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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景荣在一边低声道:“轻些轻些,不要吓到小孩子。”
召南可不管这事,也不在乎是大半夜,继续用力砸了几下门,门开了,文耀祖穿着睡衣,揉着眼睛站在门口问:“发生了什么事?”
到底是小孩,这就有点假了啊,这半夜开始这么大动静,他能睡的如此之沉?
召南问:“你一直在睡觉?”
“是的呀。”文耀祖看了他父亲一眼,继续说道,“本来我是想等四姆妈回魂来的,爸爸说我小孩不要掺合这些事,我就回房间睡觉,哦,回房间前还给外婆削个苹果吃。我上床本来是睡不着,总觉得外面好像有声音,可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越想越害怕,被子裹得紧紧的,时间长了竟然也睡着了,一觉睡到现在,出什么事了警察先生?”
他这番回答听着无懈可击,还主动提了自己给李老太太削苹果的事情,如果这是疑点,一个小孩子会主动讲出吗?
召南点点头:“你外婆死了。”
“啊?死了?为什么?怎么死的?我睡觉前外婆还好好的啊。”
文耀祖惊叫,接着转向文景荣:“爸爸,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的,耀祖,外婆去世了。”
文景荣叹口气。
李舅爷在一边说:“看看我们耀祖,多么乖巧,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可能加害外婆呢。”
“是的呀,警察先生,你是不晓得,我们家这外甥有多好,我家表妹嫁过来后因为血压高去世了,耀祖不知从哪里得知这是我们家老太太家族的遗传病,这么小的孩子竟然知道讨个秘方,经常给老太太寄药过来的,那药也真是好用,老太太的血压保持的一直比较稳定。哪晓得今天就出事了,依我看根本不是什么中毒,就是这文家人给气的,人一生气,血压不得高吗?”
李舅妈在一边也为文耀祖说着好话。
“等一下,李老太太吃过文耀祖给寄去的药?”叶限问。
“是的呀,那时耀祖还不到九岁,就这么有心,多难得的孩子。”李舅妈继续夸赞。
“耀祖,你给外婆寄降血压的药?我怎么不知道?”
文景荣狐疑地盯着儿子,文耀祖耸耸肩:“那,二姆妈去世了我才知道原来外婆也是那样的病,正好一个同学的爷爷喝的药不错,我就用零花钱买了给外婆寄过去了,我想这点小事不用告诉你的,当然,也是怕你不开心咯。”他说这话时候还怯生生地看了李舅爷一眼,那眼神看的李舅爷满心酸楚,一把拎起文景荣领子问:“你安的什么心,我外甥孝顺外婆哪里不对?他这是替他妈尽孝!”
文景荣挣扎一下:“舅兄,有事说事,你这是做什么。”
“喂,给我松开,都给我松开,你,姓李的对吧,当我是透明人?警察在这还敢这么嚣张?”
召南拎着警棍,作势要打,李舅爷这才恨恨地松开文景荣的衣领。
叶限道:“都堵在门口干嘛,咱们下去说,文耀祖,你要说实话。”
文耀祖点点头:“陈家阿姨,你放心,我又没有做坏事,为什么要说假话。”
这孩子看着乖巧懂事,可是说话滴水不漏,老练成熟,叶限暗暗称奇。
一行人下楼,叶限看到吴妈站在楼下正抬头往上看,看到文耀祖也被带出来,低下头去,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有点紧张。
“文耀祖给李老太太寄的都是什么药?”
召南问。
李舅妈看看李舅爷,低声道:“是一种泡水喝的草药,老太太喝了好几年了,效果很好的。哦,我们还带来了,想着老太太在路上也要喝的。”
“那好,你去取来。”
召南命令道。
文耀祖耸耸肩:“草药在就好,你们看仔细了,省的怀疑我毒害外婆。帮帮忙,我为啥要害外婆?”
李舅妈上楼去拿草药,走到楼梯口站住道:“啊,行李在客房,我不敢进去,亲家小姐你能帮下忙吗?”
叶限起身跟着李舅妈来到客房,李舅妈哆哆嗦嗦进去在皮箱里找出一个纸包,放在手里掂了掂:“就是这个了。”
她看向叶限:“我知道你不是亲家小姐,陈家那种小门小户,是不会有小姐这样气质和勇气的女子。小姐,你可是怀疑我家这外甥?”
