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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风光光赐宅落户,而自己却连楚王的面都见不着,还在这里急得团团乱转,无计可施。
想到韩家,元姐那日红红的脸蛋又在他脑海里浮了出来,让他心跳又是一番加速。若是元姐知道他这么笨拙,会不会笑话了他,又或者瞧不起他,那可怎么办?
徐纪文又头疼了起来,自己这般身份不明,元姐更是连他究竟是谁都不知道,更别说笑话他了。而他呢,对着元姐,怕是也难以吐露只言片语的实情。可是就这样瞒着吗?什么时候才能与她坦诚相待?
不行,不行,徐纪文使劲儿摇了摇头,他必须要先在楚王府站稳脚跟,才能再说其他。
武昌可不比光化,城中不乏有自京城而来的人,或下放的官员,或南北的行商,说不定哪个就认出了他。要知道,他徐四爷打马上街从不避讳,他认识的不多,可认识他的就不知凡几了。
到时候,那人识破了他,再先他一步向楚王禀了他的真实身份,楚王说不好要疑心他是吴王派来的探子呢!
那样的话,他就是浑身长嘴,也说不清楚了。一个弄不好,更是要了爹爹和大哥的命!一共三位可能继承皇位的王爷,让他一下得罪了两个,那他忠勤伯府到底还有没有活路了?!
徐纪文想着,心底就往外冒寒气,而汗水出得更多了。可王爷那边刚送走了韩先生,如今正带了世子用饭,他可如何才能见上王爷一面呢?
莫鼓过来了。一天的舟马劳顿,让莫鼓身上汗味浓郁,一丈之外就可以闻个清楚。
他倒有自知之明,离着徐纪文还差好几步,便喊他:“牧子,王府里的指挥使大人要见咱们几个呢,赶紧走了!”
莫鼓年十八,徐纪文见他比自己大,便让他称自己“牧子”,说是在老家的小名。
指挥使要见他们?徐纪文皱了眉头,不会一下子就认出来自己吧?
那不去也肯定不行了,算了,见机行事吧,先过一关是一关。
徐纪文把心一横,跟了过去。
楚王府有左右两名指挥使,指挥使之下又设有六名仪卫舍人,他们共同掌管着楚王近百人的仪卫队,主要负责出行的仪仗和王府的护卫。
今次从南北各收了四名和两名护卫,他们也要过了一月的训练期,才能正式编入仪卫队中,成为一名王府护卫。
下晌的时候,他们六人见了一位仪卫舍人,那人跟他们说了几句“谨言慎行”之类的话,便离开了。这会儿既然是指挥使见他们,那边是正式的见面了。
六人去了一个宽敞的院落,月色下隐隐可见院落里摆放了习武用具,这应当是王府仪卫所了。正厅里亮着明灯,徐纪文等六人列了两队进了厅里。
上座坐了一位三十出头的男子,看衣饰应该是指挥使无疑,只是不知道,是左指挥使,还是右指挥使。
不过徐纪文却不在乎这个,他只在乎今次见到的这位,会不会熟识。
他个头最高,和莫鼓一起站在了第三排。一行人依次进厅时,他飞快地扫了座上那人一眼。
不认识。
他悬着的一颗心放下了一半,最好他也不认识自己,那今晚就勉强能睡下了。
那指挥使也是先说了几句套话,便开始一个一个地问及出身和武艺传承,由旁小六先说了起来。
看这势头,应是最后一个问到自己,徐纪文想。他赶紧在心里又把以前的那番说辞,翻来覆去琢磨了几遍。
不过他还是不太放心,前面几人都是名门弟子,而自己甚至不是湖广人。若是自己做到那指挥使的位子上,怕是也要对这种来历疑心几分。
徐纪文不怕他查,反正都是假的,只要能见到楚王就好。怕就怕,他连查都不查,就把自己哄出了王府,那自己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前面五个人很快就问完了,待到了他,那指挥使却多看了他两眼。徐纪文心里紧张了起来,有些碰碰乱跳,不过还是照着刚才想的,一一回答了。
可那指挥使却更紧盯着他看了,好在那人什么也没说,又坐了回去,说了些今后的安排,便让他们下去了。
徐纪文有些摸不清楚,那指挥使到底认出他没有,或者还是对他心存疑问呢?
