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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很清楚的一件事,就是翟婆婆说阴石山里流传着一个传说,当年与帝相争的刑天,被砍掉了首级,将头藏到了常羊山里,而刑天知道报仇无望,无限悲愤地将冤怒之气从体腔中冲出,凝成乌云,久久不散。
怨恨未平的刑天,在胸前生出两只眼睛,腹部生出一张嘴巴,以乳为眼,以脐为口,在山林中每日每夜找寻自己的头,因为阴石山离常羊山很近,在老一辈那里就流传着刑天跑到了阴石山,遇到人类就将其杀死,以解心中怨气。
当年我听到翟婆婆说起这件事,还害怕得要命,全当听一个恐怖的神话故事。
不过因为闹出了这么一档事儿,我也没法再问翟婆婆了,好在炎凛知道阴石山在哪,也免去了我一些苦恼,对此我真的很感激他。
在翟友出现后,我和炎凛的谈话便没在继续下去,翟友看不到炎凛,自然地炎凛也不会让翟友看到他。
“姐,你起这么早吗?”翟友进屋后就见我坐在厅中央的椅子上,略微惊讶了半晌,缓步走向我。
我转眸看着他离近,淡淡的说道:“一晚上没睡,在这儿坐了一宿。”
他伸手指了指我的脸,“你脸上的伤……会不会留疤?”
“不会的,伤口很浅。”我说这话时,不觉的看向了炎凛,后者则对我眯眼一笑。
“那我姥姥她怎么样了?”翟友的言下之意是想去看看翟婆婆,我侧过身,对他轻声道:“你去看看吧,应该是没事。”
“嗯。”翟友也没多说,便迈步向翟婆婆房间走去。
一直到翟友进了屋,我跟炎凛才继续研究起路线,也不知道聊了多久,在我跟炎凛已经确认了两条路线后,翟友默不作声的走了出来,人变得有点恍惚,经过我的时候,小声说了句去做早饭。
我看着他魂不守舍的样子,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便知道了他在翟婆婆的屋子里面哭过。
翟友往外走的时候,惊动了小草棚里的黄牛,那黄牛一见了翟友便哞哞直叫,扯着柱子不停的来回走动,显的很惊慌。
我知道这大黄牛定是看见了翟友身体里的鬼,才会这般叫唤。
正在这个时候,一道沙沙的声音自我斜后方传来,那里是翟婆婆的房间,此刻她正站在门口,面容憔悴的对我唤道:“可心,你进来一下,我有点话想要跟你说。”
我从椅子上站起了身,回身望去,翟婆婆一夜之间更显憔悴,土灰色的脸庞没有一点血色,身体看起来还很虚弱,就连扶着墙的动作,都略显吃力。
炎凛见我要过去,二话不说便跟随了来,翟婆婆唇张了张,却是欲言又止,“可心,我有些话只想对你说。”
我正要开口,一句霸道的令人难以拒绝的否定声,从炎凛的口中传了出来,“不行。”
我偏头看向炎凛,他心里面明白,不能再让昨日的事情发生第二次,有了前车之鉴,他又怎么会再去相信翟婆婆的话。
翟婆婆脸上忍不住浮现一抹无奈之色,我见她眼中蓄了泪水,心里不由的犯起了一曾涟漪,轻手扯了扯炎凛的衣袖,小声对他说道:“放心吧,这一次我会小心行事。”
炎凛实在是不能放心,昨日在眼皮子底下,老太婆都敢那么做,他没直接把她魂魄打散,就已经手下留情了。
一时间有点僵持不下,我也感到很为难,看得出来翟婆婆跟翟友定是谈了什么,才会变化这么大,我知道她眼里的泪水不会骗人,那流露出的无奈和心痛更不会骗人。
她一定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而且还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最后炎凛还是做出了让步,也许是不想看我为难,他送我进屋的时候,还不忘警告了翟婆婆一番,“你若伤她一根头发,本尊会灭你一家。”
他说话间,一双湛红的眼光锋如刃,仿若刀割在翟婆婆的身上,令人徒增恐惧。
连一旁的我都看愣了,好半天才吐出一句,“你不要吓唬人。”
说着,我给他推出门外,将门关上了。
翟婆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给我手拉了过去,表情有些急切,还有些愧疚,我随着她坐到了她的床边,翟婆婆这才开口说话:“可心,昨天的事,是我对不起你,刚才翟友来看我,我以为他会恨我这个姥姥,没想到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说到这里,翟婆婆将目光偏移,偷偷的瞟了我一眼,嚅道:“可心,你真的什么都没跟他说。”
