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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妈和我在一起时,几乎都穿便装,但有客人造访时,一定会穿家居服。无论便装还是家居服,她最喜欢的都是黑色。
小妈的肌肤苍白似雪,*的头发像刚洗过般乌黑油亮,所以,穿黑色的衣服特别漂亮。透明薄纱的黑、亮晶晶的真丝绸缎的黑、闪着暗光的天鹅绒的黑、会发出沙沙声响的纺绸的黑、若隐若现的罗纱的黑……。
小妈和我在一起时不戴首饰。她穿着一件领口开得大大的黑色礼服——袖子长及手背,裙摆及地,没有一点装饰的素雅衫裙——站在垂枝桃下。
在树下昏暗的光线中,白色花朵的包围下,小妈的脸显得那么雪白。不时闪现的双手就像是离开树枝的两朵花。小妈仰望树梢伫立,那模样,仿佛是春天女神下凡。我觉得此刻的小妈比任何时候都美丽、神圣,却又遥不可及,好像就会这样融入桃花树里。
我突然感到害怕起来,希望小妈赶快回到我的身边。我多么想要大声叫喊——小妈,赶快回来。
然而,我却叫不出声音。那时候的小妈实在太美了,似乎已经不是我的小妈。我绝对无法像小妈那样美丽。我和小妈都十分了解这一点……“。
这些话的画外音,我也听出来了。于祖佳更是看着刘细君若有所思,突然低头在纸上写了一行字,然后起身转身亮给镜子后面的我们看,那行字是”会不会是刘细君也有心理变态倾向,或者是隐瞒了什么?一般一味的回顾过去的人,常常是不愿意去碰撞生活里的麻烦!”
我则盯着石苓人,他没有回答,从心理诊所回来以后,他的心情似乎就有些沉重。特别是听到李南告诉他朱琦的梦境时,他便在紧皱的双眉里产生一种说不出口的神秘,那种神秘让人单用逻辑思维无法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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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女王之花(大章求票)()
如果不是审讯人员的打断,刘细君的倾诉大概要持续到地老天荒,该说她是太天真还是太狡猾呢?
恍如回魂的刘细君不好意思的理了理头发,“什么?园圃的事已经听够了?想要听听客人的事?我是没问题啦,但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因为,家里很少有没有客人造访的日子。虽然客人有时候会一大早来,而父亲往往和小妈吃完午餐后出门,一直到很晚都没有回来;但通常小妈哪里也不去,只在家里招待客人。有时有人独自前来,在我喜欢的露台喝茶:有时在傍晚时分,客厅里挤了二十几个人,一直喧哗到半夜。老实说,小妈不让我和父亲的狐朋狗友见面。为什么?嗯,我也搞不清楚。这种事,我觉得你们自己去想就好了。
况且,我一点也不喜欢那些人。那些人经常都是新面孔,但也有少数几个老面孔常常出现。大部分的人都很年轻,脸蛋很漂亮,或是体格很健壮,或是声音很好听,说话很动听,反正都会有一些优点,但也会有一些根本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优点的人。有一个面色凝重的男人,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经常独自前来,当大批客人涌入时,立刻不见他的踪影。他曾经站在园圃看着二楼的窗户,和我四目相接。虽然我慌忙地躲到窗帘后面,但那个人还是一直看着我。他好像小偷一样,一直在园圃裹徘徊,四处探头张望着。
我觉得那个人的举止很奇怪,长得也很不好看。所以,我尽可能不去想,也不去看那些人。我既不喜欢那些人,也不喜欢和那些人在一起时的小妈。但梅姨告诉我那些客人要怎么称呼——她说那些人虽然打着和父亲生意往来的旗号,却都是小妈的”崇拜者”。”
刘细君羞赧的笑笑:“我小时候可是个野孩子,追着哥哥的屁股,到处下河跳窗、奔跑打闹、和男孩子一样皮实,反正那时候人心虽然浮躁,倒也没什么坏心。我经常惹是生非,还是小妈带着我去赔礼道歉,拦着父亲不要打我,虽然后果从打屁股变成了禁足,但我更爱小妈了,可是……一声妈妈,怎么也叫不出口,”她懊悔的叹了口气。
