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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太后脸色平静地笑笑,又将目光紧锁嫣莞,道:“你过来,朕有话要与你说说。”
隆绪匆忙道:“娘亲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们的面说吗?”
萧太后道:“是。”
这下,隆绪语塞词穷了。
嫣莞望向隆绪,心头很是紧张,他是她的救命稻草啊!可是从他的眼睛里,她读出了他亦没有办法,因此心情更加忐忑。
嫣莞望向太后,只好缓缓迈开步子走去,一颗心狂跳不已。
突然,燕哥牵着赛哥的手,赶在嫣莞前面坐到了萧太后身边,燕哥先说道:“祖奶奶,我好想念您啊!”
赛哥立即跟着说道:“我也想您。”
萧太后笑了两声,然后就没有动静了。
虽说两个孩子坐在那儿了,但锦鸳仍然不放心,冒着被训斥的风险,悄悄跟了上去,以防不测。
萧太后坐起身,望着已经走到面前的嫣莞,道:“那么紧张做什么?坐吧!朕有话要与你说说。”
嫣莞颤抖着坐了下来,分明感觉到四周都是杀机。
还未等萧太后开口,她便先跪下来,惶恐道:“太后,过去是我错了,我只是一时糊涂,希望您不要怪罪我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会安分守己的,只求能让我跟我的孩子在一起。”
良久,没有动静,安静得骇人。
明晃晃的刀光突然闪过她的眼皮,紧接着是利刃刺入骨肉的声音,那般惊心动魄。嫣莞大骇,抬起头就见锦鸳倒了下来,这一切就发生在一瞬间。
锦鸳重重落地,而一旁有个婢女正举着血红的匕首,下一瞬又准备朝她刺来,隆绪冲上来,猛然阻拦了这一切。
嫣莞欲扑上去看看锦鸳,却被隆绪及时拦住了,因为他怀疑,这刀尖有剧毒,所以他不能让她靠近。
紧接着,有几个婢女上前去探了探锦鸳的鼻息,然后道:“没气息了。”
一瞬间,嫣莞奔溃掉了。这萧太后未免太心狠手辣了,锦鸳不过是个婢女啊!不,萧太后其实是想杀自己的,是锦鸳替她挡下这一刀,是这样的。
柏儿匆忙上前来劝慰了几句,可嫣莞什么都听不进去,一直呜呜哭泣。
隆绪则脸色黯然地望着太后,痛心道:“娘亲,我已与您说过,她已经悔过了,您为何还要痛下杀手?”
萧太后的脸色一直很平静,宛若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懒懒道:“皇儿啊!娘都说过多少遍了,一个人敢杀你一次,就敢杀你第二次,对待伤害过自己的人,永远不得原谅。谁知道李芳仪究竟是宋国派来的细作,还是什么人派来毒杀你的,格杀勿论方为上策。”
嫣莞抬起头,声泪俱下道:“太后,我不是宋国派来的细作,也不是什么人派来毒杀圣上的。我就是一个很可怜的女人,在战争中家破人亡,被俘到这儿来的俘虏而已。我之所以毒杀圣上,是被人胁迫的。在乌古部的三年,骨肉分离,我过得是生不如死,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希望您可以原谅我,我所要的不多,只求能和我的孩子在一起。”
柏儿听着这番话,悄悄抹起了泪水,隆绪亦是悲不自禁,泪水盈眶。
而萧太后却没有动容,嫣莞见状,继续流着泪说道:“太后,您也是当母亲的人,也该明白我的感受,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你可以拿走我的一切,可以囚禁我,只要能让我每天见见孩子,我就很满足了。”
半晌,好安静,只等着萧太后做出决定。
空气中,只剩下了嫣莞轻微的啜泣声。
燕哥拉着萧太后的衣裳,哭着说道:“祖奶奶不要杀人好不好?我很喜欢她,喜欢她给我讲故事,你不要杀她好不好?”
赛哥也跟着求道:“祖奶奶不要杀我娘好不好?”
