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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琏再多的恼火气闷,也只能留在宫城之中,等着祭祀的队伍回来,象征性的夸奖几句,将一团闷气生生地憋在心里。
万事皆定,楚叶深藏功与名,挥一挥衣袖回西晋去了!至于这么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中,有多少是祁让的手笔,楚叶就不得而知了!
“大人,喝药了。”
行程暂停,随行的礼官端着一碗汤药上了马车。楚叶皱着眉看了一眼,结果药碗,一饮而尽。
她本就体虚,又吹了一夜的冷风,如今只能抱着汤药过日子。
说起来还不是要怪燕凝脂那个神经病。无论楚叶如何回复,司马瑾如何拒绝,好说歹说就是不听,非要让楚叶上她北夷的车队,与她一道回国成亲。独孤信那个老狐狸更是大手一挥,将“郡主身份尊贵”一说挂在嘴边做挡箭牌。楚叶没办法,只能“病入膏肓”!
汤药极苦,楚叶将碗递回给那小礼官,赶忙抓了几颗蜜饯塞到口中。
她一边嚼着蜜饯,一边随意问道:“兮回呢,今日怎么不是她来送药?”
小礼官身形一滞,唯唯诺诺不敢回复。
楚叶看他这样子便知道,定然是司马瑾那家伙又下了封口令,让这些人一个个地都不敢回她的话!
楚叶也不欲为难,挥了挥手,便让他走了。
小礼官忙不迭地将车帘压好,端着空碗复命去了。
队伍稍事休整便再次踏上路程。楚叶靠在侧壁上,闭上了眼睛。
不对啊?
每次停下休整,司马瑾必然带着楚杉那丫头挤到她的车前来嘘寒问暖,怎么这次……
想到这,楚叶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她用力敲了敲车壁,示意车夫停下,又让旁边随侍的礼官将楚杉那小丫头找了来。
“爹爹!”楚杉一见楚叶便亲昵地扑了过来。“爹爹是不是太无聊,才叫小杉来陪您解闷儿的!”
楚叶不与她废话,让她坐在自己的面前,严肃的问道:“兮回姐姐呢?”
楚杉有些紧张的看了看她,磕磕巴巴地回答到,“兮回姐姐……兮回姐姐在爸爸那。”她眼珠咕噜咕噜地转了转。兮回姐姐确实是在爸爸那,她这不算是说谎!
在司马瑾那?
这俩人连枝共冢了?
楚叶眨了眨眼,无视掉心底蓦然生出的不悦,仔细想了想。照理说,兮回身为西燕长公主,什么好男儿没见过,何至于委身于司马瑾,更何况,她还是叶离送到她身边的人……
楚叶推案了自己的想法,严肃地看着楚杉,“你说清楚!”她重重地拍了一下手边的小几,“是不是有你爸爸给你撑腰,便不认我这个爹爹了!”
这仿佛是一剂猛药,楚杉蓦地抬了眼,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楚叶注视着他,才不管这楚杉的心里经历了怎样的纠结。只见他的睫毛缓缓地垂下来,终于是哑着嗓子开了尊口。
“一个半时辰前,我正和爸爸在车里下棋,兮回姐姐突然找来,说要去忘欢山庄报仇。今日一过,必是再无见日。她还说跌得病着,不想让您知道,只求爸爸随便编排个理由,掩住她的行踪。”
“你说什么!”楚叶眉头皱起,冷声大喝!
“爸爸不允,说纵使兮回姐姐武功高强,但若真的独闯忘欢山庄,必然是回不来的。可兮回姐姐决心已定,爸爸想了一会儿,便说要与兮回姐姐同去,让我看着爹爹,不要让您离开马车,还说让我乖乖听礼官哥哥的话,他们会在回国之前平安回来……”
楚叶只觉得自己什么都听不清,满脑子里只回荡着楚杉“爸爸同去”的声音。
再来不及多想,楚叶将盖在腿上的短被扔到一旁,作势下车。
楚杉急的都要哭出来似的,连忙招呼了几个小礼官围在车辕旁边,就是不让她下去。
“啪”
楚叶一个巴掌甩到楚杉的脸上,怒极反笑,“好的很,你楚杉真是好得很!你们个个都是好样的!我一直以为你们初写黄庭,是些有脑子的,瞧瞧你们做的是他娘的什么混账事!七皇子叫你们瞒着,就都乖乖的瞒着,若是他出了什么事,咱们一个都跑不了!”
