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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很为难-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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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您快些醒吧……”恩归拿着手帕提陆蓁拭汗,“您不知道,您这一睡,有多少人丢了性命……”

    那日,她就在陆蓁身边不远,眼睁睁的看着那些舞姬,和在场的所有太监,侍卫被御林军拿刀压着,不知带到了什么地方去。小还说,出了这样大的事,那些人基本是活不成了。她也算是行医世家,父辈祖父辈都是军医,可即使是战场杀人,也能看见刀剑血光,而在皇宫里,却是无声无息的,就丧了命。

    人命贱至此……虽然陆蓁之前提醒过她,但耳里听的,和实际看的,还是差了一个天地。

    一声哀叹,她起身,欲叫人去打温水来为陆蓁擦洗,但刚一转身,又模糊听得陆蓁嘴里似有声音。

    “娘娘?”

    却是梦呓。

    她不由靠近,低下头,竖起耳朵仔细分辨,恍恍惚惚只听清两个字,反反复复:

    不要。

    ……

    次日,没人来赶她走,恩归便一直守在陆蓁身边,直到过了正午,她再次悠悠转醒。

    加上昨日,陆蓁便昏迷了整整四日,现在算是她们主仆二人的难后初见,恩归难免兴奋掉泪,一心觉得陆蓁这一次,算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陆蓁对她昏过去以后发生的事很是感兴趣,可惜恩归和所有人一样,当时都被拦到了宣德殿外,也不甚清楚。

    “……但一会儿纪太医就来请脉,娘娘可以问问他。”

    纪雪臣?

    陆蓁靠在床边,笑问道,“他不是请了病假么,怎么把他也惊动了?”

    “怎么会是惊动。”恩归笑陆蓁的用词太过谨慎,“那晚连院使大人和两位院判都到了,纪太医自然躲不了,也被急召进了宫。”

    外间突然传来了一声咳嗽——

    “陆嫔娘娘,太医院的纪大人来请脉了。”

    陆蓁与恩归对看一眼,真是说谁谁就到。恩归替陆蓁放下纱帏,出声道:“请纪太医进来吧。”

    暖帘一掀,纪雪臣迈腿走了进来,身边还跟着一个提药箱的小药官。陆蓁隔着纱帏一看,心道,这纪雪臣看样子,该是升了官。

    “下官参见娘娘。”

    “纪大人请起,恩归,赐座。”

    纪雪臣坐在最下位便不再说话,旁边药官打开药箱,拿出了金丝线交给恩归,低声让恩归将线轻搭在陆蓁的右腕之上。

    恩归照样做了,药官将另一头交到纪雪臣手上,便推到了一边。屋子一时静了下来,纪雪臣屏气凝神,停了好一会儿,才示意恩归去收线。

    “娘娘圣体已无大碍,只是伤口愈合需要时间。下官回去开几服药,娘娘按量服了,静等十日。若恢复得快,十日之后,便可以稍稍活动。”

    这话说的倒是不错,但不知为何,陆蓁听了,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纪雪臣这个刺头儿,什么时候学的这般克己守礼?刚升了官,就将太医院那一套官腔学的有模有样。

    “陆蓁多谢纪太医。”

    “娘娘客气,这是下官分内之事。”

    陆蓁一听,嘴角不自然的微挑,“纪太医可记得,之前夜诊之后,替陆蓁开的那服驱寒调理的药?”

    果然,一听这个,纪雪臣的脸上便泛起了不自然的窘色,“自然记得,那药下官听说太医院一直在熬,娘娘坚持吃着,一定有效。”

    陆蓁沉下声音,“那药纪大人可尝过?”

    “嗯……不曾。”

    恩归背对着陆蓁,冲纪雪臣使了个眼色,做了个“苦”的口型。

    “苦?”纪雪臣双眉深皱,竟是没顾忌恩归,大声回应出口:“怎么会苦呢?下官亲自写的方子,因为担心娘娘怕苦,还特意多加了一味陈皮甘草。”

    陆蓁听纪雪臣这么说,便知那药苦口难咽,应该不是他故意报复于她。

    “于顺。”纪雪臣看着自己的小药官吩咐道:“去司药局拿我之前给陆嫔开的方子。”

    陆蓁有些好奇,“怎么,纪太医是怀疑有人改了药方不成?”

    “不是怀疑,是肯定。”纪雪臣脸上已带了不忿,“一定是那帮庸医学艺不精,看不懂,还自以为事,改了下官的方子!”

第20章 风起() 
“不是怀疑,是肯定。一定是那帮庸医学艺不精,还自以为事,改了下官的方子!”

