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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述到这里戛然而止。
陈晓月的激动和好奇心却彻底被勾起,她心里只喊,接着说呀,说你被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欺负,连带着你母亲都被家族看不起啊。
这半个月,陈晓月的心灵早就被阴暗腐蚀,她失去了关爱和同情心,迫切地需要获取别人的不幸遭遇来喂养自己的渺小卑微。
陈晓月无比期待接下来的话。
而程意对自己的事情就此打住,转而对向她。
“你的家庭情况我也略知一二。”
陈晓月听到这一句,满心的激动和八卦一下子冷却。
她出生在农村,家境有些困难,家里三个孩子她是老二,从小被爸妈忽视。
活了二十三年,陈晓月没有一天不在寻求一种存在感。
所以她毕业后留在龙城,飞蛾扑火般爱一个男人,这一切无非是为了证明她陈晓月也是有人爱的。
这世上每一个女孩都值得被温柔对待,她为什么不可以?
她就是要一份独一无二。
可这个愿望,终究是落空了。
程意今晚说出来是报复吗?报复上一次她揭开她私生女的伤疤?
好,好一个程意!
程意斟酌这词语,她这个人冷硬惯了,说话很少考虑别人的感受,只要能说明自己的诉求就好。
可是面对做了三年室友的陈晓月,程意还是比其他人多了三分用心。
“晓月,人活着很累,很卑微,所以竭力想要摆脱命运,这并不可耻。”
什么意思,她是在骂她可耻?
凭什么,她有什么资格!?
程意微微缓了缓呼吸,“但是,你就是你,不管怎样总得接受,然后好好活下去。”
喜不喜欢,并不重要。活下去,熬过这一切的困难,明天不一定充满希望。
但一定会比今天好。
这些话是十几岁时别人对程意说的,她靠着这些撑过了几年程家的侮辱,熬过了命运种种的责难。
现在,她把这些话告诉陈晓月。
她希望她能懂。
程意说完,离开了。
房间里一片宁静,过了一会儿,床单上那双手青筋暴起,几乎要扯烂整张床单。
“你以为你就比我高贵了?可笑!”
月光透进来,照出陈晓月因为嫉恨而狰狞的脸。
月,凉薄如水。
疗养院的过道很安静,护士推着车对一个高挑的身影打招呼。
“程小姐,你来了啊。”
程意轻轻点头:“我母亲睡了么。”
“赵小姐刚打完营养液,还醒着吧,不过程小姐稍微聊一会儿就好了,她需要多休息。”
程意抬眸,“她最近情况很糟?”
“这……”护士有些勉强地笑了笑,“赵小姐的情况一直……不过去年这段时间她也是比较疲惫的,过了六月就好了。程小姐你放心吧。”
支支吾吾,分明是不好把话题点破。
她的母亲本就是靠着高级药物熬过了四年,现在情况不佳,也是意料之中。
“我知道了,谢谢你。”
“程小姐客气了。那我先走了。”
“嗯。”
护士推着车走远,偶尔回头看见程意站在病房门口,略有迟疑,不由叹息。
程小姐又漂亮又孝顺,虽然话少,但对待他们还是很客气的。
不知道为什么赵小姐就是不喜欢这个女儿……
是因为是私生女吗?
可是程小姐之所以是私生女,也是赵小姐的原因,怪不了她吧。
赵小姐……护士摇摇头,说来那个赵小姐才是真正的怪人,进疗养院第一天就吩咐所有人她没嫁过人,这辈子也不会嫁人,让他们称呼她为“赵小姐”,而不是“赵夫人”或者“赵姨”。
是忌讳还是骄傲?
