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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卉珍以为自己听错了。一向心高气傲的主子,居然会向自己道歉?
“这次是我的错。我以为进宫是安全的,所以没有把护卫带上,如今害得你吃了亏。”
女鬼冷笑道:“其实,你主子就是愚蠢。”
她是戾气冲天的鬼,可以在凡人面前自由显形。
卉珍早看见一个女孩子翘着二郎腿坐在空中,知道此非常人,却是面不改色:“您便是我的主人请过来救卉珍的吗?”
她跪下,规矩地磕了三个头。
女孩子安然接受卉珍的跪拜。卉珍的命本来就是她救的。
周雅楠觉得女孩子身上的蓝色业火似乎小了一些。
她杀戮过重,因此带了蓝色业火。比那些红的绿的业火更加灼心。
也许她多行善事,那业火就会自行消退吧!
女孩子对周雅楠说:“这紫禁城也真是一个邪门的地方,我觉得身上很暖和,很舒服,想睡觉。我得打起精神来,怕是睡着了就再也不能醒来了。”就好像幼时母亲的怀抱。多么美好,离她现在又多么遥远。
后来啊就连母亲,也背叛了她。
她才不要回想那种感觉。
“我看,你身上的业火消退了一些,所以你才感觉很舒服。你啊,平时就应该多多积善积德。”
“我就乐意业火继续在我身上!”女孩子又忽然重新发起脾气来:“我应该多杀人才对。”
她冲向长公主的人,周雅楠没能拦下她。她双手随意比划了几下,那些人便相互厮打起来。有抡着拳头追打的,有飞起脚踹的,也有抱在一处滚的。
女孩子咯咯笑起来,拍手称好:“好看,好看!”
周雅楠总算知道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了”。她把这么一个任性任意的小东西请了来,说么说不得,打也打不得,还撵不走。果真是愚蠢。
卉珍苦劝女孩子:“您还是别玩了。等会我们主子怎么做人呢?”
女孩子笑嘻嘻道:“不行,我觉得好玩,才不要停下来。”她又嗔卉珍:“死丫头,你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恩人的吗?你的恩人想要多玩一会,都不行吗?”
周雅楠无语。再玩一会,就要出人命了。已经有好几个趴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女孩子正快活地跳着,忽然感觉自己眼睛被一双冰凉的手遮住了。她听见一个女人说:“你想多玩一会?不如,你陪我玩,好不好?”
她尖叫一声,跳到别的地方去了。
周雅楠松了一口气。娄望舒终于赶到了。她原来做了两手准备,若是女孩子不堪一用,就让娄望舒上。
女孩子眼珠子转了转,知道自己一定打不过人高马大的娄望舒。便向周雅楠发火了:“好啊!一事不烦二主,你既然请了别人来,又何必把我叫过来呢?”
“把我叫过来,是因为她知道小鬼难缠,就是怕你捅出什么篓子来。懂?”娄望舒优雅地看自己的手指甲,对女孩子说道。
她说完这话,便过去看那几个伤员了。这本是她的职业,如今做了鬼,仍是心痒痒的。
“哼!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点道理都不懂么?”女孩子原来还想说些什么,看见娄望舒回头瞪着她,她又打不过娄望舒。只好识相地闭上嘴巴。
果然,恶鬼也只好由恶鬼收拾。
周雅楠正色道:“你要我办的事情,可想好了?”
“那是自然。”
“好吧!我可不能保证,能让你满意。”
“什么意思?”
“我只能把你带去忘川,至于接下来的路,就得你自己闯了。”
“噢,原来你是说这件事啊。没事,本来就是我自己过去的。”
“如果你发现自己缺胳膊少腿,也不能怪我啊!”
女孩子面露不耐之色:“好,我不怪你。别磨叽了,快送我上路。”
周雅楠便划开一道口子,把女孩子送了进去。
第三十八章 盖棺定论()
女孩子在跨入阴界的一瞬间,身上蹿起乳白色的火焰,她忍不住闷哼出声,拼命拍打身上的火焰。
那火却是越烧越旺的样子。
就连离得远远的娄望舒,也感觉很是炽热,就连她额上,都冒出了汗。女孩子现在的情况,一定非常糟糕。
周雅楠大声问她:“喂!你还好吗?”
