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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苓人显然不懂少女心,“我问你嘛,为什么穆彤彤不告诉你她交了新的男朋友?”
我无奈的耸耸肩,搬出他之前的话,“你别忘了,不要太主观了。也许对方是个丧偶的大学教授。毕竟大学女生接触面不广,和男朋友分手后的空窗期,对小男生再也看不上。说不定校园偶遇到,穆彤彤看他还顺眼,就交往看看,然后水到渠成喽。”我握拳,好像少女漫画的展开啊。
“我觉得大概是因为她当小三,就是第三者吧。”石苓人不解风情的说。
“咦?你为什么知道?”
“你看看照片中那男人的手指,他戴了婚戒,最贵的那种。”
“咦?”
我再度将视线移到照片上。
正如石苓人所言,男子的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钻戒。
“我真怀疑这男人有没有脑子,怎么会戴着婚戒跟别的女人拍照呢?”
说到粗枝大叶这点,石苓人绝对没有资格说别人。可是——
“为什么她不告诉我这桩地下情呢?”
“要是你知道了,一定会看不起她吧?”
“我才不……”
中学、高中,六年中除了穆彤彤,我几乎从不和其她男生说话。和光芒四射的穆彤彤不同,身为转学生的我成绩中等,不好也不坏,为人又土的掉渣。这样的人在班上很容易成为被忽视甚至欺负的角色。
但奇怪的是,穆彤彤对我的印象比我对她还深刻。或许是少年人对奇怪的事物的好奇心。我与穆彤彤有自己独特的相处方式。后来我曾经听其她班的同学说过,那时,大家都以为我是穆彤彤的跟班,还暗自为穆彤彤不值,认为穆彤彤没必要非得为我出头。
但尽管那样,大家都还是百分百相信,我们以后会在一起上学、工作、结婚生子,住在一个小区,串门织毛衣,不知道为什么。我想到这里,嘴边浮起嘲讽的笑。年少的时候,大家都爱做梦,信奉童话。这个世上,哪里有童话可言。人不可能永远不长大。
“没有人希望自己的选择遭到他人否定吧?”
这是当然的。
没有任何事比自己珍视的事物遭到否定更令人悲伤,更何况否定他的人还是自己的好友。
我不由得责怪自己。”什么意思嘛!你觉得是我的错吗?你是不是想说因为我既死脑筋又固执,所以穆彤彤才对我隐瞒这件事?”
“怎么,原来你很清楚嘛,史前动物。”
即使是这种时候,石苓人依旧嘴上不饶人。
“你好过分。”
“你现在应该没空在这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吧?”
经石苓人这么一说,我不禁咬紧下唇。
——没错,我必须去找到穆彤彤才行。
早春二月的夕阳,有一种独特的色彩,整片天空仿佛覆盖着一面鲜艳的彩绘玻璃。
视频灵异事件后的第四十二个小时,刚离开穆彤彤租住房子的我和石苓人正在公交车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他对我提到的几个人名地名若有所思,建议我们下一步去拜访几个人。
他似乎兴致勃勃地享用着这个过程,我觉的他是不是把这一切当做笑谈、或者某个推理游戏。
这可不是杀人游戏啊!
要不是在公交车上,我就要忍不住开口,我的梦魇,只不过是你的游戏吗?我实在不想发号施令似地说什么,弄得我如同一个泼妇而他却是个逆来顺受的绅士。
“当爱得愈真;伤害也愈深;”若有所察的石苓人转头看我一眼,继续一边听手机一边哼歌“怕自己太认真,看看外面,这世上多少人逢场作戏,至于你,太认真!”