护士想不明白,摇着头走了。
不管怎么样,程小姐这样的美女真是可惜了。
程意走进去,“妈。”
床上的人闭着眼,直到程意又叫了一声,“母亲。”她才睁开眼。
赵云岚转过脸,柳叶眉弯弯,脸颊略发,眼神却是毫无隐藏的嫌恶。
“程意,说过多少次不要喊我那个字。我只是生了你,我不是你妈。”
“是。”程意面无表情,顺从地应下。
开车回去的时候,程意想起自己对陈晓月说的话,程家的三个正室子女都恨程意。
不过,她没跟陈晓月说一点。她的母亲赵云岚也恨她。
最恨程意的人就是她自己的亲生母亲。
车子略显无章法地行驶,开进小区街道,不知道哪里窜出一只小土狗,程意即使刹车。
呲,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小土狗受到惊吓,在车灯前方埋首,瑟瑟发抖。
程意下车,驻足看了一分钟,忽然想起什么,弯腰小心地把它抱起来,带回了家。
林刑天等在客厅里,正想着程意回来怎么跟她说灵魂联结的事情,终于听到开门声。
门开了,一只小土狗蹦哒进来。身后跟着程意。
林刑天愣了愣,忽然有不好的预感。
“你这是……”
“这是给你的,解除了晓月身上的绑定,你可以和这小东西联结灵魂。”
“……”林刑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当场活化。
027。谁也别想伤到她()
“你的意思是,让我和一只狗绑定灵魂?”
林刑天说着话,每一13个字都咬牙切齿的。
小土狗的脖子上系着一根绳子,程意松手,它就跑到林刑天面前摇尾巴,似乎很喜欢他。
有些小动物能看见正常人类看不见的东西,狗这种生物又比其他动物多了几分灵性,它能看见魂体的林刑天这并不让他意外。
程意也不意外。
程意道:“你想留在这里,就照做。”她抱着胳膊,眼神冷冷的,“除非你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他当然没有。
如果有,一个大男人也不会窝在这里大半个月。
林刑天气极了,反而笑出来:“真绝。”
他下巴微抬,被揍过的脸肿成猪头,眼睛还是晶亮有神,像是夜色迷途中的那道曙光。
狗就狗吧,大丈夫能屈能伸。
“她现在睡着了,等到快天亮的时候你就进去,解除联结。”
“嗯。”
“需要我准备什么。”程意一板一眼,冷冰冰的。
“有。”林刑天挑了下眉,指指兴奋不已上下跳动,执着地要啃他的手的小土狗,“它看起来很饿,麻烦你喂饱它。”
“……”
小土狗真的很闹腾,明明碰不到林刑天,还是不断往他身上蹭,每一次都扑了空。
程意家里没有狗粮,但是有些香肠和牛奶,拿出来喂小土狗。
“你不去睡?”
林刑天看着程意坐到沙发上,没有进房间的意思,不由问道。
程意闭目养神,没有理会他。
林刑天略自嘲地一笑,摇头逗弄小土狗,这女人公事公办,其他事情上多说一个字都是天上掉馅饼。
客厅里安安静静,小土狗吃饱了玩累了,很快就趴着睡了,林刑天也闭了眼睛养精蓄锐,等待黎明的来临。
程意睁开眼睛,悄声走到厨房,透过窗户看见小区外头一片黑暗中燃起一点点红光,圆圆的,应该是香烟的光。
那个绑架她的人看起来还不死心啊。
程意看了一眼,移开视线,靠在冰箱上想着这些年遇过的那些绑匪。形形色色,都是忽然冒出来,跟踪几天然后忽然就消失。
也是有几次对方准备的比较充分,成功绑走她的,只不过程家老爷坚持不肯付赎金,每次绑匪准备撕票的时候莫名其妙就接了个电话,然后就放走了程意。
后来程意才知道,买通绑匪的是程家的那对双胞胎,那些开始时惊心动魄的飞车劫人到后面毫无创新的打晕抗走,并不是那么的充满预谋,更多的是心血来潮。
程意这个人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玩具。想起来了,一个电话过去,喊个人来绑走她玩玩。
通常负责收尾的是程家稳重的大少爷程迦勒,而她的父亲程老爷从头到尾都未曾插手过这件事。
程意的背抵在冰箱门上,里面的冷气似乎透过门传递到她的背上。她是感觉不到冷意的,因为她的身心早就磨炼成冰铁般刚硬。
谁也伤不了她。
谁也别想伤她。
天将亮。
林刑天睁开眼,就看见程意抱着那只小土狗,冷然地看着他:“时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