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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先生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我就喜欢你这大惊小怪没见识的样,别人家的珍珠算什么,老太太那一大箱子呢。”他想起谢老太太那存着的宝贝,不甘之心越发重起来,真是个吝啬的娘,偏偏越活越年轻,自己要熬到什么时候才能把她熬死。
忽然想到这个死字,他的心像是被谁抓了一把,紧紧密密的憋闷。
“来,讲讲你都是怎么挣钱的。”
谢先生听了那个数字,心痒痒的,他的生意最近不景气,家里一团糟,现在很想励精图治一番,至少在老太太那能挺直腰板,现在看看她对自己那态度,又是讽刺又是挖苦,不就是嫌弃自己挣不来钱?真是钻钱眼一辈子,属貔犰的。
凌儿其实也不太懂这行,就大致讲讲,谢先生到底是老生意人,听了大概就明白这姓叶的小姐真是个高人,手里有料,只要她手指缝松上一松,给这几个情报出来,再买两艘船都不是问题。
“就麻将桌子上认识的,是洪小姐的朋友,洪小姐,你晓得吧。”
洪轻寒,他当然知道,大华洋行一个主管,码头上各项贸易都要她过目听说是什么帮派的人,为了和洪小姐联络感情,谢先生才推凌儿出去交际的。
“既然是洪小姐的朋友,人家又带你挣了这么多钱,咱们该好好请请人家啊。”
谢先生搂着凌儿说道。
“你要请人家?”
凌儿挣脱他的怀抱,上下地打量他,眼睛充满揶揄。
“别骗我,你那点鬼心思我还不知道,一定是知道叶小姐长得美,想巴结人家呢。”
说着还去划他的脸皮。
谢先生握住凌儿的手,深情款款:“凌儿,想来这事闹得大,你也能知道点什么,那野种不是我的,我怕是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你比我小这么多,当年从那种地方把你接出来就看中你人好忠厚,我以后只想好好和你过日子,什么好看的不好看的,我自己都成了胖冬瓜,那些有钱有貌的年轻小姐,哪里是我能肖想的。”
这话说的如此卑微,凌儿忍不住靠上他胸膛:“瞧你说的人家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嘛。”
“叶小姐,这是我先生。”
谢先生看着对面坐着的小姐,脸白的像是透明,漆黑的眼,乌黑的发,衬着鲜艳的红唇,有一种冰雪的凌冽美。
他内心暗叹,不错,不错,只有这样容貌这般气质的人才能搭上上面的线,
“听凌儿说谢先生也想做期货?”
叶小姐声音清冷,开门见山。
“是,想试试。”
“丑话可说在头里,这行可是风险大,干的好,一天弄个几十万不是问题,做不好,赔到跳楼。”
“实不相瞒我做船运这行要二十年了,也算经历过大风大浪,现在生意不景气。你放心,愿赌服输,既然能想做这个,就什么都不怕了。”
谢先生说的非常诚恳。
“这个……”
叶限为难地叹口气:“我是怎么挣钱的,是瞒不过你这样的老生意人,这也算是捞偏门,这门生意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帮凌儿小打小闹是看着姐妹情意,这要是带着你玩的太大,我也怕上面的人会怪我,你是晓得的,天机不可泄露的呀。”
谢先生急忙看向凌儿,后者从羊皮手袋掏出一个信封塞到叶限手里:“叶姐姐,你就当好心帮帮我,我这样的出身,我家先生不嫌弃我,接我出来,我是真想旺旺夫的,姐姐你心好,就当帮我一把,让我攒点私房钱,将来老了也能有个依靠。”
叶限还是摇头:“我自己是不能定的,要看上面人的意思。你这么诚心,等几天也是无妨吧?”
回到未寒时,叶限得意第晃了晃手里的信封。
萦萦抢过来一看:“哇,支票,五万块!好大手笔的。”
“哼,他想用五万买五十万呢,当然大方。”
陈飞扬咧嘴:“你这有得吃有得拿,真是便宜占尽。”
叶限眼睛一翻:“哈,你想占便宜自己去骗啊,这可是我费劲脑筋骗来的。”
陈飞扬挠挠后脑勺:“俺知道俺土,穿龙袍也不像太子,去骗那姓谢的人家也不会信。”
“这不就得了,以后多和萦萦学的,一门子的狐狸,怎么人家萦萦就聪明,你就笨的只能闲着挠墙根呢。”
叶限得意地拎着自己的战利品上楼。
“什么时候可以下套了?”萦萦问。
“先不忙,要让他吃点甜头,才舍得将全部身家都押上,到时候赔的他脱裤子。”
陈飞扬呸了一口:“那么个矮冬瓜,脱裤子有什么好看,一定又短又……哎呦……”
话没说完,萦萦掐了他胳膊一把:“俗不可耐!”
