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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念在公孙谨俊雅的外表上,初时也就认了,可长此以往,便再也按耐不住,每当做起家务来,肚子里便一股子怨气,一开始先是发几句牢骚,不料公孙谨修养极好,不予理会,笑笑了之。结果柳氏便一发不可收拾,一干家务就满腹牢骚,骂个不停,久而久之,骂成了习惯,到哪都要骂一通,看哪不顺眼逮牢就骂,见了公孙谨则更甚。出人意料的是公孙谨还是技高一筹,无论骂什么,他都充耳不闻,在外人面前,他也不以此为耻。
柳氏一路走一路骂,来到花厅书房内,见袁圈也在,身旁还有一个倾国倾城的绝色女子,当即停住了骂声,上前打量着颜曦,道:“哟,圈儿,现在不光骗钱了,还带骗人?”
颜曦嫣然一笑,袁圈则一脸尴尬,严格得讲,颜曦还真是他们师徒俩合计骗来的。这时,公孙谨道:“圈儿,来,随师叔一起用餐去。”
袁圈欣然应允,餐厅在花园池塘正面,此处略潮,青石铺的石阶上布满了碧绿的青苔,柳氏笑着扶颜曦入厅,生怕她摔着,全然不知她身怀武艺。公孙柳悦已布好碗筷,就等四人入座,袁圈待公孙谨和柳氏坐罢后才坐下。柳氏今日也一改常态,不开骂了,对着颜曦越看越喜欢,不停得夹菜,道:“谨哥,你瞧这颜姑娘,用古话讲就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啥的,我原以为这等相貌也只有画中才有,不想今日却给见着了。”
公孙谨干笑着点点头,柳氏又道:“你说咱们悦儿咋就没能长成这样,不都说女儿像父亲嘛。”公孙谨仍是点点头,公孙柳悦从小不娇惯,听了这话也就笑笑了之。柳氏又道:“好在我们待圈儿就如自己亲儿子一样,日后你若嫁了他,也就是自家人了。”
袁圈自幼和白赊相依为命,白赊死后,他便再没有感受过家庭的温暖,如今公孙谨一家待他如儿子一般,久违的温馨不期而至,心头不禁一酸,眼泪险些奔出来,连忙强做镇定。突然心念一转,不禁出了一身冷汗来,眼下自己是全国通缉的百万级赏金猎物,各路好手纷至沓来,尤其是钱渊手下的中原三圣,若齐聚于此,后果将不堪设想。自己一人造成的恶果,岂能连累了师叔一家子的清净安逸,想到这,当即放下碗筷,道:“师叔,我……”
“誒,圈儿,有话以后再说!先吃饭。”袁圈刚想说我有要事,得先走了,不料被公孙谨打断,也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颜曦也有此顾虑,见了袁圈的表情,便猜到了他所想。
席毕,公孙谨道:“悦儿,你去收拾两间厢房出来,圈儿和颜姑娘今后便要长住这里了。”
公孙柳悦道:“爹,你咋忘了,前些天来了几个新弟子,现在只有一间厢房尚空着。”
“哦,那就委屈下颜姑娘,要和你住一块了。”公孙谨道,接着又对颜曦道:“颜姑娘,小女顽劣,还请多担待。”
颜曦道:“哪里,还要请公孙姑娘多担待才是。”
袁圈见公孙谨将话说到了这份上,显然是已猜中自己所想,以他的缜密心思,岂会不知还剩几间厢房,分明就是想让公孙柳悦来监视颜曦,不让自己二人逃走罢了。夜深人静时分,颜曦忽然转醒,发现身边的公孙柳悦正在酣睡,当即起身,朝屋外而去。这时,身后的公孙柳悦突然开口,道:“姐姐,你这是要去哪?”颜曦一凛,心道这丫头竟然装睡,回过身来,道:“悦儿妹子,姐姐和袁大哥有要事得先走了,本打算不辞而别,既然你知道了,那就劳你明早转告下公孙先生。”颜曦不擅编谎,便如实相告。公孙柳悦道:“可是爹爹说要我留住你,这样袁大哥也就不会走了,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爹爹的话总是对的。”颜曦嫣然一笑,朝床榻缓缓走去,道:“公孙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们若留下来,势必会连累这里无辜的人。”谈话间,颜曦一指若风,悄无声息地点在公孙柳悦的巨阙穴上,接着又一指点在她后颈的哑门穴。公孙柳悦顿时动弹不得,又说不出话来,颜曦将她身子放平,躺至床上,道:“悦儿妹子,得罪了!明早你的穴会自行解开,我要走了,袁大哥还在外面等我。”说罢,颜曦转身离去,关好纸窗后,施展轻功,片刻便来到了花园池塘边,袁圈早已在廊道上候着。袁圈轻声道:“曦儿,快,这边。”颜曦快步迎了上去,道:“公孙先生果然心如明镜,知道我们会不辞而别,所以让悦儿姑娘看着我,我只好将她点住了。”袁圈道:“事出无奈,我不能让师叔他们一家因我而遭不测。”颜曦点点头,二人当即穿过廊道,来到天井。不料忽见公孙谨一身长衫,正站在天井中央,仰天赏月。袁圈一惊之下,慌忙缩回廊道内,悄声道:“还是他老人家技高一筹,看来今晚是走不了了。”颜曦一脸疑惑,再侧身朝天井望去,道:“袁大哥,我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哪里怪了?”袁圈也探着脑袋望去,只见月光下公孙谨修长的身影朦朦胧胧,背朝着自己。颜曦又道:“你看,怎么没有影子?”
