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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靥……
大红的衣袂猎猎,在苍茫的天地间,如浸了血的蝶。城下白雪洇红了一片。沈奕搂着苏暮雪,泪水滴落在衣襟上。她的血与大红的衣袍混着,在素白的雪上鲜红的刺目。
她微微睁开眼,仿佛又回到了七岁那年。她睁开眼,看见沈奕稚嫩的脸映在漫天花影里,成了她一辈子摆不脱的心魔。
尾声
三年后。
萧北辰刚给桃花浇好水,就看见八岁的萧宸彻抱着一册书跑了进来,脆生生的喊了声“舅舅!”萧北辰放下东西笑着走过去,问道:“今日都学了些什么?可有哪里不懂?”
萧宸彻点了点头,摊开书册“今日学国史,可彻儿看到这里不懂,而史官竟说不知。”萧北辰低头看去,那上面写的是:
‘盛世十一年,大将军沈奕谋反,集兵三十万于奉天门下,谋反事败,沈奕自刎于城下。同年,国君萧北辰因膝下无子,让位于外甥萧宸彻,改国号太平。’
萧北辰敛了笑意,缓缓道:“国史其实不完全依史实而书,一切有关宫闱秘闻的内容都会被删去或改写。这国史你不必再看,要成为一代贤君,只要始终心怀天下就好。”萧宸彻站起身,弯身行了个礼“彻儿受教了,先行告退。”
庭中又只剩下萧北辰一人。
他慢慢抬起头,那几十株桃花又开了,如火如荼般燃了半个向阳宫,就像当年苏暮雪刚入宫时一样。
只可惜,花依旧,人难在。
苏暮雪永远不会知道,那年她坠落池中,刚好被要从将军府回宫的萧北辰救下。只是他身为储君,不便露面,才找来了沈奕。那时的漫天花影下,她睁开眼的第一刻,看见的是沈奕。而他就在一旁的树后,看着她在花影下醒来。从此,相思万里。
恍惚中,萧北辰仿佛看见苏暮雪就站在那一树桃花下,一袭水绿裙衫,印了一树花纹。对着他伸出手,浅笑安然……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守着一院桃花与他们为数不多的温柔回忆,安暖一世。
从此,他的世界再也没有别人,只有那个眼里印了漫天花影的姑娘……
第10章:千里寒堤()
“花叶灼灼十里景,暖阳破春寒。是我的名字,”景灼寒嘴角扬起一抹苦笑,“当初寨主为我取这个名字的时候,是希望我一生都可以如花灼景,春阳破寒。但谁又曾想……”景灼寒的声音渐渐静了下去,房间内只剩下一片寂静。
尹初妆叹了口气,“你希望我做些什么?”
景灼寒眼睛亮了亮,看着尹初妆的眼神里不知何时竟带上了几抹柔色,“你愿意留下来了?”
尹初妆有些不自然的偏过头道,“你都这样说了,我若是还不答应帮忙,那我也忒不是人了。不过事先说好,我最多只留一个月,我哥哥还等着我回去呢!”若不是听了他的那段往事动了恻隐之心,她是绝不会答应帮忙的,因为她平生最讨厌的就是给自己多找麻烦。
但流落燕国的那段日子,她就想如果有人愿意来帮帮她该有多好,但是并没有,没有任何人愿意伸出援手。
所以她希望如今的一点微薄之力,哪怕改变不了景灼寒的现状,至少也可以让景灼寒知道,这世上不是只有苦难与寒冷,还有温情与暖阳。
景灼寒点了点头,嘴角又挂上了一抹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来,“也好,一月时间也够我重新找人了。”
“我说,”尹初妆抓了抓脑袋,“我之前听你们说什么寨主又玩死了一个什么的,你们寨主不会是个……”变态杀人狂吧?
景灼寒脸上的笑僵了僵,“小寨主今年刚满四岁,小时性子还好,跟在乳娘后面乖乖巧巧的,可这年纪越大,性子却越来越顽劣了,不是将我们找来照顾他的人活活吓死就是……”景灼寒顿了顿,抬头小心翼翼的看了尹初妆一眼才接着道,“自四年前官兵血洗翻云寨后,这翻云镇的人是越来越少,如今竟成了这荒废模样,我们也是没有办法,才出去劫人的。”
尹初妆无语望苍天,她遇到的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景灼寒站在一旁盯着尹初妆看了许久,才接着道:“不过姑娘不用担心,在下一定会护姑娘周全的,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我叫……”尹初妆话头一顿,想着自己既然出门在外,而且也就他一个人知道自己的女子身份,遂清了清嗓子,高声道,“我觉得我还是保持男子身份比较方便一些,你可以叫我……尹慎!”
