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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茜仪看我一眼,向我颔首致意。我记得她过去曾对我充满敌意,用蝉翼剑指住我。直到今天,我还记得那冷冰冰的剑锋逼住我眉心的寒意。我愣了好一会儿,方才向她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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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曜的雄辩滔滔简直吓死人,虽然对历史爱好者来说是容易想到的道理,但八岁的孩子一下子说这么多,真是太难以想象了。触龙说赵太后的例子已经足以说明问题了,何必多言?
穆仙微笑道:“裘夫人,令郎功名在身,何必再称自己为罪妇,折杀奴婢了。”--我只想内牛满面地说一句,科举制度真是太伟大了!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在古代是中国特有的先进现象,甩开其它国家的贵族政治八条街。宋朝是科举制度成熟的时代。宋真宗亲自写劝学诗,以无比直白的口气推销“信读书,得功名”的道理,热情堪比微软。因为这一项优点,虽然宋朝在对外的竞争中是个极其失败的朝代,还是一直有许多知识分子认为宋朝很好。不以出身论英雄,只看实际成就,这种精神到了近代,在科学事业中发扬光大。
老舍有一篇幽默小品《考而不死是为神》,可以作为反面的参考文献。
(六四)上()
不知何时飘起了雨丝,窗外青嶂耸立,藤萝繁密。两株梧桐树枝叶相连,青叶层层,宛若髻鬟。沙沙雨声如蚕啃桑,催人欲睡。
太后重新漱了口,拢了拢披在身上的秋香色竹叶纹长衣,微笑道:“朱大人刚进宫的时节,颇有几分像贵妃小时的摸样,如今看来,却是邢姑娘更像些。”
皇后转头看我一眼,新簪的胭脂色牡丹蕊吐芬芳,色如黄金。“邢姑娘自幼跟随贵妃,耳濡目染,多少有两分贵妃的品格。只是论容貌,朱大人在四位女官之中也算出挑的了,难得的是性情稳重,堪当大用。儿臣已经将为青阳选女官的差事交与朱大人了。”
太后缓缓颔首:“身为女官之首,这也是应当的了。”
皇后轻轻咳了一声,身后侍立的穆仙连忙双手奉上茶来。太后关切道:“听闻皇后近来操劳国事,又要管着内宫,颇为辛苦,皇帝自己却在一边偷懒,着实不公。”
皇后忙欠身道:“劳母后关心,只是偶尔着凉罢了。其实内宫之中有四位八品的总管太监和大宫女看着,儿臣并没有费什么心。”
皇帝笑道:“河北已然争战不休,朕忙着列将布阵的事情,朝堂上的那些琐碎纷争,自然丢给皇后了。皇后着实辛苦了。”
太后道:“那些朝之股肱,国之爪牙,都不够皇帝用的?皇后身子这样弱,还只是勒?跛?!?p》 皇帝道:“母后也说了,那些不过是股肱爪牙,但皇后却是朝夕相对的心腹,是朕最信得过的人。舍心腹而用爪牙,未免不智。”
太后叹道:“罢了。只是皇后也要保重身体,不然皇帝在外也不能安心。”
皇后微笑道:“请母后放心,儿臣省得。如今就有一件事要请太后与贵妃参详。青阳已然五岁,依例该选侍读女官了。青阳素来得母后钟爱,故此儿臣请问母后,可有中意的人选么?”
太后微微一怔:“本宫许久不留意朝中之事,哪里知道谁家的女儿好。皇后只管选就是了。”
皇后又问周贵妃:“那么贵妃呢?”
周贵妃忙道:“但凭皇后做主。”
皇后道:“那便请朱大人全权监理此事。明日本宫晓谕诸部大臣,各方官吏,凡家中有女儿年满十二且有意选入宫中的,便写个履历上来,附带诸女习作,令朱大人挑选。依照旧事,甄选四到八人,还在陂泽殿殿选。”我连忙站起身,恭敬应是。
太后道:“皇后着朱大人办这件事情就很好。**的那些总管内监和大宫女,总是见识有限,气量不足,难免力不从心,又怕挟私心处事不公,到头来还是要皇后亲自过问。”
皇后忙道:“母后放心,并没有这样的事情。”
皇帝笑道:“从前儿臣只说,选几个女官进宫来,权当陪伴皇子公主们玩耍了,即便无用,也没什么。谁知于女巡和朱女史将两个皇子教导得甚是得体,两位公主也堪称淑女
。如今看来,倒是朕小瞧了这些姑娘们了。果然朕的江山才气不绝,不论男女,俱有分属。”
周贵妃连忙凑趣道:“皇上说得这样好,看来却不得不赏了。”
皇帝点头道:“赏!皇后代朕赏了吧。”
皇后掩口笑道:“赏功德,惩?v有失,此谓赏罚分明,治国之首要,治家亦是。本宫便赏四宫女官时新的春锦两匹,十二花神镂雕金锞子一套,以作褒赏。”我连忙跪下谢恩。
从太后的西厢出来,只见邢茜仪远远的站在东边的廊下倚柱赏雨。她身材高挑,身着缥色绸衫,如雨中的一抹新碧,十分清新动人。见了我只是站直了身子,远远的颔首致意。我亦淡淡一笑。
出了济慈宫,红芯一面撑起纸伞一面沉不住气道:“这个邢姑娘也太无礼了,见了咱们姑娘竟然不肯过来行礼!”