女孩子没有回话。
她身上的衣服燃烧殆尽,那本来就是她幻化出来的。如此看来,她的确是在艰难地同那可以轻易抹去她意识的火焰搏斗。
她赤脚走着,足尖每每踩地,便开出一朵朵无暇的莲。那莲原本是普普通通的颜色,被忘川两侧的彼岸一映衬,便显得十分妖异。
女孩子在火红中,走出一条开遍白色荷的路,她的身子微微发抖,越发显得与那个世界格格不入。
周雅楠看着她越走越远,那划开的裂缝慢慢变得窄了。在快要合上的那一刻,她毫不犹豫地甩了一朵粉进去。
但愿她的粉可以帮助她走得更远一些吧!
她可怜她。
娄望舒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问:“这个女孩子叫什么名字?”
“她从不告诉我她叫什么。”周雅楠苦笑道。估计是女孩子厌恶她的家族,连带着厌恶她自己的名字。
娄望舒点点头,这倒也罢了。她欲言而止,遥遥指向一个脸色奇差无比的人说:“我刚才看过了这个人脾脏出血,凭你们的医疗水平是救不了的。其他的人,最多伤筋动骨,死不了。”
“为什么我觉得这几个都像是半死不活的样子?”
在周雅楠看来,这些人都挺凄惨的。他们仍是被那女孩子的术法迷惑了,倒还有着痛的感觉,躺在地上连连惨叫。
娄望舒懒得跟外行解释什么。
她重新认真地看自己的手指甲:“你现在,还有一盏茶的时间去想,该怎么向凌裕和皇帝解释。”
她已经想办法驱散了那些迷人心智的雾。
这还真是一个问题。
周雅楠正绞尽脑汁想着,忽然听到娄望舒自言自语:“选择留在世上的鬼,总是有原因的。”
她说了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也没有追问周雅楠女孩子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便自顾自走开了。
周雅楠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喂!我还需要你帮忙制造幻觉呢!这么没义气,怎么可以就这样走开了?
凌裕醒来时,感觉自己仿佛被人摇晃似的。她还以为是东田县主,嗔道:“东惠,你闹什么?”
“公主可是年老智昏,连县主和本侍中都分不清了?”
升平长公主听闻,感觉自己的心肝颤了一颤。
“你对本公主做了什么?”
回答她的声音充满了讽刺:“呵本侍中对你做什么?公主还真是擅长先发制人,连方才的事情都没有回想起来,就拿脏水往本侍中身上泼。”
刚才的事情?什么事情?我好像只记得刚才叫人去抓卉珍,怎么剩下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一定是周雅楠那个死丫头搞的鬼。
凌裕迅速环顾四周,想找到一些可以回顾的线索。她发现周围都不是自己的人,忽然惊叫道:“红叶呢?你把红叶弄到哪里去了?”
她的贴身侍女一向寸步不离身边的红叶,竟然诡异地消失了。
她且惊且怒,失去了平日的分寸。
周雅楠冷冷道:“哼!你果然跟那个害人的丫头关系匪浅。”
“周雅楠,我告诉你: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红叶是我看着长大的,又怎么可能做什么坏事?肯定是有人害她,或者是逼着她做害人的事情的。你若是血口喷人,我会让你后悔那么做的。”
“呵说得好像,若我说几句好听的,张府和周府便不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一样。”
凌裕被她的话噎住了,只好皮笑肉不笑道:“小孩子最好不要胡思乱想,当心活不长久。”
但凡随意放出威胁之语的人,大多外强中干,纸老虎罢了。周雅楠从不在意的。
“本侍中一向喜欢想得多,照样好好的活着呢!”周雅楠讥嘲道:“公主,本侍中奉劝你一句。不要妄想用几句话就把红叶和自己撇得干干净净。”文字游戏谁不会玩?无论红叶是什么口供,她都可以把锅丢给周雅楠。总之,红叶是清白的,升平公主也是无辜的。红叶若是干什么坏事,要么是周雅楠诬陷她,要么就是周雅楠逼着她做的。
她露出诡异的笑容:“你想知道,你的‘好’红叶做了什么吗?我带你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