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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桑低下头。
如果真确如泰伯所言,人间一片祥和,几千年来,他又怎么会一直闷闷不乐,直到如今闯下大祸站在这里。
泰伯继续道:“可是事实并非你能掌控。我掌管人间死灵,知道每天都有大量被折磨致死的人,或做了祭祀上的牺牲,被剥皮、取血、剖腹,或在战争中惨死,被斩首、割耳、挖心。他们这样自相残杀,你知道为什么吗?”
扶桑猛然抬头道:“为什么?”
泰伯叹道:“扶桑,你镇压住了妖魔鬼怪,可是镇压不住人心。人心生险啊,你也明白这个道理的。并不是因女娲造人时,按着神灵的样貌、性情来造,人就果然至纯至善了。”
扶桑分辨道:“可是我听人间祷告,每个王侯祭司都只是要求风调雨顺、生民安乐而已,偶有要求战争胜利,也只是因为不想辖下百姓被敌方屠戮。更有许多祷词,只是求家人健康平安、自己姻缘和满,可见他们是有善意的,不是吗?”
他终日站在云梦泽畔,尽力去听每一个人的求告,尽力去满足每一个的要求。可是满足了这个难免辜负了那个,扶桑单纯,总是左右为难。
泰伯道:“他们的确有善意。善恶之争在人心中从未休止过。”
扶桑道:“那为什么……”
泰伯道:“天下至善,源自云梦,昼夜不息地输送灵力。可是天下至恶,也就是这个魔渊,却被完全封闭了。时日一久,正邪不平,阴阳失和,天道自然而然地会找些别的出路,来增加邪祟,牵制满溢的正善。而这次的邪祟之源,就是人心。你送去的善意越大,人心相应产生的罪恶越多,你固然着急,一心为他们好,却抵不过他们自身源源不绝的自私自利之心。”
扶桑僵立在当场,一时不知道何种滋味。
泰伯又叹道:“我本来也不明白,偶然进入了魔渊,才发现原来是这样。想不到数千年来,我们都是舍本逐末,扬汤止沸。”
扶桑静默良久,才道:“那么彻底打破魔渊封印,就可以重获正邪平衡,让人心中多出来的恶念自然消散么?”
泰伯点头:“正是此理。”
扶桑低头,似乎在思索,忽然道:“不,不是这样。”
第五十六章()
扶桑道:“云梦受染,正善萎靡,怎么邪祟反而大行其道?若天道重和,怎么不让那些被投放到人间的邪祟消散?”
泰伯道:“大道苍茫,重回平衡需要数千载。当初我们抑恶扬善,如今不也是平衡了?可见魔渊不可封闭。”
扶桑摇头道:“人哪能勉力支撑数千年?只怕魔渊一开,生灵涂炭。”
泰伯却粲然一笑道:“到那时候,地府建立,死者自当复活。此刻死去又有什么要紧。不置之死地,如何能得一线生机?”
扶桑听他这样说,始终觉得有什么不太对,但是又找不到话来辩驳,一时间无言。
泰伯叹道:“我说过,封印本来就不完全了,如今开不开魔渊并没有太大区别。既然如此,不如就赌一赌。”
二神相伴往上飞升,逐渐看到了万丈魔渊外的光亮。
扶桑道:“当年女娲殒身于此,我本以为我再也不会涉足此地,没想到有一****会来亲手揭开她留下的封印。”
泰伯道:“女娲若在,不会怪我们。”
扶桑扬手,左手用力在自己右手腕划了一道深深的伤口。泰伯则在左手腕划口,两尊神灵的鲜血立即涌出,滴入万丈深渊。
妖风顿起,从深渊底部腾腾而出,迎面而来。
半空出现一张浮动的光网,笼罩了整个魔渊,却已经是残缺不全了。
“果然如此,”扶桑心道,“看来那玄衣人并非走我的云梦去向东海撒血虫。”
他抓住光网一角,手中用力,雷火自天而降,轰开了残余网索。
泰伯伸手将封印的余光收拢,掩在袍袖里。
时间停了一瞬,忽然深渊底部似有无数怪物嘶鸣,大片黑影从地下扑棱着冲向人间。
扶桑一愣,泰伯已经展开袖子,将大部分黑影都拉回来,禁锢在他袖子里。
“封印残缺不全,魔渊邪祟泄漏向人间,人间生气也泄露向魔渊,短短数百年,已经催生许多妖孽。”泰伯道。
扶桑点头,心想:血虫成因,竟然是这个缘故。
泰伯道:“莫迟疑,且向人间去。否则便来不及了。”
扶桑正要问“什么来不及了”,泰伯身影已经消失。
扶桑大惊,失声叫道:“泰伯!”