见萧太后没有动静,两个孩子继续不停乞求着。
良久后,萧太后终是叹了口气,道:“好吧!朕便发发善心,随你愿了。不过你要知道,日后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朕掌握,你最好安分点,如若再犯什么错,那谁来求情都没有用了。”
嫣莞含泪磕首道:“谢太后。”
然后,几个婢女上前来,将锦鸳的遗体收起来,带出去掩埋了。
这个三月天,风光格外的好,草色绵延了万里,融融。大片大片的芍药与牡丹绽放得旖旎绚丽,风光如画。
站到坟前,嫣莞想起了十年前与锦鸳初识的时候,两个人都是可怜的奴隶,相互扶持相互帮助。如今,她还活着,她却走了。而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心痛。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从头到尾,错的人是她,遭受不幸的却是锦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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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笼罩了四围,草底的虫儿偶尔鸣叫着; 更显幽静。
嫣莞用过晚膳后,踱至毡帐口,仰头望着天空的纤云渐渐散去; 露出一轮皓然的圆月,心头惆怅万千。
月缺了会有再圆的一天,人缺了却再也没有圆的时候。
今日,她要萧太后囚禁她,换她和赛哥的相伴; 是已然断了归宋的念头。故乡千万里,说起来不是不悲伤的,可是一想到赛哥; 她也真的愿意舍弃所有。
正思量着; 忽闻门口传来了声音,嫣莞扭头望去,见是隆绪。
她很快想起了昨夜答应他的事情; 眉头蹙了一下; 轻声道:“我今天晚上心情不大好; 没法伺候你了; 你还是去找别的妃子吧!”
隆绪闻言,不悦道:“你把我当成什么样的人了?在你眼里,我的女人心情不好,郁郁寡欢,我就该不管不顾?甚至去寻欢作乐?”
嫣莞低下头,眼眶酸涩难忍,泪水很快凝聚到了眼底。
隆绪见状,平息了怒火,温和地握住她的手,低语道:“柏儿她们都想进来陪陪你,不过我觉得不妥,所以让她们都回去了。我觉得我一个人陪你,就足够了。”
他揽她入怀,紧紧抱着她。
这一瞬,嫣莞没控制住情绪,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哽咽着说道:“锦鸳跟了我这么多年,我眼看着就能给她寻个好归宿,让她过得开心幸福了,可是好好的人,怎么就没了呢?错的人是我,一直都是我啊!”
她的泪水流得汹涌,将他的衣裳都弄得湿漉漉的。
隆绪并未在意,只是一直凝视着前方,眼中满含关切,“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也不要太过自责了。”
嫣莞摇摇头,泣道:“我怎么能不自责呢?明明都是我的错啊!”
隆绪轻叹了口气,将她抱得紧紧的,知晓她难过,此刻说什么话都是徒劳,他便陪着她沉默了好久。
嫣莞将脑袋深埋在他的怀里,她此刻只想安安静静地缩在他的怀里,只有这种感觉,会让她觉得心安。
第二日,天亮了。
赛哥在外头嚷嚷着,说一定要见见娘,她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隆绪自是不信的,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很重要的事?不过乍一想,赛哥的性子他是了解的,这孩子年幼不懂事,又被他宠坏了,如若遇到一点不顺心的,想必会大哭大闹。
思及于此,隆绪便出门去,把赛哥抱了进来。
赛哥一进来,就扯着嫣莞的衣角,高兴道:“娘,我跟其他小朋友说,我娘是最漂亮的,没有人比我娘更漂亮了,他们都不相信,所以我要带你去见见他们。”
这就是赛哥口中“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隆绪一时无言以对,想了片刻后,小声与赛哥道:“你娘不想出去,你还是自己出去玩吧!”
赛哥闻言,气呼呼地一手叉腰,与隆绪道:“如果娘不跟我出去见小朋友,他们都会觉得我在说谎,我会不高兴的。我娘那么漂亮,我一定要让所有小朋友都看看。”
隆绪可不许一个小孩子继续胡闹了,准备把她送到外头去。嫣莞见状,轻叹了口气,把赛哥接到怀里来。
怀中抱着个暖暖糯糯的小东西,嫣莞觉得,心里头的阴霾散去了大半。
赛哥觉得自己多出个漂亮的母亲,竟这般得意,恨不得拿出去跟所有小孩子都炫耀一番。一想到这儿,嫣莞更觉欣然。
悲伤的事情,她经历得太多了,哭过以后,还是要笑着过以后的日子的,她不仅拥有赛哥,还拥有灼灼这么漂亮、乖巧的女儿,又有什么理由不乐观面对将来呢?
*
不久后,身边新来了一批婢女,嫣莞从中挑了个看似聪明伶俐的丫鬟做贴身婢女,因觉得她原先的名太俗气,便给她起了个新名叫“霜鹭”。
霜鹭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