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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极难入口的模样,她蹙眉摇了摇头,还以为多了不起的人物,今日一见,也就不过如此。不过略微与那些妖怪亲近些许,与陆离说些暧昧不明的话罢了,就能把她气的跳脚,看来自己真是高看了她。
她又摇了摇头,嘲笑自己之前太过将她放在眼里了。又掸了掸自己身上的衣裳,衣角处方才飞扬而起,沾染上了些许尘埃,有心换件衣裳,一拍储物袋才想起来,自己可就这么一身拿得出手的衣裳,她暗自念了个清洁咒,将一身尘埃去除。
想起攸宁那身绡纱衣裙,再看她头上戴着闪烁华彩的宝石玉簪子,她的眉角微微一颤,心口一闷。
这一边攸宁跟着陆离到了房间中,转过屏风瞧见榻几上放着一个打开的空琴盒,她走上前去,将琴放进盒中。
陆离则坐在了软榻上,翻开簿册。攸宁将琴盒放回木架子上,转过身来,正看见他准备研磨,下意识的殷勤的走了过去,从他手中接过墨块。
陆离正垂着眼眸,认真的磨墨,突然被一只素白的小手将墨条夺了过去,手指微微滞了滞,还是收回了手。
可是啊,攸宁明显的心不在焉,一会儿快一会儿缓的用墨条研磨着,陆离虽不在意身外之物,但也不能这般看着一方好墨这样糟蹋啊。
他神情微微一滞,踌躇了一瞬,平和的开口道:“磨墨力道曲直很重要,要垂直在砚台上不急不缓的均匀研磨。”
攸宁略微撇撇嘴,顺势坐在了他对面的软榻上,端平了手臂,一点点的耐下心来。
眼看着砚台中的墨色渐渐浓了起来,她拿起一边的笔洗,将水倒进砚中,溅起点点墨花染上月白色的袖口。
砚台中的墨色清淡,水是加多了。
陆离微微摇头,自己不该放心让她磨墨的,现在已经交给了她,又不好打断。他抬起手臂,将右手捏在墨条的尾端,缓缓的道:“应该如此,在砚台上垂直的打圈。”
攸宁随着他的力道,捏着墨条的手指微微颤了颤,眸子不由得垂下。
“磨墨用水,宁少勿多。先次加水不宜过多,你看墨条下方,已然被水泡软了,还溅了你一身墨迹。”
攸宁低低的应了一声:“知道了。”
陆离却不打算收回手去,接着道:“磨墨时用力过轻或过重,速度过急过缓,墨汁必定粗而不均。用力过轻,速度缓慢,便会浮墨。用力过重,速度过快,则会导致墨粗而无光。”他下意识的引导着她,将墨块不急不缓的研磨着,道:“如此轻重有节,才能磨出好墨来。”
攸宁微微蹙眉,道:“我什么都做不好。”说着收回了手臂。
陆离轻叹一口气,将墨条搁置在一旁,站起身来,坐在了她身后。一手抓起她的手,让她去拿墨条。
攸宁能察觉到,自己耳后若有若无传来他轻若无声的呼吸声,耳廓不知不觉的就红了起来。拿起了墨条来,陆离轻声和缓的在她耳边道:“凡事莫要焦急,便拿这磨墨来说,看似最简单,事实上却很磨练心性。”
“磨墨需要耗时很久,所以很容易便会觉得手臂酸痛,还有人刻意练就用左手研墨的技巧。而且,磨墨的姿势端正,对于书写手法平稳也是有好处的。”
攸宁不自觉的,唇角也是扬起一丝微笑,说起来也奇怪,她这种不喜舞文弄墨的,此刻竟也觉得这事儿有些意趣。
她的手被他的手掌包裹着,他的胸膛贴在她的后背,她似乎能感受到,自己的呼吸渐渐安稳下来,与他的呼吸相同步着。
她甚至觉得,他怎么像是在故作不自觉的引诱她呢?
“老板,你和青珞女仙认识多久了?”