芳馨提着我的裙子蹲下身子为我穿上木屐:“这位邢姑娘是出了名的目中无人,当年殿试的时候,便对姑娘无礼。不过好在比剑时败在启姑娘的手下,着实给咱们姑娘出了一口恶气。”
我奇道:“姑姑,当年邢姑娘和启姑娘比剑,明明是平局,你为何说是邢姑娘败了?”
芳馨微笑道:“剑术上谁胜谁负,奴婢看不懂。可是奴婢听说,邢姑娘折断了蝉翼剑,甚是气急败坏,启姑娘折断了白虹剑,却浑不在意。只论这心胸与气度,邢姑娘又怎能与启姑娘相提并论?别说平局,便是启姑娘败了,在奴婢看来,也是胜了。启姑娘向来看重与姑娘的情义,这便足够了。至于这位邢姑娘,不合则去,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扶起芳馨,微笑道:“她们剑术上的得失,我略知一二。只是姑姑这番解读,不仅有趣,且颇合我心意。姑姑果然是我的一言之师。”
芳馨红了脸,说道:“姑娘言重。这只是奴婢的一点小见识。”
我扶着芳馨的手沿着西二街慢慢走着,一阵风吹来,雨丝凉凉的扑在脸上,独有一股草木清香袭来。“这点见识已经胜过**许多人了。其实以姑姑的眼界,做个**总管也是可以的,如今留在我身边,却连白?姑姑也及不上,真是委屈姑姑了。”
芳馨忙道:“品级什么的,奴婢不敢说不想要。只是奴婢以为,跟着姑娘能得长进,那才更好。”
我微微一笑:“姑姑能这样想,玉机深感欣慰。”
不多时回到长宁宫,绿萼迎了上来,替我脱去木屐,笑道:“姑娘快来看看,今年新进的两个服侍殿下的小宫女都在后院儿呢,各个都好看!”
隔着绵绵密密的雨丝,对面瑞修殿廊下盛开的玫瑰只剩了嫣红的几点,仿佛即将燃尽的烛火。我淡淡道:“旧年说好的,待殿下满了八岁便新进八个小丫头来服侍。这两年国库攒下的钱全拿去打仗了,殿下封了王也不过只添了两个丫头,着实是省俭了。这两日去守坤宫请安,瞧着周贵妃的衣裳还是三年前我进宫的时候见她穿过的,连衣袖上的丝线不平也没拿去修补。”
芳馨扶我进了南厢,笑道:“皇上要打仗,**上至太后下至宫婢,没有不俭省的。且皇后和贵妃倒比旁人俭省得更多。听说皇太子和两位公主也只添了两个丫头而已。”
我在榻上坐定,看小西带了宫女进来摆上早膳,沉吟道:“一会儿皇后新赏的锦缎,替我送给慎嫔娘娘裁衣裳吧。”
(六四)下()
一时用过早膳,我便歪在榻上歇着,恍惚见到太后和一个少女在灰蒙蒙的雾气中舞剑,白衣胜雪,剑光如电。少女身姿曼妙,步法精微,偶一回头,但见艳光四射,十分美丽之中隐含三分锐气,三分豪气。是启春。
我正要开口唤她,剑风激荡,我的帕子没有拿稳,忽的飘了出去,落在周贵妃的脚下。周贵妃一袭雪白的交领纱衣,长裙曳地,银色的宫绦倚在裙褶之间,纹丝未动。我正自纳闷,忽然悚然一惊,醒了过来。
芳馨侍立在旁,见状忙扶我起来,递过茶笑道:“姑娘是做梦了么?”
我漱了口道:“姑姑怎知我做梦了?”芳馨道:“姑娘睡着了还皱眉头,合着眼皮还四处乱瞧,因此奴婢想大约是睡不安稳。”
我一面饮茶一面叹道:“我梦见太后和周贵妃了。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