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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门院先看时年十五之天皇,又看松雪左大臣,敛眉道:“倒是不必前来奏乐。听闻照子擅绘,可否借画一观?”
于是左大臣便命下仆取来照子小姐所绘菩提像,庭院中一众公卿纷纷传阅。但见此画栩栩如生,色彩明晰,笔墨旖丽,足见下笔之人用心深厚。几位殿上人偷语道:“左大臣莫不是希望照子小姐成为天皇陛下的中宫?”
此画也传入衡实手中,衡实见画便为之折服,眷眷不舍才将其传递而出。其后所歌,衡实再无心听辨,一心寄于画上。待宴会结束,衡实并不急于离去。他命下人将牛车赶至旁门处,自己整衣齐冠,言笑晏晏,向松雪左大臣之下仆询道:“可否代我向照子小姐传歌一首?”
那女侍一笑,说:“可在此歌。”
衡实起初不明缘由,待抬起头时,却见的屋檐下垂帘后隐隐绰绰立着一位女子,她着菖蒲色细长,内着茶鼠色小袿,下系芳红长袴,手持桧扇,乌墨长发披于身后,一截薄花色裳尾拖曳于帘下,繁复堆叠如海波。虽隔着一层帘幕,衡实无法窥清起容貌,但心中已断定这位必定是一佳人。
“可是松雪左大臣的女公子?”衡实问道。
那女侍回答道:“正是照子小姐。”
那位佳人用桧扇遮于面前,微微委下身子,轻声道:“请内大臣不妨一歌。”
衡实便沉吟一会儿,歌道:“爱慕甚,恋难绝,若海波之浮子。”
侍奉照子的女侍便笑道:“内大臣前日便将此歌献与今子内亲王,如今又歌予照子小姐。”
衡实双手持桧扇,低下头道:“实在是唯有此歌和我心意。一见所画便倾心。”
照子抬起头,慢声道:“所歌确实与内大臣大人相符。”她姿态清缓,言语不卑不亢,说道:“后一句‘若海波之浮子’确为内大臣大人。如钓人之浮子,漂诸于诸位佳丽之海,随波逐流,此心不定。”
照子此言,令衡实颇为尴尬,二位位女侍也纷纷窃笑。不等衡实出言,照子便行礼远去。
衡实向来得京中女子偏爱,即便归为上皇之女,也愿恭迎衡实为入帷之宾。此番在照子处受到奚落,衡实非但不恼,反而更为热切。他无心政务,也不再留恋群花,单单只将和歌传入照子之帷幕。宫中女房、诸位公卿之女公子,一时之间皆对照子艳慕不已。
虽殷勤,却难以敲动人心。
虽恋慕,却丝毫不得回应。
这位女公子对向来风流的衡实无甚好感,并没有欣然接受衡实的求爱。既不赠歌,也不遣人邀约相会,就连衡实所赠之花都不曾收下。
每每衡实私下自处,总是懊恼暗悔不已。衡实初初只是想要借机与佳人相识,若是可以求得露水姻缘则更好,可偏偏照子冷若冰霜,俨然一朵高岭之花。可偏偏这番求不得,却让衡实更为难耐。求而不得,是为最好。如此数月过去,衡实竟已是于不经意间,对照子倾心不已。虽不见其面,却已于深夜梦中描摹数回。
百般恋慕,便应投其所好。
照子擅绘,衡实便亲作歌以应和。对四座家臣大言“愿照子拨萨摩琵琶伴歌,愿娶左大臣之女为正室”,这等悖逆,令藤原北家之主摇头叹息,诸位家臣也言衡实所为甚为荒唐。北二条松雪氏之女,怎能为未来藤原氏北之方夫人?
衡实不以为意,依旧为照子作歌。天明赠歌,天暗歌笺便被女侍退回。无论京中其他女子如何艳羡,照子皆对衡实不假辞色。
藤原北家之主对衡实道:“嫡长子却不精氏务,内大臣却不整国纲,终日玩鸟赏花,沉迷卑贱士大夫出身之女子。松雪氏本为士大夫之族,能有今日,全赖谄媚上皇之故。此等家族,怎能与之私交甚密?”