可是眼前哪里还有泰伯身影?泰伯说要去人间,可是人间广袤,他又到底去了哪里?
正当此时,玄衣人却出现在深渊边缘,垂头看着深渊,歪头对扶桑道:“他叫你’莫迟疑’,你还呆在这里做什么?再不去,你那西王母妹妹就要水淹东南,雷击西北了。”
扶桑展袖催动狂风,运起万吨巨力向那人影拍去。
人影翕乎不见,下一刻又到了扶桑身边,亲昵地倚靠着他:“你果然劝了泰伯出来,可惜他出来了,也不会对你有什么助益。”
如此近的距离,那人的面容不知怎么,还是一团模糊。
扶桑按住他的手,雷暴接连落在两人所站之处。
扶桑与那人同受雷击,扶桑自然无妨,但见那人居然也在雷火锻炼下亦无动于衷,扶桑乃知他原来并不惧怕雷火。
扶桑道:“你究竟是谁?”
那玄衣人仿佛在笑:“我是谁?你还不明白么?”
扶桑认定他脸上有古怪,伸手去抓他的面孔,那人却再一次消失在原地。
“扶桑,你输定了。”
第五十七章()
龙神、朱雀在云梦泽遍寻扶桑不见,一个掉头飞回南方梧桐台去请鵷鸀,另一个疯了一样腾云往渭河滨去找西王母。
西王母妖化,她身上神位没有了,力量却终于能够与泰伯、扶桑等齐,有了操纵万物,瞬息万里之能。
千年前西王母出生,雷火布满昆仑山,连扶桑在云梦有感,都被雷火劈中。眼见昆仑山三千丈冰川都要在雷火下消融,转为洪水奔袭人间,泰伯与扶桑无奈之下只好匆匆封她万山之祖的神位,借着天道力量将西王母身上凶煞之气换为神灵的安宁静详。
原以为如此便可保住平安,扶桑却又数次预见西母重新妖化的一幕,因此常劝导她不要和妖怪来往,谁知越劝越不听,越是要避免,预言就验证得越快。
如今神位消弭,妖性重生,西王母再也不是当初那个顽皮的小女孩,而真正是一方大妖,甚至是妖灵之首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泰伯与扶桑都失踪的时候,只有大妖如她,才能追寻到一丝踪迹。
龙神心中焦急,奈何连日劳累,力有不逮,不能速至。路途遥远,云层深厚,望长安于日下而久不能至,他胸中郁结焦灼,竟然呕出一口血来。
那团龙血摔在地上,瞬间被土地吸收,促得草木枝繁叶茂,顷刻间长大数十倍。方圆一二里灵气逼人,仿佛扶桑在这里专注地释放生机。
渭河滨的山林里,女孩子与青年并肩行走,默默无言。
女孩子忽然道:“龙哥哥,我现在是不是特别难看?”
青年说:“不。怎么会?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好看的。”
女孩子笑笑说:“这身衣服我只见哥哥和泰伯穿过,庄重沉闷,怎么会好看?”
她手指在自己额头一点,脚下就起了一阵旋风,轻轻把衣袍吹起。待旋风停了,女孩子已经换回一身薄纱裙。
“这样我就和从前一样啦。”女孩子强做欢声。
青年拉着她的手,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是我不好,总是让你伤心。你不管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你,无论你是神灵还是妖怪,我都一样喜欢你。”
女孩子笑了一下,揉揉自己的眼睛:“我从来未哭过,看来这两天要把过去一千年的眼泪都哭完才算啦。”
青年摸摸她的发髻,心疼得说不出话。
“龙哥哥,”女孩子低着头,问,“你既然不是汾河封灵,那么你究竟是谁?”
青年的手僵了一下。
女孩子抬头,急道:“我不是非要知道的,我只是,想多亲近你……你……你不说也没关系。”
青年道:“你哥哥说得没错。”
女孩子凝神望住他。
青年继续道:“我的确是妖龙孽子。”
女孩子道:“为什么?你的父亲,做了什么事让哥哥称之为妖龙?”
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