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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那日起,一切便都是我的计划。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我只求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我的余生补偿你。”
“补偿?好啊!”谢瞳一头长发在风中翻飞旋转,如同墨色的蝶纷飞。衬的她的脸愈加苍白。
她缓缓伸出手,向着钟离澈的方向,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笑,温柔若云间月。
钟离澈脸上现出惊喜的神色来,不顾流血的伤口,疾步向她走去。
瞳儿,这一次,我一定会践行我的诺言,用我的余生祈求你的原谅。
就在他快要触到谢瞳的手时,谢瞳却猛地翻手拽住了他,嘴角的笑越来越深,却刻满了彻骨的恨意。
“钟离澈,我要你记得我,好好的记得我!”
她说完便松开了手,身子直直的向后倒去。
“谢瞳!”
钟离澈扑过去,拽住了她大红的衣袖,原本寓意吉祥的凤穿牡丹花样,在此刻却显得无比讽刺。
钟离澈用尽全力拉着她,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伤口的血越流越多,浸透了他金红色的龙袍,仿佛一朵妖娆至极的红花。
钟离澈紧咬牙关,拼命的冲谢瞳摇头,不要,不要死……
谢瞳的身子半吊在城墙上,一双眸子一瞬不移的盯着钟离澈,良久才道,“你毁我家国,我本该恨你,我本该用你的血祭我父王,王兄的亡魂。可我做不到……所以……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报复你,我要让你怀着愧疚过一辈子。钟离澈,不要忘了,我是因你而死……”
谢瞳说完最后一句话,便抬起手,那手上还握着沾血的匕首。
“不要……”
钟离澈艰难的发音,泪水突然涌出,随着彻骨的寒风,滴在谢瞳的脸上……
阿澈,永别了……
‘嘶啦~’一声轻响,谢瞳嘴角绽开最后一个笑,身子再次开始下坠。
钟离澈的手上只剩下半副衣袖,那上面还有用金线绣成的半朵牡丹,栩栩如生,仿佛在寒冬怒放。
钟离澈怔在原地,觉得全身的力气就在刚才被抽离的一丝不剩,他怔怔地退后两步,嘴角勾起一丝苦笑,“原来竟是真的,‘繁华一梦,爱恨两空’,到头来,只是我一个人在妄想罢了……”他说着,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王上……王上……”
谢瞳躺在大雪上,觉得全身就像散了架般,到处都疼,疼的钻心。
她的嘴里,耳里,都在不停的向外冒着血,甚至她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流血,她甚至能够听见,血一点一点流尽时细微的声响。
世界寂静如夜,她瞪着一双眼,直勾勾地望着苍穹。
不该是这样的,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她的一生不该是这样的。
她应该坐在梳妆镜前,喜娘一边替她绾发,一边唱着古老的嫁歌……
她应该穿着嫁衣,牵着王兄的手,款款走向侯在城门下,微笑地云澈……
她应该笑着坐在灼灼花树下,看云澈舞剑,偶尔替他拭汗端茶……
她应该时常回母国,和小榕坐在廊下赏花,云澈和王兄笑着品茶……
她应该有个孩子,眉眼像云澈,笑时却像她……
可上天却同她开了这样一个玩笑,让她从云端坠入地狱,从此万劫不复!
恍惚中,她仿佛看见云澈一身大红的喜服,微笑着向她伸出手,一双眸子跟那晚一模一样,包纳了苍穹的深邃,也沾染了星光的温柔。
她也笑了,嘴角勾起,喃喃着说了一句什么,可惜那声音太微弱,微弱的如风下将息的烛火,根本无法听清。
风声温柔,将那一声如叹息般的话音带出很远很远,她说的是——“你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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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悄然蔓延开来,冷千风抬眼打量了尹初妆半天,却见她一直低着个头,也瞧不见神色如何,心里疑虑着是不是刚才那个故事太过悲情了些,正要开口劝慰两句往事随风之类的话,就听见尹初妆淡淡的开了口,语气干干的。
“钟离澈呢?他的结局是什么?”
