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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仔细研究他的表情。
其实,三爷也只是在推算,如果是他在场上跟这一批人打斗,能不能顺利离开。
他很沮丧地发现自己并不能。
三爷觉得自己越来越弱了。自己平生最得意的乔装术被一个姑娘轻易识破,如今武技也不如人。
他脸上现出几分恼意。
老张连忙劝他:“爷,您可不能跟巫堂的人开玩笑。”他跟了三爷那么多年,自然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
三爷骂他:“你是我肚里的蛔虫?”到底没有干坏事。
老张松了一口气。
杨承宇觉得,第四十七个任务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难。武技好一些的人,应该都可以过。
巫堂大多数任务,是跟武技无关的。
比如,限他三个月时间,让皇帝封他为异姓王。
比如,让他写一本菜谱,里面的菜肴必须让每一位巫满意。
比如,编一支五人合跳的舞,要求这舞由女子跳了之后,可以吸引至少五只夜莺过来唱歌。
杨承宇觉得,大多数的任务需要运气。
那些公开的巫堂任务,更是九死一生。
而且这任务的危险之处,有的时候并不是因为任务本身很困难。
人才是最可怕的。
有一个任务是要求他去杀某某山涧盘踞的蛇妖,再取了这蛇的蛇胆回去交差。
这山涧附近早有人在那里蹲守着,预备杀人夺宝。杨承宇刚一进去就被盯上了。
杨承宇一身血污地走出来,毫无防备,就被人暗算了。
他们用药将他迷晕,抢走了那只蛇胆,还把他身上的细软财物拿走了。
杨承宇在蛇上缴获的一对一尺长的毒牙也被搜了出来。
其中一人便说,这小子杀死了蛇,把蛇胆亲手交给我们,我们也不必亲手杀死这小子,只让这蛇替自己报仇就行了。他们哈哈大笑,把毒牙插在杨承宇的胸口上,便走了。
若杨承宇运气不好,便早就死了。
他在出来前,仔细搜刮过山涧。在看得出是蛇妖经常盘踞的地方,竟长出一株手掌大小的灵芝来。他便三口两口将它吃了。
可能蛇窝里长的灵芝对蛇毒有一定抗性,杨承宇得以大难不死。
可从此以后,他做什么事情都多了一个心眼。毕竟,他总不可能永远这么好运。
他将那根毒牙打磨成一柄匕首,随身带着,以此保持警惕。
好在,他只剩下最后一个任务了。
淑尤先生没有出现。他唤了两遍,倒是一位绿衣侍女拿盘子托了一个小杯子,款款走了出来。柔声劝道:“公子,喝了这个吧。”
杨承宇皱了皱眉头。他自然不害怕淑尤先生会自降身份,对付自己一个凡人,在这东西里边下毒。但是这杯子里的东西显然看起来并不让人愉快,那是一种墨绿色的液体,仿佛发着光,还冒着诡异的气泡。
他拿起杯子,一饮而尽。
他觉得他像是喝了青草磨成的汁,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想,这杯子里不会是装着某种食草动物的粪便吧!
他觉得恶心,便吐了。
杨承宇惊讶地发现自己吐出一口鲜红的血。可是身上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甚至可以说,神清气爽,心情舒畅。连身上那些伤口,也不再疼了,被砍了的左腿可以勉强支撑体重。
与此同时,离这里不远的周雅楠也吐了一口血。
杨承宇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一身麻布长衫的年轻人微笑着看着他。
杨承宇一直以为淑尤先生是一个老到快要入土的瘪老头。谁料到,他竟如此年轻,又长得好看。
皮肤白嫩,五官清秀,眼神干净。
杨承宇觉得自己被比下去了。
不过,他也没有继续胡思乱想下去,连忙恳求道:“淑尤先生,我要找一个”
淑尤先生用眼神制止他继续说下去:“我知道。你若接下我的一招,醒来以后,便能看见她了。”
“若我不能呢?”