楚叶一口气说完,连着咳嗽了几声,手一掩口,直接便见了血。人果然是气不得,也不知道那两个混帐东西现在如何了!
忘欢山庄是什么地方,那是北夷宗室,帝国屏障,是独孤信和燕凝脂回国的必经之所。这哪里是他们二人说去就去的地方。兮回身为西燕长公主,亲眼目睹国破家亡,身负血海深仇。自她到她身边以来,不善言语,更不喜欢笑,总是在安静无人之时,独自在院中舞剑。
楚叶明白,他们是一路人。他们这样的人是不可能放下仇恨的。只是她没想到,这一天竟来的这样早!
礼官们早在楚叶的一通威吓下就已经怕的不行,一见楚叶咯血更是手忙脚乱。递水的,送药的,乱七八糟,毫无章法!
楚叶闭了闭眼,慢慢将呼吸稳定下来,脑子里飞快地梳理着情况。
首先,这忘欢山庄离此近千里,两人走了一个半时辰,轻功加上马匹,也只能是在半道上。
其次,司马瑾不欲兮回涉险,定会多加阻拦,两人的行程怕是一拖再拖。
兮回想要报仇,因着胜算极微,所以必定先要养精蓄锐,前半夜决计不会行动,如果她御快马连夜加鞭,不眠不休,至少也有七成把握可以在这两人入庄前截住他们。若可劝,则返;若不可劝……那便舍命陪君子吧!
楚叶睁开眼,撑着车辕慢慢下车,对着随行的礼官吩咐道:“将我的马牵来。立刻!”
“爹爹……”楚杉这回是真的慌乱了,她拦在楚叶的身前,又“砰”地一声跪下,“爹爹,您不能去!您身体本就孱弱,现在又病着,会出事的!”
她一声一声唤着楚叶,眼泪也跟着落到地上。说实话,出了相遇的当日这丫头故作姿态的假哭,楚叶还从没见她哭过。
楚杉死命地抓着楚叶的衣角,一边哭,一边还用它来擦鼻涕。
楚叶默默地把衣角抽回来,抬脚绕过她,声音不容质疑:“备马!”
树林里终于起了轻微的声响,好像吹过一阵清风,很快了无踪迹。
054国士()
不一会儿,如意便被随行的礼官牵了过来。这是一批极品雪青,身披白色的皮毛,背部点点青斑,鬃毛柔软细腻,上肢修长舒展,十分的潇洒。古人有诗言:“竹批双耳峻,风入四蹄轻。所向无空阔,真堪托死生。骁腾有如此,万里可横行。”说的大地就是如意这种膘壮骏马。
楚叶拉过缰绳,翻身上马。试行了几步,回身按节,对楚杉说到:“你们只需一路走。若是进了西晋帝京,我依旧没能回来,你就去楚府找竹子,将事情和盘托出,他自有办法。”
虽然与楚叶相处时间不算太长,但也知道凡是楚叶决定的事情,没那么容易改变。她拭了把泪,深深叩首下去:“小杉明白了,还请爹爹您……保重。”
楚叶微微一笑,掉过身,扬鞭策马,“那么容易死,我就不是楚叶了!驾!”
如意跑起来四蹄生风,两步一奔便蹿出去数尺,又是两步,前边道路上突地多出一人。
楚叶紧急勒马。阳光下,那人深衣绮纨,风骨峭峻,眸色深邃,真是叶离!
他抬眼望向楚叶,面沉如水:“阿叶,你要去何处?”
楚叶道:“你将人送到我身边,没理由不知道。”
她如今最是讨厌叶离。这人仿佛将所有人都当傻子耍一般,问些蠢极的问题。
他缓步走到楚叶身边,伸手拉住缰绳,沉声道:“我不允,下来。”
楚叶嗤笑,“我要走,谁都拦不住!”
叶离似乎充耳不闻,又伸出另一只手来扣她的手腕,“下来!”
楚叶一甩手,马鞭直接削了过去,“啪”一下抽在他手指的骨节上。叶离手抖了一下,确是把缰绳握得更紧了。
“你的命是我的,我不许你以身涉险!”叶离强势开口,如一尊大佛,挡住楚叶的去路。
楚叶的心底骤然升起一股焦急,她跨坐在马上,居高临下:“若我非要去呢!”
叶离深深的注视着她,半饷,慢慢地松开五指,后退几步背过身,声音淡淡:“一路小心。”
“不用担心。”
一扬鞭,楚叶从叶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