徐纪文来不及细思,转身要走。
“郑牧留下。”指挥使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徐纪文瞬间头皮一紧,这便是要冲他来了?
其他五人如常出去了,徐纪文却折了回来。指挥使没有说话,站起了身,围着他看了又看,直看得徐纪文心里发麻,才停下来,道:“你随我来。”
这是做甚?难道是要找人验一验他的身份?
徐纪文心中大警,要不要认呢?或者,说些什么别的?
他心乱如麻地跟着指挥使出了仪卫所的大门,往府里别处去了。
七拐八拐地,又进了一个院子,这个院子看起来好得很了,门口还找了两个侍卫,地上的青砖一丝不苟地反着月亮的光辉。
一个大胆的猜测涌上心头,徐纪文攥紧了手,跟着指挥使进了院子。指挥使在透着光晕的东厢房门前站定了,双手交握在身前,微微弯了腰,没有说话。
不一会,屋里有脚步声似有若无地响起,门推开了,出来了一个白面郎君,一副侍从的打扮,看见指挥使,轻声道了句“金爷来了”。
指挥使点了点头,也轻声道:“有事禀告,爷可有空?”(。)
第九十四章 证明()
爷?徐纪文简直不做他想,除了楚王爷,他再想不出王府里还有别人能让指挥使叫声爷了。
徐纪文欣喜若狂,半空中悬着的那颗心扑通落了下来,过会儿进入定要好好表现。
他稍稍伸出手,在怀里摸了一下,小印还在,太好了,证明身份可就靠它了。
徐纪文有一方青田石小印,乃是他十岁生辰那年父亲送给他的。那小印不同寻常,与普通印章不同,它还配有一块印盖,是同一块青田石分成两段,由名家雕刻而成。
印盖和印章自然可以扣在一起,而且紧密不易松开,只有用上巧力,再旋上几分方能打开。而印盖和印章扣在一起时,又全然看不出来衔接之缝隙,浑然一体,正是一块上好的石佩。
徐纪文自从得了这方小印,简直宝爱的不行,日日带在身上,时不时还拿出来显摆一下,京里不少人都知道。
没想到,这方小印此刻竟成了他证明身份的唯一证据,真是大幸。
徐纪文摸着小印的突起,心下又把爹爹谢了几遍。可他随后猛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却使他当下的心即可又提到了嗓子眼。楚王,不会误认为他是吴王派来的探子吧?
为什么不可能,他可是给吴王世子当了好几个月的陪练呢!再加上,吴王明里暗里监控忠勤伯府的事,闹的沸沸扬扬,若是楚王怀疑吴王和自家联起手来,故布疑云,他可怎么说得明白?
冷汗一瞬间又冒了出来。
然而,容不得他多加思索,那白面侍从去而复返,抬手请了指挥使入内。指挥使进去不过说了三句话的功夫,到底还是轮到了徐纪文。
屋里飘着龙涎香的味道,徐纪文记起大哥说过的话,辽王爷正是爱用此香。
徐纪文心里微微定了定,向里间走去。这是一间书房,指挥使正站在案前。谨遵着规矩礼仪,徐纪文不能直视楚王。于是,他只在离着指挥使几步远的地方站定,下跪行礼。
“何人?”大礼行完,一个浑厚的声音从案后传来。
应该就是楚王了,徐纪文想,?他本想直接把话说个清楚,而不是被动地等着楚王和指挥使盘问,可他还是留了个心眼儿,先回道:“回王爷的话,草民郑牧。”
无人出声反驳,是不是说,真的就是楚王了呢?不然,谁人又敢生生受下“王爷”这个称谓呢?
徐纪文心中一喜,而站在一旁的金指挥使,嘴角也微微抽搐。
“出身报来。”楚王又道。
果然是这样,编造的身世和容貌都让人起疑了。这样整好,徐纪文心想。
“回王爷的话,草民有两重身份,不知王爷想听哪一重?”
楚王闻言低声笑了一句,道:“这倒有意思,且都说来听听。”
徐纪文心中微定,开口道:“草民是胶东人士,曾拜沂山拳堂门下习武六年,因长兄去年摔断了腿,家中经济无以为继,便辗转来到楚地,做些生意。路遇王府在光化城中选拔侍卫,便凭一身武艺来了武昌。此乃第一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