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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贝杜兰的。之前我对贝杜兰顶多只有个模糊的印象,她就是那种随处可见,外表有点可爱、出身好人家的大学女生。现在我多知道了一点,至少她不晕血。
“对了,帮我拿着这个,看谁敢不老实!”看我一时间站不起来,石苓人体贴的扶我一把,把硬邦邦的东西塞在我手里。
我不言不语,这是看着他交给我的手枪,这一次,我不会让任何人抢走了。心里好奇怪,想问又不敢问,充满了莫可名状的感情……若要勉强找出近似的词汇,或许可称为”空虚感”或”绝望感”。不过,假如有人自以为是断定”此刻你心里充满空虚感”,我又会觉得那根本完全不同。
因为我非常清楚要说明自己的情感是多么困难,就像以言语诠释抽象画。因而,我只能形容为某种说不上来的可怕情感,这种情感占据内心,便很难采取行动。
被所信任的人背叛,一般人断然无法承受这样的煎熬。
钟响了四声!
时间接近凌晨,我却一点也不饿。或许是历经监禁与目睹刑求过程,身体维持着紧绷状态。我不禁想起之前在新闻社看到的旧报道。
某大股灾之后,散户纷纷不眠不休聚集在交易所门前。电视台派出记者,前往采访排队居民的食宿问题,他们告诉记者:”大伙都没有食欲,而且无法入睡。或许身体知道发生紧急状况吧。”显然陷入异常状况时,人体会自动减少能量消耗,以便应付各种危机。
“不要紧张”,做抱头蹲防装的刘耀勇老老实实的说,“我是个好人,不会做什么的。”
“你就是个白痴!”林友亚冷笑一声,“还是个猪队友!果然是天生一副好皮囊,腹内原来草莽,就是个绣花枕头!”
刘耀勇看着我的神情,突然明白过来,声嘶力竭的说:“石苓人、石老师、石大师……你刚才等于说,这一切都是你干的,不是吗?是你用什么‘囚徒困境’操纵我干的。那你回头就给我证明,放我走!放我回去!”
得脱自由的贝杜兰叹气说:“你真幼稚。到现在还没弄明白,是你亲手伤人的!你手上沾的血还没洗掉呢!林友亚没说错——你就是个绣花枕头!”她咬牙切齿,满脸悔恨神情,让我心中一顿,迷迷糊糊的想到了什么,却如坠五里雾中。
“不,你们骗我,我让爸爸告你们,对了,石苓人,你这个邪恶的心理师,我的辩护律师会追着你不放的,让你身败名裂!贝杜兰,你也听见了,我是无辜的罪犯,都是石苓人和林友亚害我,看在过去的……看在我们两家的几十年的交情,帮帮忙啊,我不要坐牢,那里没有和尚道士,女鬼会追来索命的!”刘耀勇一脸追悔莫及,忽而恫吓,忽而向贝杜兰求情。
”我是心理师没错,”石苓人停下解救于祖佳的动作,“但这一点不是问题所在,一般大众通常对心理暗示有很大的误解。实际上从法律角度,心理暗示没有那么方便,可以随心所欲的操纵别人。”
”我也知道心理暗示无法随心所欲操纵别人。你的意思是?”贝杜兰故意不看刘耀勇。奇怪,是我猜错了吗?
”你知道我想说的是什么,总之就是这件事——电视上常常出现只要一弹指,被心理暗示的人马上就会睡着,完全服从心理暗示的行动,说到底那不过是场表演罢了。”石苓人娓娓而谈。
这件事让我得到不少安慰喔。但是如此一来,他方才说的话就前后矛盾了。
”可是你刚才说那个方法是有可能实现的,难道那样不算是操纵别人吗?”
”有点不一样。譬如‘囚徒困境’顶多只能依照本人的意志让他采取行动,没有办法叫他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比如真心诚意的改过自新。而就算我对沈才女下暗示,命令她为朋友报仇去杀人,也绝对不会成功。”
”为什么?”
