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徐天柱盯着那糖块,咽下一口吐沫,却摇摇头:“你吃吧,这么稀罕的东西,我没有东西给你。”
“嗨,谁要你的东西,闯荡江湖就是靠一个义字,义气,晓得伐?”
徐天柱似懂非懂点点头,初七将糖块放到他手里:“我看你在这做大半天了,不吃不喝,一定饿了,吃了吧。“
徐天柱道了谢打开那糖放进嘴里,还将糖纸小心地抚平叠成一小块揣到怀里说:“谢谢你,初七哥,这是我吃到的第二块糖。前年我奶奶还在的时候,用蚕茧和货郎换过几块糖,不过都是没有包着这种好看的纸,也没这个好吃。”
初七笑道:“那是你们乡下的光屁股糖!”
光屁股糖!徐天柱忍不住笑了;“对,光屁股糖。”
他笑完了,看着蓝天,长出一口气:“我想我奶奶了。”
“你还有奶奶,你奶奶还能给你买糖,我是爸爸妈妈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说什么为理想,我表婶说理想是个狗屁。”
“我知道理想,我们乡下也有学校的,我放牛时候听那里先生说过,理想就是希望。人活着就要有希望。”
“希望啊,我希望我能挣好多好多钱,像那些小少爷一样穿西装,踢死狗的皮鞋,戴上鸭舌帽,老好看咯。”
今天有很好的阳光,照着身上暖洋洋的。
初七站起身:“好了,我去卖报了,柱子,你打算怎么办?一直在这坐着?”
“我还想再去问问,问最后一次,她认不认我,再不认我我就坐火车回老家去。”
“坐火车?你有钱吗?”
“没钱,我认识个火车上的大叔,大叔人很好的,会带我回去的。”
“那好,我卖报去了。”
初七边走边大声唱着:“春天里来百花香郎里格朗里格朗里格朗
暖和的太阳在天空照照到了我的破衣裳
朗里格朗格朗里格朗穿过了大街走小巷
为了吃来为了穿朝夕都要忙
朗里格朗朗里格朗没有钱也得吃碗饭
也得住间房哪怕老板娘作那怪模样
朗里格朗里格朗朗里格朗朗里格朗……“
走到巷子口,初七回头看一眼,徐天柱冲他笑了一下,挥挥手喊着:“初七哥,你唱的真好听!”
初七哈哈一笑:“柱子,再见,祝你好运!”
这天晚上的时候,初七的香烟摊在大华舞厅门口开张了。
他很能干,白天卖报,晚上就用卖报的钱,买点香烟坐在歌舞厅门口卖烟。
这地界都是有人看场子的,初七在这里有两年了,每个月都要交一些钱给人家,因此相安无事。
看到有人过来,他就站起喊道:“先生,香烟要伐。老刀牌香烟,美丽牌香烟。”
舞厅上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照着门口的人脸上五彩缤纷,晃来晃去。
有音乐从舞厅里传来,莺莺燕燕的不知唱的是什么。
初七忽然想,也不知道柱子有没有去找他妈妈,那个女人既然开始就不认他,再找也是没用的,可能柱子跟着在火车上干活的大叔回老家去了吧。哎,真是……真是……同是天涯沦落人呀。
初七为自己能想到一句文驺驺的话高兴得手舞足蹈。
就在这时,他听着不远处传来沉闷的一声,像是个大包袱从楼顶掉了下来。
他站起身,探头看过去,就听着有人喊:“天啊,是个人,有人掉下来了。”
楼上掉下个人?
初七好奇地走上前去看,心想明天又要加号外了,也不晓得是谁那么不小心。
“呀,是个小孩!”
有人喊道。
小孩?舞厅的楼顶?
初七心中忽然有不祥的预感,他探头,挤到人前,整个人都呆住了:天那,是柱子,是徐天柱!
第二章 糖块的味道()
初七的惊叫声引起了围观人的注意。
“你认得这孩子?”有人问。
“是,我认识,警察,找警察啊,不是,找医生,医生。”
初七惊慌失措,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几个小时前还微笑着对自己招手,谢谢他糖块的孩子,现在忽然躺在这,像是个被人扔下来的冬瓜,啪,脑浆四溅,不!这不对!一切都不对,柱子不该就这样死去!