淑尤先生的声音依然温柔:“那你便死了。”
“好,你出招吧!”杨承宇毫不犹豫地说。
淑尤先生的袖子无风自起,飘出一朵绿色小来。
杨承宇看着这肖似蓝雪丹的温柔小,如临大敌。
那却慢吞吞朝杨承宇飞去,没入杨承宇额间,消失不见。
杨承宇没来得及哼一声便晕死过去。
“你杀了他?”淑尤先生背后走出一位美妇,竟是白娘娘。
“不。我只不过把他的前世记忆封了起来。”淑尤先生对白娘娘还是很尊敬的,“他若是在一刻钟内自行醒来,自然还记得。若是不能,自然不再记得。当然,我也得兑现他的愿望。”
他唤人将杨承宇抬去某处。
白娘娘蹙着她好看的眉毛:“你呀。。。。。。”
淑尤先生嘴角微微翘起,好似愉悦的样子。
第十四章 前缘()
周雅楠叫楦姐儿和娄望舒回避,自己隔空一掌拍下,正好打在方才吐出来的血上方。
顿时,有一些细细的粉雾从液体中飘起来,慢慢凝聚到周雅楠的手心里。
周雅楠反手一抓,再摊开手看时,只见一滴米粒大小的粉色水珠在她的手心滴溜溜地打转。
周雅楠心中一喜,另一只手用食指点水珠,顿时注入一些生之气进去。那水珠仿佛更有灵性似的,渐渐飘了起来,浮在半空,好像一只眼睛一样骨溜溜地打量着周雅楠。
周雅楠轻叱一声:“还不快去?”那水珠闻声便朝某个方向飞走了。
周雅楠也不急着追赶,而是把楦姐儿和娄望舒叫进来,同她们说:“我去去就回来。”也不顾楦姐儿苦劝,拿出白绫覆了眼睛,又念了几句什么,便飘起来,朝着水珠去的地方飞走了。
这里,娄望舒对楦姐儿说:“我倒不知道你姐姐有这样的本事。”
楦姐儿眨巴眨巴眼睛:“我也不知道。”她觉得周雅楠刚才的那招有点像仙人指路,是一种占卜的手段,就是不知道十次里能有几次是准的。楦姐儿想到这里,又叹了一口气。她在占卜一道,便如盲人行夜路。她打算等周雅楠回来以后,让她教她。
倘若再学不会,她也只好认命了。可能她注定在占卜这道毫无建树。
周雅楠待双脚踏在地上,便将缠着的白绫解下。她环顾四周,便看见那水珠仍是飘在空中,便走过去。
她发现自己在某一个房间里。看不太真切,就打了一个响指。房间里的青小盆灯便都亮起来。
她看见一个男子穿灰色麻布长衫,披头散发,上半身在漆金千工拔步床上趴着,下半个身子掉到地上,似是不省人事的样子。
周雅楠很确定,她没有找错人。因为她一踏进这里,那种心悸就消失了。虽然她还没有看到他长什么样子,但是这人给她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光是一个背影就让她的心怦怦直跳。
这种心动,足以给她勇气踏足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跟一个陌生男子单独呆在一起。
她当即开始检查男子。结果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情况。男子身上确实有很多新增的刀伤,但是都已经被人妥善处理好了。即使周雅楠亲自包扎上药,也不会做得更好。他的伤口不再流血,也没有发炎发肿。他的脉象不浮不沉,从容和缓,柔和有力,沉取不绝。他的面色明润广泽,含蓄不露,也没有发热的迹象。
周雅楠便帮他把衣服重新穿上了。
她观察到男子的眉头蹙起,似是痛苦的样子。便将他的眼皮扒开,透过眼睛去看他的灵魂。
她看见灵魂的额头上有一朵绿色的,就明白了。
这男子的灵魂被绿禁住了。
只要把取走,男子就可以清醒过来。
她便对着男子的眼睛轻轻一吹,那绿颤颤巍巍地从灵魂上掉了下来。周雅楠用生之气幻化出一只大手,将绿从男子的头上捞了出来。
周雅楦刚想仔细研究一下那朵绿,忽然感觉自己的身子被人狠狠撞了一下。她还未能反应过来,就摔在了地上,双手被反剪,膝盖的位置被人压住了,又有一样冰冷的物事顶在了她的喉咙处,仿佛她再动一下,就要割断她的脖子。
那个男人的声音很好听:“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这下,周雅楠看清了男人的脸。两人目光一碰,两颗心都狠狠抽了一下,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因为实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好像很久以前他们不分你我一样。
男人放开了周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