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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建国倒抽一口凉气,庆幸毒蛇没有去咬那兵的咽喉,否则就有性命之忧。
邓建国左手掐住那兵的手腕,右手摸出一根细尼龙绳,环形缠绕在他的手腕上并扎紧,防止毒素在血液里迅速扩散开来。
邓建国叫那兵将手臂平伸,手掌摊开,手背朝上,保持这个姿势不动。而后,解下他的水壶并从他的挎包里翻出一小袋白盐,全部倒进水壶里,使劲摇动几下,好让白盐尽快稀释在水里。
一班长将手电筒塞进嘴巴里衔着,屁股坐在地上,双腿折叠,用膝盖支撑那兵的手臂。邓建国用盐水清洗着他的伤口,发现伤口周围有小面积的红肿,毒素扩散得很慢,中毒情况不太严重,应该不是那可恶的眼镜蛇。否则的话,那兵就只能退出战场,成为全连非战斗减员的特例。
邓建国松了一口气,抽出81刺刀,向那兵叮咛道:”忍着点,千万不要乱动,我现在为你排毒。”
那兵嗯了一声,一班长掏出毛巾,揉成一团,塞进他嘴里。
邓建国正握刺刀,在那兵的伤口周围碰了碰,略略试探了一下,轻轻一挑,刺啦一声,锋利刀尖将伤口挑破一条细口子,米黄色的黏液登时涌冒出来,夹杂着泛紫的血水。虽然不是眼镜蛇,但毒性还是相当霸道。
邓建国收刀入鞘,左手拿住那兵的手臂,右手抓起水壶,直接用嘴咬住他的伤口,猛劲吮吸一口,黏糊的毒液伴着血水登时吸进嘴里。呸的一下,邓建国吐掉毒物,把水壶往嘴里一塞,用盐漱完口后,如法炮制,边吸边吐,一连重复四五次。
待得吮吸完蛇毒后,邓建国再次用盐水清冼了一遍那兵的伤口,从扣在腰左侧的急救包里掏出一个青霉素瓶,里面装着用半边莲、芙蓉叶、马齿苋、鸭跖草加白盐捣碎,榨取的浆汁。
邓建国将自制的蛇伤药揞了一些在他的伤口周围,对他说道:”可以了,兄弟。”
那兵取下嘴里的毛巾,长吁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说道:”我的妈呀
!吓死我了。”
一班长熄灭手电光,欣幸地道:”幸好副连长会治蛇伤,否则你这条小命可就葬送在这里啦!”
邓建国嗔怪道:”一班长,不许胡说,没上战场前谁也不许轻言死字。”
那兵豪气顿生,说道:”副连长,班长,我确实需要留下这条小命,因为我还没有和小鬼子干上架呢!”
邓建国把蛇药瓶送给那兵,告诉他说半个小时后才能解开结扎,再敷一遍药,就无大碍了,接着左手一拍他肩膀,右手一挥,说道:”走吧!该动身了。”
七连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三人便加快脚程,疾速追赶而去。
凌晨5点半,七连终于抵达任务目标地。很难想象,战士们平均负重四十公斤的武器、弹药和装备,翻山越岭,穿林涉水,马不停蹄地进行了长达近十二小时的长途奔袭,中间绝少有时间喘歇,其疲累的程度,可想而知。
部队甫始占领攻击出发阵地,只见战士们尽皆跟泥菩萨散架似的,瘫坐在地上,各人气喘若牛,挥汗如雨,跟刚从河里打捞起来的落汤鸡别无二致。尤其是那些体质较弱的弟兄,脸色泛出病态般的惨白,严重的当即就四仰八叉地瘫软于地,胸口起伏不定,嘴巴鼻子急促地喘着粗浊气息,火辣辣,还夹带有一股子血腥味。稍好些的,或蹲或靠在石头上,呛咳着,干呕着……衰惫的姿态不一而足。
冯文山见状,心知不妙,急忙抢上去,一把扶住一名摇摇欲倒的战士,向大家喊道:”都起来活动活动,千万不要躺着蹲着。”
张召锋看到弟兄们被长途负重急行军折磨得死去活来,不免心急火燎,箭步蹿过去,俯身从地上拖起一个弟兄,焦躁地向那些躺在地上的弟兄喊道:”都给老子起来,谁躺着,小心子老子踢烂他的屁股。”
邓建国一推热汗长流的一班长,用命令的口吻道:”去,照管好你的兵,千万别让他们躺着。”
霎时之间,各排排长、班长忙碍得热火朝天,催逼着各自麾下的士兵站起来,活动四肢。
