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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他带上,一会儿再给他擦拭眼球。”熟悉的男声在李音前方响起,“带上他,我们先去观音庙”
那男人一声令下,李音身旁两个当即口应一声,将李音左右架起并离开了这一处冰寒刺骨的地方。
李音双眼不见,只能让这些人带着,一路上左右不住地东拐西撞,直到最后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自己所在了。
“吱呀——”在这样行进了许多功夫之后,李音感到驾着自己的两个人停下了脚步,他听到一闪年久失修的木门被打开,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子刺鼻子的霉味儿。
“把他放下吧——”被架进屋子里后,那男人又对手下如此命道。
终于在颠簸良久之后,李音重新回到了地面,并在他人的帮助之下用菜油洗净了双眼上的石灰粉。
清冷的月光穿过破碎的屋顶,照耀在了一尊石像之上,石像上刻着的是一张眼眉低垂的菩萨相貌,石头做的雕像上坑坑洼洼已然是破碎不堪的了,不过也正是因为它是一块丑陋而值钱的石头,才让自己免与八年前的那场灾难。
李音从睁开看到这尊菩萨像的第一眼起,就知道自己被人带回了当年常来的观音庙了,他左右环顾下去,发现这座当时香火旺盛的庙宇已然残缺不堪,一副难后破碎的样貌,从地上沉积起的灰尘来看,基本上八年来没有人再来打理照看过了。
“李将军——好久不见啊,我那堂弟怎么没有和你在一起?”青年男子的声音将李音从回忆里拉回了现实,他循着声音抬头看去,就看到一名衣冠华丽无比面如温玉的青年贵族,正端立在他面前。
李音认得,他便是石敬瑭的儿子,石黎勋的堂兄石重睿,那个素来和石黎勋就不对付的烦人兄弟。
“石石大人,没想到您也在凤翔城里。”李音毕竟是石家的奴隶,面对的虽然不是自己的主人,但该有的礼节也要做足,李音当即半跪下去弓腰作揖起来。
“嗯——”石重睿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到李音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并将他搀扶了起来,“李将军实在客气了,就不必多礼了,我也不知道将军你来了凤翔城,不过我还是要多谢你帮我找到了家养的小鬼啊。”
“小鬼?”李音不甚明白,稍稍用余光往石重睿身后掠去,就看到刚才那个迷路的小孩现在正在一个黑衣老头手边乖乖地站立着,衣服也完全换过一套。
发现李音在瞥眼瞧他身后的小孩儿与老人,石重睿有些不乐意地咳嗽一声,一把搂住李音的肩膀将他拉开,脸上也重现了那一丝和蔼的笑容亲切的问候道,“话说回来啊,李将军你为什么没有跟我弟弟在一块儿,你还没有讲清楚呢,他现在人在哪儿?难不成带着其他五百余骑撂下你,奔长安去了?”
“”说道石黎勋李音便想到,他莽撞地随了一个乌鸦怪物单枪匹马的离开,到现在不知生死如何,自己本来也是受自家主人来凤翔求援,李音便也不多加隐瞒一五一十地说道,“早就没有五百多骑了我们在路上遇到了夜郎大军的袭击,除了几人脱逃,其他人都变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僵尸”
李音话未说完,一只尖叫的厉鬼忽然从李音脚下出现,惊声尖叫着挥舞着尖利的爪子朝他呼啸而来,锋利的指甲掠过一阵阴风从他脖颈前几厘米出划过,只差分毫就能割开李音的气管,吓得他本能地往后连退数步,一直撞到身后的连个力士才算停下。
“鬼门!不得放肆!”见此情景石重睿别过头去对着那黑衣的老头怒喝了一声,不过喝止归何止,他自己脸上却流露出了难以掩盖的得意神色,这一切都被李音看在眼里却不敢多加言语。
披头散发的女鬼红着眼睛,直瞪着李音好像下一秒就要将他生吞活剥不可,只听见站在后面的老头手里摇了摇铃铛,那红眼女鬼随即退将回去,开始一直在老人身边旋绕起来。
“恭喜你,李将军你通过了我第一个考验。”石重睿微微一笑随即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李音身后的二位力士。
那两人见石重睿示意,随即心领神会从腰间掏出了一串什么东西并扔到了李音面前。
借着明亮的月光,李音看到那些串在一起的正是一颗颗硕大的头颅,而且是几日前抛下石黎勋他们,自顾自地说要逃回凤翔的那几个御林军亲兵。
“石大人!他们你为什么要砍掉他们的脑袋?”李音见那几个头颅上呈现出的扭曲痛苦的表情,不由地有些害怕了。
“啧——”石重睿砸咂嘴,用脚将地上连成串儿的死人头踢开了些说道,“因为这样一来,知道石黎勋遭到夜郎们攻击的也只有你、我二人了”
石重睿的双眼紧紧地盯着李音的眼睛,里面透露出明显至极的狡猾与心机。
“不过别担心——我不会动你的。”石重睿居高临下态度傲然,指着地上的死人头对李音说道,“石黎勋救过你的命,所以你成了他的奴隶;而就在刚才我给了你一个机会,没有杀你,这算不算救了你一命?”