衡实回道:“不愿为内大臣,若不能成此愿,衡实愿出家。”
衡实苦心追逐照子数月,待至夏日来临,衡实又于歌会上见到照子。照子将面容半掩于帘后,持一柄蝙蝠扇,半露出自己清秀面容来。虽未亲见其面,衡实却忍不住为之驻足停留。虽只得见半面芳容,却足以令衡实神魂颠倒。数月之遐想留恋,被一夕填满。
所谓莫名其妙,所谓爱恋甚,所谓往复思量,大抵不过如此。
照子之女侍见到衡实,便发出窃窃私笑。照子亦停留于帘下,询问衡实前来所为何事。衡实立于屋檐下,对照子递上一面桧扇,白色薄唐纸面上书有几列字,写道“浮子落根,不随出海”。
照子将桧扇握于手中,反复翻看,袭色宽袖将扇柄掩落。许久后,照子说:“若是真已落根,不妨一见。”言罢,照子便以桧扇挑帘,将细竹帘撩起,将面容显露于衡实眼前。但见这位佳人容色秀丽,清蔼俊秀,与义气铿然之琵琶声颇有相似之处。
衡实一笑,说:“已落根,难自拔。”
照子闻言亦笑,她以蝙蝠扇掩面,悄然躬身,随即告辞离去。
那女侍随于照子身后,颇为不解,问道:“何故垂怜内大臣?”
照子手持桧扇,若有所思,细细喃呢:“歌所见,慕所恋,身若海波之浮子,却终有一日泊于海边。若能为之湾,也未尝不可。”
那女侍又道:“内大臣却为一风雅人物。”
照子笑言:“若能解我琵琶意,知我笔下思,以歌相和,倒确为一风雅人物。”
虽得见照子真容,衡实却从未擅入照子之帷幕。这位女公子虽容姿清丽,却有凛然不可犯之态,令衡实只能驻足远观。为迎娶照子,衡实与家中诸人多番商量。藤原北家与式家皆不赞许这般婚事,嫡长男娶妻松雪氏之女,令族中众人不齿。
衡实之父权衡之下,以舍嫡立幼为饵,答应衡实之婚事。衡实欣然同意,将继承之权交与二弟衡亲。不等衡实将这般喜讯传递至北二条府邸,宫中便下来宣诏,松雪照子将嫁入宫中,为陛下之中宫。
虽悻悻,却无能为力。一介内大臣,又无实权在身,终难改照子之命运。正如松雪左大臣所期,照子于时年秋季入宫,嫁予陛下为中宫。同年冬季,衡实之妹,藤原北家嫡长女通子亦嫁入宫中,为陛下之皇后。
56。第二十夜()
“姓氏是水户门,名字是琴乃。om不见外的话,叫我琴乃就好。”
深蓝色短发的女孩坐在教室的第一排,双手安静地放在腿上。夕阳的余光斜穿过半开的玻璃窗,洒落在课桌一侧,也恰好照亮她一侧脸颊。她抿着唇,半合上碧绿色的眼,侧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面颊上现出隐约的梨涡来。
“――没有其他的东西想要介绍了吗?”
“嗯”她略略低头,思索了一会儿,便有条不紊地自我介绍道:“今年九岁,理想是成为一名优秀的忍者。我喜欢阅读和旅行,没有憎恶的东西。”
“――如果把时间都花费在阅读和旅行上,就没有办法成为一名优秀的忍者了噢,琴乃。”
“说的也是呢。”琴乃眨了眨眼,说:“所以喜好和工作总是矛盾冲突着的,无法得到的、无忧无虑的生活也才是人们最为喜爱的。”
“――很会说嘛。下一个下一个啦。”
水户门琴乃的身旁坐着一个人,年龄介于“少年”与“男孩”之间。若说是“男孩”,则他的面孔又带着几分不合宜的成熟冷静;若说是“少年”,则他的面容和身形又太过青涩年幼。他蓄着黑色的长发,用白色的绑带束起,一双与发色相同的眼似盛着一池墨色。
“我的名字是”黑发的少年甫一开口,清冷的话音还未落地,另一个声音便已率先抢答。
“我叫做青木辉,也是九岁。蝉联三年忍者学校‘试胆大赛’的冠军。除了同学办的试胆大会,我还去过很多有名的废弃鬼屋喔。爱好是嗯仔细一想我好像没有什么爱好。喜欢喝碳酸饮料,讨厌放太多辣椒和芥末的任何食物。”
听着青木辉时快时慢、絮絮叨叨的话,黑发少年侧过头,在辉看不到的方向悄悄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打住,青木君。我原以为琴乃才是会‘絮絮叨叨说上超级久’的类型,没想到你才是啊。要留一点表达自己的机会给其他人哟,这才是真正的‘伙伴友爱’嘛。”
辉硬生生阻住了自己的唇舌,将下一句没出口的自我介绍堵在喉咙里。他心有不甘地朝左边一瞟,视线落在了黑发少年的身上。
十数秒后,所有絮叨的余音都散去,黑发少年才在三人的注视下缓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