我楞了一下才发现他在对我说话,
公交车窗外,大街小巷还留着情人节的残迹,清洁工正扫着道路,气球、鲜花和其他死贵的东西,都随着特殊日子的过去成了垃圾。
一路上我思绪万千,无数的往事闪回回烧,石苓人偏偏的还在周围晃来晃去,破手机放歌也不知道调节音量,歌声让周围男女男女侧目而视,他还在自得其乐的哼唱:“该来的会来,该走的会走……不必太强求。我有我的痛,我有我的梦,装疯卖傻的时候,你不要笑我……山盟海誓到了最后难免会变。烦恼太多,未来太远……”
抵达丹凤路电车站,下车时,我们看见前方围了一道人墙。
售票点挤满了进不了车站月台的人潮这儿是许多高校连接着新校区和市区通勤车的停靠点,现在也确实是尖峰时间,但这次的情况明显和以往不同,我看见人们带着几分紧张感又有几分兴奋神色。
好像是,鲁迅里“看杀头”的感觉。
觉得自己想多了的我,被石苓人示意,发现马路上停了辆救护车,上头的医护人员正要下车抢救。
通报有轨电车行驶状况的led显示屏上面滚动着令人心惊肉跳的字样:有乘客发生意外,过往车皆暂停行驶。
“本站有乘客发生意外,现在所有有轨电车皆暂停行驶!请各位乘客暂时移动到售票点外,以利站方进行相关处理。”售票员大声地呐喊道。赶时间的人和看热闹的人挤成一团,在原地互相推挤。
“有人发生意外。”
“我看了也知道。”石苓人盘着胳膊说道,声音冷淡如水。这个人怎么老是这样——
“啊!朱琦老师,朱老师!”我在人潮中看到了熟悉的木然脸孔,不自觉脱口而出。
“朱琦老师?”
“她是艺术系主任,给我上过公开课的老师。等我一下嘛。”我穿越人墙,朝着朱琦老师走去。
“朱琦老师,朱老师。”我跌跌撞撞地一路走来,总算来到了老师身旁。
听到我的叫唤,朱琦老师这才认出我:“是你嘛——”似乎是松了口气。
“老师,发生了什么事?”
面对我的疑问,朱琦老师的视线游移不定,似乎有些犹豫;过了一会儿,才终于开了口。
“余宫音从上面的过街天桥跳到了轨道上……”
“余宫音……是指艺术系的余同学吗?”是上次我见过的那个女生?
朱琦老师点了点头。
“跳到轨道上,该不会……”
我的心脏怦咚地震了一下,喉咙变得越来越干。
真不敢相信——
“是自杀。”
“怎么会……”我的身边人一一被卷进了灾难中,而且她正是我要去询问的那个人。
“我也不敢相信,之前一点迹象也没有……”朱琦老师满面愁容地说道。
“老师,这不是您的责任,余宫音有没有跟你提到些什么?……比如穆彤彤的私生活?”
我摇了摇头。把下半句咽下去,反正人死如灯灭,何必败坏穆彤彤的名声,而且就算说了,朱琦老师也不会相信。
现场弥漫着一股沉重的氛围。
正当我们两人一阵尴尬时,一个警察唤住了朱琦老师,于是她便朝着充任现场指挥部的站长室走去。
“出了什么事?”
不知不觉间,石苓人已经站到我的身边。
“余宫音自杀了……”我失神的说。
这几天来都在追逐一个虚无缥缈的幻影,但我还未察觉周围的世界变得有所不同……听到朱老师说出了”自杀”两个字,我这才真切领悟到事情的严重性。
“余宫音,就是你去询问过的人之一?”我点点头,哽住了喉咙,中途便再也说不出话。
“劝你最好也快去找找其他熟悉穆彤彤的人。”石苓人搔着头发说道。
“那天都还好好的,没想到到了今天……”这是又一次,有认识的人死在我眼前!
“你没听明白……我没有足够的证据,但我可以肯定,她并不是自杀——”石苓人笔直地望向车站售票点说道。
这句话太过突兀,听得我目瞪口呆。
并不是自杀——如同六阳天一盆冷水淋下来,我打了个寒颤。
“什么意思?”的确,那天跟余宫音见面时,准备去写生的她完全不像是个会自杀的人。
刚才我问过几个看热闹不怕事儿的闲人,有人说,听到那个女生跳下来的时候还在大喊”不!不是我害你的!”
为什么不告诉警察——
“我不是说了,我没有足够的证据吗?”仿佛看出来我的潜台词,石苓人将手插进牛仔裤的口袋里,垂着眼迈出脚步。
“会不会是导致穆彤彤失踪的那个恶灵干的好事——”
我双脚发颤,几乎就要瘫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