从现在的状况来看,李音完全就是砧板上的一块肥肉,眼前的石重睿说什么也就是什么,他觉得不敢多嘴反驳,而是选择默不作声地点起头来。
见李音态度绝好,石重睿既意外又高兴迫不及待地道,“既然李将军也这么认为,那么从此以后我们就是一伙儿的了实话与你说罢,我这次大张旗鼓地来凤翔,为的就是杀掉我那表弟,所谓良禽择木而栖,李将军能不能就此告诉我,现在石黎勋在哪儿么?!”
李音看着眼前的石重睿沉思良久,竟然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百六十三章:从前记恨()
石重睿自出生便是含着金汤匙的贵族子嗣,光凭父亲石敬瑭当年里下的赫赫战功,作为长子的石重睿在出生时候,甚至连当时的皇帝都亲来石敬瑭府上道贺。
就是这么一个天生就被冠以不凡与尊贵标签的大少爷,从小到大都过得是锦衣玉食,一帆风顺的好日子,凭借祖荫他在不过十七八岁的年头,就被现在的皇帝赐婚做了准驸马爷。
给任何人,一生能如此顺利已然是上辈子积下了天大的阴德,应该万分感激,好生珍惜才是。
不过对于追求完美的石重睿来说,他仍旧不满足于此,并深深地将自己的不满足归咎于石黎勋的存在。
两个人虽说是从小长到大的堂兄弟,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石重睿便视自己的兄弟,做仇人一般来看了。
的确,石黎勋要比自己能能耐的多,单是从带兵打仗,武力谋略来看,石重睿自己都很叹服与自己的堂弟。
真要说起来,能比得过的,也不过是石重睿生了一张比堂弟更加漂亮的脸蛋,和懂得许多享乐的花招了。
所以从自己父亲的态度而言,其实石敬瑭还是偏爱石黎勋多一些的,迫于父亲那方面的原因,自小到大石重睿也不得不对石黎勋礼让三分。
从外人看来,这种礼让三分也无可厚非,更何况石黎勋也从没有借此倨傲过半点,该有的兄弟礼节也照样不落半点。
只是一个心胸狭隘的人可从来不会认真思考如何学会相互尊重。
即使是这样的情况之下,石重睿还是会觉得自己被光芒四射的堂弟重重地压了一头,而且渐渐的他更是视这种不如,是石黎勋对他的羞辱。
原本这种敌视还是可以被克制的,可以被隐藏的。但到后来的某一天,石重睿最疼爱的小妾被他父亲当众杀死了,而且恰巧是那小妾只因为出言侮辱了自己该死的弟弟。
这使得在那段时间里,整个石府上下任何谈论石黎勋的话题都成了千不该万不该的禁忌,都成了会将自己推到风口浪尖的,极端危险的事儿,即使是他这等大公子的身份也不行,那个小妾就是血淋淋的案例。
便是在那段时间里,石重睿对石黎勋的愤恨、嫉妒以及厌恶,都被压抑而发酵,心魔与梦魇一样地纠缠着他,直到后来使得石重睿发下重誓——此生非杀死石黎勋不可。
至于后来,石黎勋就主动向石敬瑭请求,并成功地离开了石敬瑭所管辖的河东,去了长安充了个御林军的牙将将军,一心打算往西北发展。
至于原因,那还是因为石重睿实在不高明,或者说蠢得可怕。他会刻意地流露出对石黎勋的痛恨,并不止一次地派出杀手“暗杀”石黎勋。
从来都说“纸包不住火”,不过像这种光明正大的杀人行为,石敬瑭府里上上下下只要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