尹慎是她的远房表哥,如今人在千里之外的桐城,想来也不会知道她盗用他的名号。
景灼寒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来,“这桌上有件长袍,是我特意为你找的,你先梳洗一下,待会我带你去小寨主那儿。”他说着,正打算出去,一只脚已抬了起来,还没落地,就听见尹初妆的柔和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真打算一辈子守着你的寨主和那些兄弟就这么待在这个破山寨里吗?”
“为什么不?”景灼寒顿了半天才回道:“我没有想过报仇,那是因为我知道,一旦我决意复仇,他们……便一定会誓死相随,而我最怕的,就是连累他们……”
尹初妆愣了愣,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想法。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景灼寒一边向外走去,一边道,“至少能够给小寨主一个平静的生活,那是我曾经最渴望,也最触不可及的!”
景灼寒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转弯处,而他的声音却在空气中久久盘桓,不肯散去……
尹初妆喃喃道:“那也是曾经我最渴望的……”
好不容易恢复了起伏的心绪,景灼寒直接去了小寨主聂钰在的南洲阁,隔着一片不大的荷塘,景灼寒正好可以透过打开的檀木窗看到屋内的情状。
裴醒此刻正在喂聂钰吃饭,看样子,聂钰似乎不怎么高兴,撅着小嘴怎么也不肯吃。可怜了裴醒一只手端着一个小小的木碗,另一只手上则握了把木勺,急得抓耳挠腮,一边赔笑一边巴巴的往上凑!
景灼寒忍不住笑出了声,只觉得刚刚被挑起的悲伤情绪顿时烟消云散。
裴醒偏过头,正巧看见站在荷塘边的景灼寒,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般连忙招了招手,“灼寒,快过来!”
景灼寒笑着走了过去,刚踏进屋子,裴醒就一个箭步凑到了他的身边,将木碗并木勺一股脑塞进了景灼寒的手里,低声道:“我可搞不定这小祖宗,你来吧!”
景灼寒看了眼坐在藤椅上白白嫩嫩又胖乎乎的小聂钰,低声问道,“小寨主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像又不高兴了?”
“唉,”裴醒叹了口气,“还不就是因为你亲手给他做的那个小绣球弄丢了,这都不高兴半天了,喏,连饭都不肯吃!”
景灼寒无奈的摇了摇头,拍了拍裴醒的肩膀,“我来哄小寨主,你先走吧!”
“嗯,”裴醒正打算离开,忽然又想起了什么,问道:“刚绑来的那小子呢?”
“她啊,”景灼寒想起尹初妆,眼角唇畔都微微上挑,却是一副极愉悦的模样,“别老是小子小子的叫别人,人家有名字,叫尹慎。”
裴醒古怪的看了景灼寒一眼,只是觉得莫名其妙,他叫什么名字关他何事?还有,灼寒的这个笑怎么越看越税。∨嵝汛蛄烁龆哙拢止镜溃骸敖裉煸趺雌嫫婀止值摹�
景灼寒听见他的嘀咕声,只是挑了挑眉,裴醒连忙抬手做投降状,“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就好了!”说完,两人便都是一阵爽朗的大笑。
对于景灼寒而言,裴醒,聂钰,翻云寨就是他的全部,就是他想要珍惜和守护的一切,所以那些危险的事就让他一个人去做好了。
他对尹初妆毫无保留的说了所有事,但只有一点,他骗了她,他没有忘记仇恨,更没有忘记复仇!
当他看见翻云寨横尸遍地,血流成河时,当他站在寨主和六百个朝夕相处的叔叔们的墓碑前时,当寨主夫人坐在秋千架上微笑着闭上眼时,他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哪怕他的对手太过强大,哪怕他的力量微弱如蝼蚁。
花叶灼灼十里景,暖阳破春寒。他终究是做不到了,他这一生注定要躲在黑暗里,与丑陋为伍。
就让那个如花灼景的景灼寒永远死在那座冰冷的墓碑前吧,从此这世间,于他再无暖阳破寒,有的只是千里寒堤。
第11章:白骨生花()
尹初妆梳洗完,换上景灼寒特意为她准备的衣服,才发现这竟是件立领长袍,刚好遮住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