有罪,也得移交吏官,怎么送到你王叔这儿了?”
楚宴不肯答:“总之他就是说了大逆不道的话!”
王太后被他这态度气到:“大王真是胡闹!蔺文荆由我做主,今日将人好好送回蔺家!”
“不、不行。”
“大王!切莫小孩脾气!”
楚宴委屈得眼底裹上了一层迷雾,眼梢也沾染了艳红。
他不想留在此处,径直的跑了出去。
王太后觉得头疼:“蔺大人,让你见笑了”
蔺文荆摇了摇头:“太后,我能否去寻大王回来,我有些担心大王。”
“难得你这么劳心劳神,去吧。”
说完,蔺文荆也快速的追了上去。
外面的云雾仍然没有散开,阳光穿不透厚重的云层,朝前望去只觉轻烟漠漠,杨柳依依,一切都显得朦胧不真。大约很快又要下雨了吧,得赶快找到他。
蔺文荆四周看了看,终于在一个杏花林中见到了楚宴。
周边藏在假山后的御军们不知看了他多久,那些污言秽语也传入至蔺文荆的耳朵里。
“我活了三十几岁,还从未见过大王,今日一见可真美,难怪燕王一打入齐王宫,一见到大王忽然就不打了。”
“英雄难过美人关嘛,竟也有男人能美成这样的,是我也看直了眼,哈哈哈——”
“大王是哭了?不知床上哭来会是何等勾人。”
蔺文荆只觉越发难以忍受,走到那边去:“滚。”
他即使不喜大王,可也不会说此污言秽语,这些御军可真是不堪,以前便中饱私囊,完全不训练。现在还把这些话放到了大王身上,齐国可是大王保下来的!
蔺文荆没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为楚宴说了话,宫人们一见是他,纷纷吓白了脸。
听到他说了个滚字,竟全都在地上打滚,也不顾这里是否下了雨,还有满地的稀泥了。
滚啊,不滚小命就要没了。
蔺文荆朝楚宴的方向一步步走了过去,弯下腰将锦帕拿出:“大王莫要哭了,被宫人看见,又要闹得人心惶惶了。”
楚宴瞥过了头,愤恨的说:“蔺文荆,你可真是个小人。”
“臣是小人,为何大王还不说出来?”
楚宴的脸色逐渐泛白,仍不肯继续说话。
蔺文荆之前被楚宴一气之下关到牢里的时候,他只想着怎么出来,好早日除掉了齐国。可楚宴今日没说话,反而这种反应的时候,蔺文荆就有些心软了。
可真是傻。
倘若自己是楚宴,他可有一百种方法让对方死无葬身之地。
“为何对臣如此心软?”
蔺文荆故意试探。
谁知楚宴的脸色更是苍白,站起身来紧咬着牙,眼底还带着一抹泪痕:“谁说我对你心软?滚!”
他叫人滚,反倒是自己先跑了。
蔺文荆就这么站在原地,想起方才的那一幕。
杏花春雨,他站在烟幕之下,细雨如酒一般的拍打在他身上,有白色的花瓣被雨给冲刷下来,携着雨水落入他的头发上。他的发梢也湿透了,连同身上的春衫。
少年的天真便带上靡丽,让人生出了原本不该的欲。
尤其是,他双眼微红的看着自己,仿佛再欺负一下,就能让他哭出来似的。
蔺文荆头疼的扶额,最后无力的低下了头去:“蔺文荆,你究竟想做什么?”
他已选择的明主,下定决心辅佐燕王,好成就自己的千秋美名。
现在被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缠绕,莫不是要临阵倒戈,转而过来帮这个无用的齐王吧。
蔺文荆捏紧了手,将自己捏得泛白的手指隐藏在宽大的袖袍之中。
看着这一幕,陈周有些担心的望向了身旁的燕擎:“王上”
“寡人只是来找齐询的。”
这刻意的强调,让陈周顿然明了。
哎,无论过去多久,大王的本质还是没变。
“那我们现在便过去吗?”
“哼,去吧齐湛给我找回来,身为王者,如此软弱,成何体统。”
陈周:“”大王你分明介意极了。
“可这会儿都不知道齐王跑到哪里去了,咱们是先去见齐询,还是找齐王?”
燕王拧紧眉头:“算了,还是先去找齐询。”
“诺。”
他们正要朝这条路走,燕王却不想见到蔺文荆了,而是直接绕道了走。
燕擎很清楚,他并非吃蔺文荆的醋。
只是如今齐湛的举动越发的像他记忆里的那个人,他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一时踌躇,没能挪得开脚步罢了。
昨天齐湛竟还折了杏花送他,这让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