    言辞灼灼,声音气愤,陆蓁暗中一笑,心道,这才是纪雪臣该有的模样。

    “……那日,下官一回到太医院,就……因事请了一月的病假,不曾看过给娘娘送去的药,是下官的疏忽——”

    “无妨。既然那药不是纪太医本来的方子,倒是我错怪了纪太医。”

    陆蓁本无意为难纪雪臣,只是他这个愣愣的性子,有时好玩的很,使得她不自觉的就想“得罪得罪”他。

    “对了。”陆蓁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有了兴致,“那纪太医既然生了病,如今一月不满,又为何匆匆进宫呢?”

    明知故问。

    纪雪臣皱了皱眉头,停了片刻,薄唇轻动,吐了两个字:“拔剑。”

    “什么?”陆蓁没听明白。

    “娘娘心窝中剑,剑身断在肉中,那群庸——”顿了顿,改了说辞,“当时情况危急,院使大人和两位院判都不敢轻易动手拔剑,所以只好让下官来。”

    其实,这也怪不得太医们不敢下手。有容浣的例子在前,再加上赵文烨下的死令,谁也不敢率先冒这个险,万一使得陆蓁失血过多陨了命,那自己这条老命不仅保不住,说不定还会连累全家老小。

    赵文烨一声令下,整个太医院御医一共二十六人,就只有一个纪雪臣敢应这个声,还不怕死的让皇帝在一旁帮忙。

    “怪不得……”原来是纪雪臣救了她,怪不得那时她突然痛醒之后,看到了纪雪臣的身影,还以为是出现了幻觉。

    还好她运气不差,还好她遇上了纪雪臣,还好他肯出手相救……

    “纪大人。”陆蓁隔着薄纱,微微屈了屈颈子,声音无比真诚,“陆蓁在这儿,先谢过纪大人的救命之恩。”

    帏外传来一声不自在的轻咳,“娘娘客气了。那伤口……十日之内不要沾水,不要大动,药膏每日都要换,下官加了止痛的五灵脂,所以该是不会太疼。”

    陆蓁抿唇轻莞,嗯了一声。心道,纪雪臣虽然有时傲气,但脸皮倒挺薄。前世,她知道宫里有这么一号人物的时候,纪雪臣已经成了敬太后面前的红人,太后和皇上的脉都是他一个人请。但他为人顽固孤傲,不知变通,听说得罪了不少权贵。最出名的一次,是在他散值回府的路上,被不知名的仇家用口袋套住头颈,揍到鼻青脸肿。

    那时,她还只当笑话来听,但现在倒有些同情他。

    等熟络一些吧……陆蓁暗自打算着,等她跟他熟悉起来,再好好与他探讨探讨这为医之道,她虽身在后宫护不了他,但好歹能让他稍微懂些人情世故,最起码不要再被人打。

    门外遥遥听得太监一声报,竟是皇帝驾到了。恩归跪在内室门口,纪雪臣也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陆蓁因为之前被免了礼,没有大动作,但还是有些正襟危坐。

    “表姐这里好热闹!”一声嬉笑,竟是瑞宁先掀了帘。

    赵文烨随后才走进来,让众人都免了跪。“果然,蓁儿这里可比朕那儿热闹多了。”

    热闹么?陆蓁左右扫了一眼,她这里除了赵文烨和瑞宁,不过多了一个纪雪臣,何谈得上热闹二字。

    “纪太医,今日多谢你了。”陆蓁口气中有了送人的意思,虽然不知为何,但直觉上,陆蓁觉得瑞宁和赵文烨好像都很在意纪雪臣出现在这儿。

    纪雪臣也识时务,冲赵文烨一行礼,道了声:“皇上,既然娘娘已无大碍,下官就先告退了。”

    赵文烨点了点头,“不止陆嫔,太后那儿也要纪卿多多费心。”

    纪雪臣应了声是,躬身退了出去。

    瑞宁替陆蓁挂起了纱帏,打量了一下她的脸色,喜叹一声:“表姐的脸色气色都比昨日好太多了,纪太医果然是神医。”

    “好些了么?”赵文烨坐到她床边,轻轻握过她的左手,柔声问道:“朕昨日该陪你的,但身边有些事脱不开,可一直惦记着你。寅时匆匆躺下的时候,还让靳德良派人来问,结果这边的太监回话说,你一直睡着,都没醒过。”

    陆蓁微微低下眸子,“臣妾惭愧,劳皇上挂心了。”

    “皇上惦记表姐,是表姐的大福气呢。”瑞宁在一旁站在,语气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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