冷千风叹了口气,倒没见的有多伤情,仍旧是那副寻常模样,“有人说,那把匕首其实是淬了毒的,没过多久,钟离澈便去世了。也有人说,钟离澈最后娶了一位邻国的公主,还有了个可爱的小世子,谁又知道呢?毕竟是那么遥远的事了,我也是游历魏国时听那里的老人说的。”
“……”
尹初妆站起身,望着破败的翻云寨,心头滚过千番滋味,她又何尝不是与谢瞳一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生活的地方被毁,却无能为力……
尹初妆顿了顿,良久才想起问道,“可这个故事又关六瓣紫花树何事?”
冷千风笑了笑,走到尹初妆的身边,“听说绥国城墙下种了几株从未开花的树,谢瞳公主殉国跳下的地方就是在这几株花树下,那几株花树浸了谢瞳公主的血,一夕之间竟开了花,这便是后来的六瓣紫。”
福利——短篇古风小说《玉生花》【上】()
楔子
传闻,北陵苏家有一块自祖上传下的绝世好玉,质地通透晶莹,清澈若水,粲然如星。玉的纹理更是犹如一朵重瓣而开的花,即使是在黑夜里也散发出如萤火般璀璨的光芒,此玉因此名为“玉生花”。更有人听说,这块玉曾是上古神祗的佩物,有起死回生之效。但到底是不是真的,旁人也无从知晓,但这个说法却一直存在着,与鼎盛的苏家一起活在人们的仰慕中。
一
今日是上元节,北陵城一派喜庆祥和的气氛,苏懿趴在窗口,看着沉沉夜幕中漫天斑斓的烟火,忍不住有些郁闷。她今天和绿萝闹着玩的时候,一不小心就把他爹的那只古董花瓶给碰碎了。说实话,她真不觉得自己有错,明明就是那个檀木架子没有放稳,怎么能赖她呢?
可她那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老爹哪里会听她的解释,二话不说就把她关进了房,说是要让她好好静静心,免得成天跟个闯祸精似的。
苏懿叹了口气,伸手关上了窗,嘀嘀咕咕道:“不让我出去拉倒,我刚好困了。”说着,还装模作样地伸了个懒腰。
这时,她只听见“吱呀——”一声轻响,她还没来得及回头,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就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同时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在房间内弥漫开来,陌生男子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甚至还带着低喘:“不许出声,否则……”
男子的话还没说完,苏懿已经回身一口咬在了男子的肩上,一嘴的血腥味。
男子闷哼一声,突然就倒了下去……
再醒时,男子肩膀上的伤已经被人包扎好了,顺便还挽了个当时女子最流行的百花结,男子哭笑不得的起身,这才发现身上的夜行衣已经被人换下。他一个激灵跳起来,伸手便朝脸上摸去,直到感觉到脸上那层薄薄的易容面具还在时,才稍微松了口气。
这时,门外传来细微的说话声,他一个闪身躲进了一旁的纱帘后。
门被打开,走进来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女,她将手中的托盘放下,便转身小心翼翼地将门合上了。门刚关上,苏懿便觉得颈上一凉,苏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毫不胆怯地回身,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的对上男子的双眸。
男子一愣,苏懿已经浅笑着开口,“怎么,伤口好了?打算恩将仇报?”男子听了她的话,只是犹疑着将匕首收回,问道:“是你救了我?”
苏懿还没回答,就听见门外响起敲门声,苏懿想都没想,就把男子推进了隔间里。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自家老爹,再回去看时,隔间里哪还有人,只有一扇大开的窗户,正对着繁荣的长昀街。
有些微冷的风吹进来,苏懿只觉得心里有一个地方被那风吹出了一个小小的缺口,空荡荡的,有些发涩。不知道为什么,苏懿突然又想起昨夜男子微蹙的眉头来,那是她第一次与一个陌生男子距离如此近,但奇怪的是她并不排斥。相反,她甚至觉得十分安心,她贪恋那种安心的感觉。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感觉,即是初遇也似久别重逢,苏懿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一个陌生男子搅乱了心底的一池春水,从此涟漪不止。
二
转眼间两月时间便匆匆而过,北陵城里莺飞草长,花开如霞。苏懿带着绿萝走在镜湖边,一边指着湖上装饰华美的画舫,一边谈笑风生。柳枝如烟如雾,随风轻扬,恰似一方碧绿的丝帕,烟罗般笼着湖边的行人。
忽然,一阵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