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墩子那花生壳扔的很好,啪嗒一下就扔到人家挂着的灯笼里,万幸这大白天的灯笼里面没有点蜡,要不一准将灯笼点燃了,非要给人家赔钱不可。
这次转悠几天了还一点头绪没有呢,叶限可不想多花一分钱,心疼。尤其是这小松鼠,你吃饱了花生栗子就成呗,干嘛一路上嚷着吃这个吃那个,感情是好不容易变成人形,一定要把平时吃不到的东西都尝个遍?现在不给买吃的就开始作妖了。
叶限急忙走过去:“老板不好意思,家里小孩子乱扔的。”那卖灯笼的是个老头,抬头看了她们一眼,指着那灯笼说:“好好的灯笼,介纸都给我打坏了。你们得买。”
叶限眉毛一竖:“你这是讹人吗?”
那老头指着灯笼道:“好好的,你家孩子往这扔东西,打坏了我的灯笼不掏钱就想走?”
墩子气急了,啪又扔了一个花生,正好砸在老头脑门上,老头看着墩子:“介小孩不好好教育!还敢打我!”
墩子气恼地冲他一呲牙,老头怒道:“你还想咬人不成?”
叶限心道,她可不就是想咬人吗?你要是离的近点她真能窜起来咬你。
低头看墩子小脸涨的通红,叶限想了想,这松鼠也可怜,好不容易变回人还被人欺负,便直接拉着她小手道:“走,懒得离这老不讲理的。”
“不许走!”
老人从摊子里转过来,伸手去拦。
叶限看看周围,很多摆摊的人都朝这边看,她知道这些人都是熟悉的,在天津卫混讲究的是混不吝,看样子他们想围过来一起找麻烦呢。
墩子气恼地又冲老头一呲牙,老头笑道:“你介四孩子还四狗啊。”
“三叔,三叔,别和小孩置气啊。”对面店铺的门帘子一掀,走出一个穿着长衫的男子。只见他白净斯文,相貌儒雅,还戴着一副金边眼镜像是个读书人的模样。
“不就一个灯笼吗,得了,我买了。”那人说着掏钱出来,要买那个被砸了花生壳的灯笼。老头有点不好意思:“苏先生,咋能要你的钱呢。”
“拿着吧,小本生意也都不容易。”
那人将钱塞到老头手里,直接将那个带着花生壳的灯笼摘下来,走到墩子面前蹲下身子问:“小妹妹,这个灯笼送给你。”
墩子接过来,嘴里含糊着问:“吃”
“快谢谢人家。”
叶限看到这男子的衣袖上有几点红色绿色的小点,手上也有些颜料痕迹,变问道:“先生是画画的吗?”
“我这灯笼都是用苏先生的画做的。”卖灯笼的老头在一边插嘴。
叶限从墩子手里抢过灯笼,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这花花绿绿的灯笼纸其实是年画,和自己在杨柳青看到的那些年画差不多。用年画来做灯笼,这还有点意思。
“是,我在这开店,这里。”那人指着自己刚出来的那间店,叶限想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这人看着是个斯文有礼的,进去逛逛也好,省的这小东西一路上都要买东西吃。
叶限拉着墩子的手,走进那男子的店,墩子小声地嘟囔着:“吃,吃,我要吃。”
男子笑道:“这孩子长得粉粉白白真可爱。”
“可别夸她,一路上要吃这个吃那个。”
墩子委屈地小嘴一撇,心道我要这个要那个你也没舍得给我买呀!