“这时候,我才体会到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情况有多可惜。还是说回那个男人吧,记得调皮的我从掉落在园圃地上的树枝中找到一根分叉的树枝,折成适当的长度,装上背着小妈请人代买的松紧带,自己做了一把弹弓。因为那条松紧带很有力道,若是看到猫盯着在池塘里戏水的麻雀,只要一发子弹就可以把它打跑。但梅姨说太危险,生气地把弹弓没收了。
想必小妈也不会喜欢这种鬼鬼祟祟的人。之后有好长一段时间,那个人都没有出现。他让我觉得浑身毛毛的,所以,我也松了一口气。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毫无顾忌地看着我的脸,久久都无法从我的脑海中散去。因为,我觉得好像在其他地方看过这个人,总觉得好像是画中人盯着我看一样。可能是这个人长得很像某人吧。
或者,我在更小的时候,会和这个人说过话。可能他趁小妈不在的时候来到家里,上了二楼,和孤独寂寞的我说过话。对,而且不止一次。他有时候会送我连环画比如《一只绣花鞋》、《丁丁历险记》什麽的,也会带玩具给我。”
野孩子啊,也只有这种土豪才对能够自由玩耍的大房子习以为常吧。我叹了口气,当我还是孩子的时候,可是住在低矮的自建房里面,直到落实政策才回城。之后……我必须老实说,我的孩提时代并没有什么有趣的回忆。大概是因为我不喜欢打针吃药吧。我不知道以前或是现在,是不是有许多像我一样的小孩子,但至少我是这样。而且,我更不喜欢自己生活的环境,总是伴随着白大褂和消毒水的气味。如果不是有姐姐鼓励着我,我早就离家出走了。
审讯室里,于祖佳正在忙着低头纪录,虽然年深日久,但看起来是条新线索,他补充问着:“刘小姐,你还记得这个人的名字吗?还有其他来客的名字身份?”
刘细君偏头想了想,抱歉的说:“很遗憾,那时候我还太小。而且我只有和父亲的狐朋狗友打过一次正式的招呼。记得我被梳成麻花波浪头,上绑着红色的丝带,身穿深蓝色衫裙、粉色围裙—我一身焕然一新的装扮,跟着梅姨来到客厅。梅姨看着穿戴整齐的我,称赞说”哇,好可爱”,但我觉得披在脸上的头发和会缠住脚的裙子都很不舒服。我一直担心这样的装扮下楼梯会摔得人仰马翻,好不容易来到客厅,又觉得那些客人打量我的眼神很可怕。
梅姨告诉我,那些人有的是文艺青年,有的是贩夫走卒,更多的是家道中落的纨绔子弟,但他们现在都是小妈的”崇拜者”。”崇拜”比喜欢更伟大,他们奉献给小妈的是一种纯洁、不求回报的爱,就像古代骑士奉献给贵妇的一般。每天来家里的那些男人,都在竞争谁是”崇拜者”第一名。我根本不相信有这种事,这种情节只有在小说中才会发生。没错,不管是在小说还是古代,其实都没有真实地发生过。这不就是一般的动物求偶吗?
所以,那些客人也只是为了争夺小妈而已。那天在客厅围绕在我身边的男人,看我的眼神仿佛是在鉴定店里的商品一样。对这些人来说,小妈才是他们的目标,我根本是个拖油瓶,他们看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好像我是只稀有动物。这时,小妈走了下来。小妈的房间有一个铁花扶手的旋转楼梯可以通往客厅,小妈梳妆完毕,就会缓缓地从那个楼梯走下来,好像出现在舞台上的女主角一样。
门房大厅的壁炉上方放了一个大时钟,四周是黑色中透出红色斑点的石头。饭厅的壁炉上贴着花卉图案的磁砖,好漂亮。宽敞客厅里的壁炉最豪华,四周用粉色大理石砌成,上面还有希腊神殿一般的浮雕。壁炉大得像个洞穴,我可以站着走进去大冒险。其他房间也都有壁炉,但装饰都不一样。
起居室在我们吃饭用的小饭厅对面,平常很少用到,虽然没有露台,但在靠园圃的地方有一个很大的窗户。小妈的起居室是个黑色、简朴的房间,有一个黑色铸铁花的壁炉,壁炉上有一面大镜子。每个壁炉都很深,只要堆起圆圆的木柴,点上火,即使在飘雪的寒冬,宽敞的房间也会立刻变得很温暖。
木柴在红色火焰包围下燃烧的样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