袁圈一凛,朝地面望去,果然光秃秃的立着,没有影子,顿时豁然开朗,道:“定是师叔使的奇门遁甲之术,他的花样可多着呢,咱们这就走吧。”
第五十七章 嗜血阎罗()
下了山之后,袁圈二人一路西行,盲目走了十余公里,才渐渐发现,这天下虽大,却无自己容身之所。袁圈望着身旁的颜曦,衣袂飘逸,神情还是平静如往昔,也不知她心里是喜是忧,说道:“如今我已是满朝通缉的要犯,各路好手纷至沓来,欲索我性命,随时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曦儿,谢谢你的不离不弃。”
颜曦道:“袁大哥,你无须感伤,人生短短几十年,你我终究要死,只要余下的这些时日我们相依相伴,也就不枉此生了。”
袁圈听到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不免想到了布达尔,想他在人间几世轮回,孤苦伶仃了几百年,不知是何滋味,道:“曦儿,要不我们去吐蕃吧,找你师父去。”
颜曦先是迟疑了下,随即点点头,道:“也好,想必师父此刻也已转世,我们不妨找他寻求庇护,待他参透遮天道人的夺魂术,我们再做打算。”说罢,二人当即决定西行吐蕃。
不久,天色微亮,此处较为偏僻,方圆几十里都无市集,袁圈二人跋山涉水,终见前方山脚下有一个小村庄,
欣喜之下,快步迎了上去。只见村口有间农舍,农舍外是一个篱笆院,院子内摆了几张方桌,应该是招揽来往的旅客的。入了园,忽见一个老汉提着茶壶迎了上来。
老汉一身布衣,年过半百,身宽体胖,面色红润,不是一般的红润,而是如同喝了酒,满脸潮红的那种,只见他又挪櫈又倒茶,连声道:“年轻人,快坐快坐。”
袁圈和颜曦欣然入座,袁圈将铁如意搁在一旁,接着掏出几两碎银,交由老汉,道:“大伯,我们赶了一夜的路,劳您帮着弄几道菜来。”
老汉接过银子,乐开了花,道:“好哩,两位稍等。”说着,入了屋,片刻端出几道菜来。袁圈一看,一道是腌萝卜,一道是清炒白菜,还有一道是小葱豆腐,全是素的,顿时有些失望,道:“大伯,您这些菜是不错,但我们毕竟不是出家人,您看能不能来道荤菜,好让下饭。”
那老汉笑道:“好好好,我这刚好有只老母鸡,跟我堵气,三天没下蛋了,今儿索性就将它给宰了。”说着就朝院里一个鸡笼内掏去,抓出一只又大又肥的鸡来。
袁圈一见那鸡顶着一个硕大的红鸡冠,笑道:“大伯,您这可是公鸡,怪不得三天不下蛋。”
颜曦道:“袁大哥,要不我们将就着吃吧,我看挺好的。”
这时,那老汉已将公鸡脖子拧了住,接着伸手取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来,道:“原来是公鸡?我说呢,老不见它下蛋。”说着,欲拿刀去划它脖子,哪知这公鸡奋起反抗,双脚直扑腾,兴许是知道自己命在旦夕,故作垂死挣扎。眼看这公鸡将挣脱了去,老汉急道:“小伙子,快,快来帮把手。”
袁圈被这公鸡逗乐,快步上前,将两只鸡爪子牢牢抓住,袁圈这一抓力道沉重,那公鸡顿时绝望了,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