萦萦转身就走。
“没事挠墙根是啥意思啊?”陈飞扬抓着萦萦胳膊问。
“狗呗。”
萦萦瞪他一眼,陈飞扬却觉得瞪的好瞪的妙,那黑白分明水灵灵的大眼睛,瞪人太舒服了!
第二十四章 收网()
谢先生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这叶小姐真有办法,一个消息,就让他挣得盆满钵满。
“这就收手吧,左右挣得也够咱们养老了。”
凌儿劝说道:“叶姐姐说了,这捞偏门的路子不把握,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翻船了,不如趁着现在运气好,咱们就……”
“就什么啊,你怎么就说这丧气话,咱们要趁胜追击。”谢先生得意极了,这下挣了这么多钱,将来一定要在老太太面前显摆显摆,叫她好好看看,自己可不是一事无成的,只要有了消息,这种以小博大的玩法可比谢家近百年苦哈哈的做事业痛快多了。
“还要投啊?叶小姐不是说……”
“叶小姐说什么?她不过是吓唬我呢,她能搭上的线那是极了不得,咱们现在捡的不过是人家手指缝的那点东西,哪能那么容易翻船。”
“可是,我总是觉得钱挣够了就行,你……”
“傻丫头,挣钱哪有够的时候,就算咱们没儿没女也得谋划以后的日子,指望老太太是不可能了,只能自己想办法。”
“为什么不可能啊,你不是说老太太马上就七十了吗?”
凌儿说完急忙掩口:“我不是诅咒她老人家,实在是这七十多的人,也算很大岁数了,熬一熬家业就都是咱们的了,为什么非要做那堤心吊胆的买卖呢。”
“你是不知道,看老太太那样子都要成精了,怕是把我熬死她都不会死,那精神头,我都担心哪天给我填个弟弟。”
“老天爷,不会吧,这小七十的人还能精神到哪?”
凌儿觉得谢先生一定是为了给自己孤注一掷找借口,直到她跑到谢家去拜访老太太一次,回来后就不住哀叹:“天啊,真是人老成精,怎么就那么年轻!”
不过是一个多月的时间,这谢老太太看着比她儿子都年轻!
头发黑了大半,脸上一丝皱纹都没,整张脸白白净净,鼻子旁几点雀斑,越发显得俏皮,哪里还是之前那老态龙钟的样子!
“别说先生熬不起,我和她都熬不起。”
凌儿感慨不已:“怎么就成这样了,遇到神仙了?”
“神仙未必遇到,也许是那小鬼的功劳。”谢先生想到失踪了的马小宝,自己花钱找人四处寻找,全不见踪迹,接着亲妈就成了这样,莫不成她老人家真将那孩子生吞活剥了,吃人肉吃的皮薄肉嫩返老还童。
这些事想想都是大逆不道,谢先生忍不住暗骂:你个老不修的,自己成了这副样子还要折磨你这唯一的儿子,吝啬一辈子,临老都不松手。
谢先生对老太太的恨又深了一分,只是挨着人伦天道,那可是他亲妈,心里再恨又能怎样?
就这样谢先生不听叶限劝告,将全部身家都押在棉花生意上,叶限得到的消息,今年南美那边棉花绝产,本国也绝收,囤积居奇,囤上几十万元的棉花,到时候抛到市场能翻二十倍,或许还更多!
谢先生被钱冲昏了头脑,将两艘船和自己的房产都抵押,凑够了一百万囤棉花。
还要过一个月,这笔钱就能十倍二十倍的升!
他越想越开心,和凌儿说这次做完就收手,彻底收手。
“挣几百万真够我们下半辈子了,也能叫老太太见识见识我的手段。”
凌儿搂着他的脖子:“我们一定会发大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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