因为大家刚刚结束长途负重急行军,立马躺下休息的话,肢体中大量的静脉血便会淤集在静脉中,引起心脏缺血,继而导致大脑因为心脏供血不足,出现头晕、恶心、呕吐、甚至休克等严重缺痒症状。
邓建国除感觉双腿非常酸软,脚板烫得像踩在火炉上一般难受外 ,身体并无不良反应,只是两片嘴唇干裂得起皮,喉咙里干燥得近乎起火。
他擦了擦热汗,左手反手拉过水壶上的软吸管,塞进嘴里,刚想吸进两口清水,含在嘴巴,缓解焦渴。
倏忽间,他眼角余光,瞥见左首不远处,有一条瘦小身影,正颤颤巍巍地挪动着步子。
他心头一怔,转头仔细查看,只见晦暗的天光里,那条瘦小人影步履蹒跚,似狂风巨浪中的孤舟那样,病病歪歪地挪动到一块大石头边,背靠在石头上面,呼哧呼哧地喘着急促而杂乱的粗气。
邓建国察觉到那人体态瘦弱,喘气毫无规律可循,定然是二排三班的新兵赵永生。这时,忽见那人背部擦石头,缓缓地蹲下去,上身向前倾塌,胸脯支撑在双膝上面,脑袋低垂,嘴里干咳起来。
第259章 艰苦奔袭〔三〕()
邓建国心知肚明,那位兄弟的心脏供血不足,胸口烦恶难当,即刻便欲呕吐晕厥。( 他心念甫动,便即箭步抢近前去察看,从身影形貌上来看,那位兄弟是肯定是新兵赵永生。
视界里浑浊一团,那位兄弟耷拉着脑袋,邓建国无法看清他的面容,但那摧肝沥血般的呛咳声,令邓建国深感揪心。
邓建国欺至那兄弟跟前,俯身喊道:”是赵永生吗?”
那兄弟恍若未闻,一个劲儿地呛咳着
。
邓建国心头一沉,右手伸去,拍了拍那兄弟肩膀,大声喊道:”赵永生,你怎么样了?”
那兄弟还是充耳不闻,既没吭声,也不抬头,只是呛咳得比之前更为剧烈。
邓建国立时觉得情况不妙,突然听到哇的一声,那兄弟张嘴咳吐出几口唾沫,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夹杂着炙热气息,夺鼻狂扑。
邓建国心头狂震,暗忖:不好,赵永生在咳血,若再不及时撤下去抢救的话,恐怕就有性命之忧。
便在此时,那兄弟竟然抬起头来,邓建国方才看了个真切,原来他不是赵永生,而是身子骨同样瘦弱的司号员小李。
“小李,你怎么样了?”邓建国惊叫一声,便想伸手去扶小李起来。
“没事,副连长别管我,我还能行。”小李艰涩地说完,用袖子一抹嘴巴,双手反手撑着石头壁,背部擦着石头壁,竭尽全力,挣扎着想站起身来。
邓建国很想出手去扶小李,但心念电转,想起真正的铁血军人,真正刚硬的血性男儿,从来都是跌倒后自己站起来。于是,他便打消去扶小李的念头。
小李确实异常坚忍,但是意志再坚强,最终还是无法战胜已被剧烈运动掏空体力的身子,刚刚站起一半,体力难以支撑,背部擦着石头壁,扑腾一声响,跌坐了下去。
邓建国不忍心再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小李玩命了,疾忙嘶声喊道:”卫生员,卫生员在那里呀?”
“副连长,我在这。”卫生员听到邓建国嘶哑的喊声后,急匆匆地赶来,气咻咻地问道:”副连长,你受伤了?”
邓建国一指跌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的小李,对卫生员嗔道:”没看到吗?”
卫生员哦了一声,赶紧凑到小李跟前蹲下,一看小李喘气不但一下比一下艰难,连喘出的气息都带有血腥味,连忙扭头对邓建国报告:”副连长,小李的身子已经累坏了,不能上战场,必须进医院急治,不然会有危险。 '
邓建国狠狠一咬牙,嘶声喊道:”民兵担架队到了吗?”
“马上就到。”一个战士回答。
“怎么搞的吗?速度真慢。”邓建国抬腕看表,已然临近开战时刻,得抓紧时间养精蓄锐,便吩咐卫生员先留在这里照顾小李,回头民兵担架赶到后,才把小李交给他们送往野战医院救治。
邓建国走到一块山石旁停住,背靠石壁,心里无比沉痛,小李不过是个16岁大的孩子,这个年龄阶段的孩子应该偎依在母亲怀抱里撒娇,或是牵着女朋友的纤纤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