”因为她本人的三观不允许这种事发生,心理暗示绝对无法令命人做出违反自己三观的行动。”
我点头附和,说到这里我还听得懂。很悲惨吧,我也算是学霸了,竟然为了这种事情高兴。一想到:”啊,至少我不是唯一一个被他骗过去的人呢。”就稍微让我有救赎的感觉。
”心理暗示,只能用在当事者三观允许的范围之内。”
即便身处于心理暗示状态之下,也不代表那个人的人格整个都消失了。所以就算硬逼对方服从,还是没办法叫他做出他不愿意做的事。
不过,石苓人太高估我了。我真的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虽然记得不是很清楚,我很小的时候,是个社交能力很好的人,朋友多得让现在的我无法想像。至少和同街道、同社区的同龄人几乎都很好。小时的我,觉得那些朋友们虽然都有些特性,但各自都有属于他们的优点。
不过,虽然把跟自己有关系的人都看成好人,跟自己没关系的人都看成讨厌的家伙是理所当然的,但奇怪的是,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我觉得不论哪个家伙看起来都不太像样。其中大部分都是很糟糕的人。
大概是从姐姐离奇死去的时候吧。
从那时候开始,我开始与世隔绝,封闭了自己的心门。
也曾经不止一次的,深深相信那些努力让我走出去的朋友们全部都是好人。真心觉得:”我真是太幸运了,可以在这么好的人们包围下展开生活。”然而,若是让一段时间以后的我来说,那些家伙全都有他们卑鄙下流的地方。之所以帮助我,只是为了自我满足和表现,乍看之下很温柔的人,都很自私自利;看起来谦虚的人,想的都是如何自我表现。
除了穆彤彤。人类在极为优秀的人面前,可能会下意识地受到对方影响,暂时变成一个好人吧。这么一想,要说世界上有好人和坏人之分,或许只是因为在好环境下长大和坏环境下长大的人之间的差别吧。
不过,现在我看来,把那些人当作”好人”,也不是说是一场彻底的误会喔。在自己的人生不顺利的时候,总是只会看到事情坏的那一面,所以我一直会注意那些家伙的缺点——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不过,事情也不单纯是这样。如果在第一次就能走出去的我面前,或许那些人真的都是好人喔。
反过来说,在穆彤彤这种得天独厚的人面前,大家会放松努力,安心地变成背景吧。如果不甘心,最后就是走到这一步。
直到现在,我都不敢相信自己曾握着手枪,差一点扣下扳机。只要任何一个环节出错,我就会成为杀人凶手。假如我真的杀了人,此刻会是怎样的心情?因罪恶感浑身颤抖,还是认为那是正义的复仇,丝毫不放在心上?
我最耿耿于怀的一点,是没举枪瞄准那对狗男女。不过,内心的另一道声音告诉我,其实不必懊悔,反而应该庆幸。要是我开枪射杀他们,就这么结束一切,过去的苦心等于全部付诸流水。
不过,有些人是尽管和自己毫无关系,却丝毫不会降低魅力,反而更加迷人——嗯,我说的当然是这家伙。
对于这个叫做石苓人的男人,至少我比起其他人知道得更多。两周前发生事件的时候,为了得到帮手而将他带进的,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己。
本性是个整天睡午觉的废材男,兴趣是摸鱼和骗出勤率,基本上是个不爱交际的人,这些事情我都知道。而且,另外的方面就是能沟通阴阳和解决事件。
我斜眼瞄了瞄解开了于祖佳的手脚,倒在咖啡馆沙发上闭目养神的石苓人,一个处处拒绝别人好意,但是又不自觉替其他人着想的家伙,应该算是好人吧?
我坚信,石苓人并不如他自己想像的那么一无可取,甚至,愈是了解他,愈觉得他是个值得交往的对象,当然,前提得是石苓人下不厌我啊!
“我话说在前面,你不是什么好人,只是个笨蛋而已。”
“你为什么要说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
“闭嘴。我不接受就不行!”
不这样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搞错。我小声又说了一句。
石苓人不清楚到底我是什么意思,只能暧昧地微笑等待着我心情的回复。
我虽然郁闷得要死,但现在不是说那种话的时候。我抓起石苓人的手。
”石苓人……你……不痛吗?”抢在我说话之前,贝杜兰迷惘地指着。
”什么痛不痛?”石苓人皱着眉,全然不见刚才一切尽在掌握的反派表情。
”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