那人见墩子小表情,忍不住笑了,从口袋掏出一个花花绿绿的东西递给墩子:“来,请你吃糖。”
叶限看了那糖块一眼,笑道:“先生家里可是也有这么大的孩子,还随身带着糖块。”
墩子接过糖块,看了看,无师自通地将糖纸剥开,把糖块塞进嘴里,小嘴粉嘟嘟的很是可爱。
“是啊,我的女儿也是这么大,所以我看着这孩子就打心里喜欢。”
这店里的画没多少新意,有宗教画,也有各种年画,只有一面墙挂着的山水还有点意境,叶限开古董店这么多年,欣赏水平还是有一些的,心道这人算不上画师,只是个画匠罢了。
她仔细看了一下店里挂着的年画,指着其中一个抱着大鲤鱼的胖娃娃问道:“这年画看着和杨柳青的有些区别。”
“是,我们制版是不同的,那地方现在还用木板,我们早都用石板了,上色和线条都比那里好。”那人说到这,像是自言自语,“那地也就那么回事,有名无实罢了。”
叶限点点头:“嗯,我看着也是,这画里的胖娃娃真好看。”她指着吃糖块的墩子,“和我们这孩子有点像呢。”
杨柳青的年画,有很多胖娃娃的形象,可是叶限觉得那些都没有这个画里的鲜活,这个画里的胖娃娃粉白的小脸,漆黑的眼睛,活灵活现,简直要从画上走下来一样。她想了想指着那画道:“我要这个。”百度一下“冤鬼契约杰众文学”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十二章 年画(二)()
“这不叫占便宜,这叫投我以桃李报之以琼瑶。”
叶限将年画挂在墙上时说道。
彼时陈飞扬正讥笑叶限小气巴拉:“带着墩子转一天,一点零嘴没给人孩子买。”
“你心疼了那就拿钱去买啊。”叶限冷笑。
墩子坐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只有嘴巴在动着,咔嚓咔嚓。
叶限说道:“你少吃点吧,这一路上光听你咔嚓了,小心吃太胖,回家了钻不进罐子去。”
未寒时众多的瓶瓶罐罐是墩子的乐园,夜深人静的时候那里面的奶奶婆婆们就会讲故事给它听。
什么老虎妈子装成老外婆去小孙女家,趁着半夜没人吃了小孙女的手指头啊,嘎嘣嘎嘣跟吃胡萝卜似的;什么有个可漂亮的大姑娘其实是个狐狸精啊,专门迷那些心术不正的家伙(墩子想你确定?怎么咱们家的狐狸精是另一画风呢?);还有个住在螺丝里面的大姑娘,脑子坏掉了,甘心给一个穷小子做佣人,趁人家不在家给人家做饭洗衣服,你说她贱不贱。
这罐子里的女人们,几乎每个人都有一本血泪史,血迹斑斑写满人生经验,时间长了,耳濡目染,小松鼠墩子就成了一只最淡然的松鼠,任凭东南西北风,本松鼠一动也不动。
无论叶限怎么数落,墩子还是自顾咔嚓咔嚓。
叶限将画贴好,满意地拍拍手:“不错,不错,你看着胖小子活灵活现的,画的可真好看,真真儿的。”
陈飞扬嘴巴一撇:“你不是思春了吧。好端端的想着胖小子?大小姐,就你那脾气,将来也不知道谁倒了血霉被你祸害了。”
叶限凶狠地瞪着他,陈飞扬担心挨打,急忙四处张望,忽然指着墩子叫道:“小东西,你嘴巴里鼓鼓的是什么?”
叶限喊道:“你少打岔,刚怎么说话的,现在又想拿墩子当挡箭牌。”
陈飞扬没理她,径直走过去伸手捏住墩子的嘴巴。
“干什么?欺负小孩?”
叶限刚要拦着,却看到墩子眉头一皱,从嘴巴里吐出个花花绿绿的小块,叶限笑道:“你这孩子,这块糖你还舍不得吃啊?”
叶限在那画店看到墩子剥开糖纸吃糖,没想到一眼看不到这小家伙又把糖包上放到嘴巴里。想想这也是松鼠的天性,松鼠的颊囊能储存很多食物,大概是这糖块太好吃,墩子不舍得一次吃掉,藏到颊囊里没想到被陈飞扬发现了。
“画店主人给的糖块。”叶限解释道。
陈飞扬拿起那块糖,很嫌弃地在袖子上蹭了蹭,接着打开了糖纸。
墩子以为他要吃,跳起来抢,陈飞扬已经将那糖放到嘴边了,急忙转过身去,叶限喊道:“看你那点子出息,孩子的糖果你也抢!”
陈飞扬将那糖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道:“不对,不对,这糖有古怪。”
叶限见他神情严肃不似作伪,急忙拦住墩子:“什么古怪?”
若是别人说这糖有问题叶限未必会相信,但是顶着秀气少年皮囊的陈飞扬可是狐狸啊,狐狸是犬科动物,嗅觉和他的表亲狗一样的灵敏。
“味不对。”
陈飞扬说着看向墩子:“小家伙,你头晕吗?”
墩子摇摇头。
“真的不晕?”
墩子又摇摇头。
“一点都不晕?”
墩子继续摇头。
小家伙本来变成人就不太适应,这样摇晃这么多下,斜斜地向后栽去,叶限急忙一把扶住,埋怨地看着陈飞扬:“好好的偏叫她摇头,这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