叶限点点头。
“我家外甥年纪尚小,能有什么坏心,倒是那个吴妈,一直拿自己当这家的女主人,我现在都怀疑我家小妹不是自杀,是被她杀害的。”
“你可有证据?”
“证据?有的呀,我们赶来的时候看到小妹流下两行血泪,这是有冤情啊。”
“令妹死于几月?”
“入秋了,是九月吧。”
“文家报丧到你们赶来用了几天?”
“就两天的呀。”
“尸体是在医院太平间还是在家中?”
“说是自杀,放下来人早不行了,就停在棺材里,家里支了灵棚,我们娘家人来了见最后一面才钉的盖子。”
“那就对了,九月份只是早晚有点凉意,白天还是很热的,尸体内脏腐败产生气体,有血水流出很正常,这不能证明你妹妹看到娘家人流血泪。”
叶限接着问道:“既然当年就怀疑怎么也没有报警,让警察调查呢?”
李舅妈尴尬地张着嘴,好一会才说:“我也是不管事的,都是外子做的主,他和文家妹夫怎么商量的我哪里晓得呀。”
叶限点点头,心知一定是李舅爷当年得到了文家的好处,将妹子的死压了下去,只是这十年过去,李家愈发败落,这才不管不管,脸都不要跑来,借着陈莹出殡闹事。
想到这里叶限叹口气:“这女人啊,还得自己爱自己,真出了事,所谓的家人父母兄妹,哪个能想着呢?死了就死了,要不是为要钱,谁记得她?”
第十三章 孝顺的外孙(二)()
李舅妈听到叶限这么说,伸手按了一下眼睛,只觉得鼻子眼睛都发酸。她转身胆怯地看了李老太太的尸体一眼道:“亲家小姐,咱们下去吧,在这说话总觉没拧!�
两个人走下楼,李舅妈将纸包递给召南道:“警察先生,就是这种草药,说是泡水喝的,我家老太太喝了有一年多了,一直很有效的。”召南接过纸包,放到茶几上打开,一点点检查着药材。文耀祖道:“你以为这里面有断肠草鹤顶红啊?”
吴妈站在一边一声不吭,神色有些慌张。
叶限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忽然问:“吴妈,你为何要将这种草药给小少爷?”
“啊?亲家小姐,我真不是……”下意识的反应后吴妈立马停住,警惕地望着叶限。
叶限冷笑:“你真不是什么?忽然被人这么问,第一反应不该是我没有吗?怎么你真不是,你真不是故意的?”
吴妈嘟囔道:“嘴巴长在你脸上,随你怎么说了,反正我们做下人的总是要受气。”
这话可是怨气十足啊,文景荣面露尴尬,叶限不依不饶:“可是我据我所知,文先生对你一直恭敬有加,从不拿你当佣人看待,文耀祖又是你一手带大的,文家还有谁能给你气受?是不是那些死去的太太们?”
“对,就是这老妖婆在背后捣鬼!”
李舅妈附和着叫道。
文景荣也说道:“吴妈,我们家哪有人给你气受,说话要讲良心的。”
吴妈被几个人指责,不知该如何反驳。
这时召南发话了:“果然,这里有曼陀罗花。这是一种毒药,中毒后会出现类似脑出血的症状,浑身痉挛,眼睛充血,脸部毛细血管怕破裂。”他从草药中挑出两个细长的白色花瓣。
叶限问:“你确定?”
“当然。”召南回答的很是自信,他将草药挑拣一番继续说道,“别的也还算对症下药,就是这曼陀罗花是怎么掺和进去?这药吃了多久了?”
李舅妈听这警察说曼陀罗花有毒,吓得眼睛溜湫着飘向文耀祖,后者倒是一脸平静,全然不见惊慌,这孩子还真有定力。
“断断续续喝了一年多,这次的药草是上个月寄过来的。”她想了想说道。
“也就是说带曼陀罗花的药草喝了一个多月?”
召南眉头微皱。
“是,这次赶路担心老太太劳累过度血压高,路上就多喝了一些,昨晚吃完苹果也喝了,用量也比往常多一些,毕竟老太太被文妹夫气到了嘛。”
文景荣无奈叹气:总要扯到我。
“那就明白了,李老太太之前喝的药茶对她身体有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