我点点头,看着翟婆婆犹疑的目光,心中的酸楚,再次泛滥,哑声道:“你可是他唯一的姥姥,你对他那么好,我又怎么忍心破坏掉他心中的美好,我只对他说你已经死了,只是为了能够照顾他,所以才会不舍的离开。”
“是呀,小友这个孩子很懂事,他还劝我,他已经长大了,不用我在照顾他,他叫我一切都放宽心。”其实翟友说的比这还要多,当时她听着眼泪就不自觉的掉了下来。
她以为翟友会向她兴师问罪,或者是再也不认她这个姥姥了,可没想到翟友却不希望她为了他而受罪,到时候再误了投胎的好机会。
见翟友那么替她着想,她心头好似扎进了一个刺,令她刺痛不已,她是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后悔,后悔不该对自己的孙子做出这种事。
第774章 山村诡事(24)()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她甚至于当时鬼迷了心窍,把唯一能够解除翟友身体里的鬼,那张离魂纸人给烧了。
晶莹的泪珠,顺着翟婆婆的脸颊滑下,低落到了她的衣服上,晕成了一圈圈浅色的湿痕。
“可心,婆婆求你一件事。”她红着眼睛突地望向我,喉间隐隐哽咽的抽泣。
我心中猛地一震,伸手擦拭掉翟婆婆脸上的泪水,心疼地道:“翟婆婆,你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不要用求这个字,我会受不起的。”
她眼底含泪,情绪涌动,神情中的痛楚与苦闷却是怎么也道不出。
“你救救翟友,帮帮他吧。”翟婆婆老泪纵横的握住了我的手,痛苦的抽噎道。
我吓了一跳,被想到翟婆婆会突然这般激动,竟让我一时间没法反应,等我回神后,立马就说,“翟婆婆,你这话怎么说?我确实是要帮翟友把身体里的鬼给弄出去,可是昨夜我找过那张纸人,好像被烧了。”
“没错,那是我烧的。”翟婆婆微垂下闪烁的眸光,淡淡道:“那是一道离魂符,平时需要用香火养着,就跟翟友身体里的鬼一样,需要用血来祭养,平时鬼需要阴气,我就会给他喝血水,香坛里面我也会加一炷香,昨夜我知道你已经看出了端倪,我怕你会坏我的计划,所以在要了你的血后,我偷偷折回房间,把那张离魂符给烧了,符一烧,那只鬼就呆在他身体里面出不来了,我的魂魄也一样。”
我一听,眉心中立马闪过几丝凝重,轻声道:“那你的意思是如果强制性的将你离魂,那么翟友的魂也会跟着离体?”
翟婆婆定定的望了我一眼,对我摇摇头,“并不是,如果我离开了这具身体,小友身体里的鬼依旧出不去,而且还会拖累到小友,促使他加速死亡,到时候会更加麻烦,如果不尽早解决,小友也会跟着出事。”
闻言,我脑仁嗡的一下,彻底被震住了。
我心痛不已的闷声道:“翟婆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你孙子的命吗?”
翟婆婆被我一句话说的,泪花又闪了出来,“可心,你就当我是老糊涂了,我害了小友,我该死,可现在我不希望小友再出事。”
见翟婆婆真心悔改,也后悔当初做的事,我多少还替翟友感到欣慰,“翟婆婆,既然你知道烧了离魂符的后果,那你应该也知道解决的方法吧?”
翟婆婆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了一下,“我知道是知道,可是我没能力去拿。”
我疑惑的抬起眼,翟婆婆则继续说道:“你还记得我跟你讲过阴石山的故事吗?”
听到阴石山,我立马直起了身,认真的听起来。
“在那片深山里有一座非常隐秘的古墓,那是凉国公蓝玉之墓。”
“蓝玉?是那个被剥皮了的大将军。”
“嗯,据传说,蓝玉死后被悬挂在城楼上示众,他的一个亲信趁看守人员不备的情况下,把他的人头取下,并把他的头颅放置在谷箩里,用谷子把它掩盖一起,日夜兼程,将蓝玉的头颅护送到他的故里,并把他安葬在一个鲜为人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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