初七哭出声:‘叫警察啊,巡警,巡警在哪。“
他已经顾不上回答别人的问题,茫然四顾,用尽最大的气力喊着:“巡警!“
初七是个半流浪儿,所谓半流浪的意思是他其实也有栖身之地,表叔的家在一个幽深的弄堂里,初七早就不想回去了,他无法忍受表叔家那么多孩子哭喊打闹的声音,表婶一身碎花旗袍,爱司头,最便宜的香粉呛得人能熏个跟头。
“初七啊,家里真是没有办法了。”表婶每次见到他就如小孤孀上坟。
因此,这个下午,初七看到柱子后就一直希望柱子能找到亲妈,亲生母亲,父亲,这些字眼在初七的心里永远荡漾的暖意。
大概歌舞厅是巡警们夜里巡检的重点地方,很快就有打着绑腿的巡警拎着警棍赶来了。
“发生了什么事?”巡警问。
“一个孩子跳楼了。”
有人喊道。
“不是,是坠楼,也许是谋杀!”
到底是做了几年报童,还是很有新闻敏感度的,初七很明白跳楼和坠楼的区别。
巡警俯下身子,检查了柱子的身体,叹息道:“没救了,这孩子死了。”说着他抬头看向楼顶,大华舞厅是个五层楼,这孩子摔到坚硬的水门汀上,也许着地瞬间就失去了生命。
死了?
初七捂住嘴巴,让自己不要喊出声来。
这么快就死了,柱子应该是没有任何痛苦的吧?初七这样安慰自己,这时他看到那巡警已经蹲下身子去检查徐天柱的尸体了。
巡警在柱子身体上翻了一遍,想寻找一些关于这孩子的信息,很快他手里捏着一个小小的东西说:“这里还有个糖纸,谁知道这孩子是哪里来的,是谁?”
那块糖在初七的口袋里躺了一整天,他还记得柱子将糖块放到嘴里,眼睛微微眯着,显出十分满足的样子,吃完还将糖纸小心地叠起来,揣到怀里。柱子说这是他这辈子第二次吃到糖,也许正是这难得的甜蜜让他将糖纸小心折叠起来,仔细保存起来,这个孩子,偶然相遇,像是一波热气。被人吹一口气就散了,可他是一个人啊!
想到这里,初七拖着哭腔喊道:“不是跳楼,不是跳楼,柱子是坠楼,很可能是被人……谋杀的。“
巡警一愣,借着霓虹灯的光,认出这个孩子是白天卖报晚上在这附近卖烟的,便皱着眉头问:“你认识他?”
“我们下午才认识的,就知道他叫徐天柱是来这边找他妈妈的。”说到这里,初七抬头看向舞厅楼顶,“大概他妈妈就在这个舞厅吧?他说妈妈要嫁人了,不认他,警察先生,他不可能是自己跳楼的,因为,因为他和我说再最后问他妈妈一次,要是还不认就坐火车回老家去,还说火车上有个大叔对他很好,会带他回去的。警察先生,他想的很好,怎么可能自己跳下楼呢,一定,一定是有人把他推下来的!”
警察皱着眉头,低头看看地上孩子的尸体,再看看初七:“好吧,小孩,你和我一起去警署。”
这时舞厅门口传来一阵女子的娇笑:“哎呀,召先生,您这个笑话,真是太好笑了。”
召南挎着红舞女黄玫瑰走出舞厅,看到不远的地方围着一群人,他指着那方向问:“好像那边出事了啊,围这么多人。”
黄玫瑰嘟着嘴说:“吃夜宵去嘛,那些人啊,这年头,就是摔了一跟头都能围一群人的,走嘛走嘛。“
她用力挽着召南的胳膊,撒娇地往反方向拽着。
召南平时表现的风流倜傥,可不是能被女人所左右的人,作为未寒时的伙计,他也最恨被女人摆布了,他不着痕迹的摆脱了黄玫瑰的束缚,冲着人群走过去。
还没走到,就听着一个孩子声嘶力竭的声音:“他不会自杀的,警察先生,他说只要有希望就好,下午他坐在那边晒太阳,还吃了我给他的糖,将糖纸小心地叠起来,活的这么认真的人,怎么可能这么晚跑上去跳楼呢。警察先生,求求你,一定要调查啊,他是不会自己寻死的!”
召南眉毛一挑:看来是出了大事啊。他分开人群走上前去,巡警见此人气宇轩昂衣着不凡,知道不是自己能随便呵斥的,笑眯眯地问:“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