陆离平和而老实的回道:“千年前,我从佛国来到了这三界中心,开了这间客栈。起先过往的妖魔鬼怪并不多,店中便是我一个人照看。五百年前,青珞曾是佛桑门的一个普通女修,在门派大比中,错手杀了本门的一名女修。而那名女修恰是佛桑门掌门人之女,走投无路下,她机缘巧合来到了客栈中。”
“一来我这客栈确实缺个人帮我打理,二来也是护她免遭门中毒害,所以便留下了她。三百年前,我。。。”
他微微顿了顿,眼神中有些闪烁。
接着和缓的道:“三百年前,我见她韶华当年,也不忍她在客栈中徒然消磨岁月,便托了玉颜山的掌门,将她收为内门弟子。后来,我便再也未见过她。”
第二百四十八章 是爱是恨()
陆离说的轻描淡写,攸宁却轻哼一声,道:“老板倒是怜花之人,独处了两百年,便没想过要与她结成仙侣,干脆将蜉蝣客栈变成夫妻店好了。如此一来,也就不必担忧人家消磨岁月,韶华流逝了。”
这股子酸味儿,简直是铺天盖地而来,饶是陆离仍不自觉的酸了个呆怔。
他抿唇解释道:“我对她并无凡心,你不要误会。”
攸宁半嘟着嘴,用悠长的语调道:“那为何地府某位判官却说是老板与人家青珞女仙情投意合,三百年前女仙突然离去,老板独守空房,可怜不已的呢。”
这话头儿确实是从陆判嘴里说出来的,可是,这事的盛传程度,就连信芳都多次提起呢!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后半句虽然是她自己揣测的,但在此刻,她的意识里就是这么认为的。
不就是从前的伙计吗,回来一趟,需要准备十八道热菜,七道冷盘,三道点心?
是十八道热菜,七道冷盘,三道点心!
那得几个人才能吃完啊!
平日里一有事就是扣工钱,扣工钱,扣工钱,这女人回来了,就大惊小怪的,准备那么多餐食,是怕撑不死她吗!打死她也不相信,陆离会让青珞付房钱和餐食钱。
她翻了个白眼,想起方才在水边,那些妖怪没见过世面,纷纷围上去听她弹琴,看她耍猴也就是了,他竟然也在其中!
还有,她还说什么回来了,留下来,还她奶奶的不急?她是笃定了只要自己开口,陆离不会去拒绝是吧!
真真是人善被人欺!
越想越生气,攸宁哪还有心思磨墨,突然放开了手,转头看向陆离:“她什么时候走!”这话说完,她才发现自己与他近在咫尺,两人的鼻尖微微碰触着。
陆离不自觉的想握拳,只听“喀嚓”一声轻微的脆响,手中的墨条已经折断了。他哪里还顾得上心疼那墨条,随手将它放下,缓缓的道:“她才刚到店中,来一趟不易,怎么也得尽地主之谊。”
攸宁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一双素白的小手抓住他的衣角,一时间感觉委屈极了,那双流光般的双眸微微有些湿润。
睫毛因为眼眶的湿润而显得湿漉漉的,她抓着他的衣角道:“就要给北真天君办寿宴了,店里客房紧缺。”
陆离微笑道:“不必担忧,你忘了,此处是万虚之境。”
攸宁一把放开他的衣角,站起身来,冷哼着道:“说到底,老板还是舍不得让她走。哼,攸宁明白了,这就去干活儿了,不打扰老板思凡!”
陆离这时候才明白,这姑娘,该不会是在嫉妒青珞吧?
他低低的一笑,惯常平和的眉梢略微一挑,自然的抬起手,抚抚她侧脸的碎发,问道:“你承受不起我来,也承受不起我离开,可为什么,又不喜别人靠近我呢?”
攸宁神情一滞,眉心微蹙的瞬间,顿生退意。
陆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垂眸看着她:“恩?”
她略微挣扎一瞬,可紧握着她的那双骨节均匀的素手,却更加用力的握着她。他猛然一拉,将她拉进自己的怀中。
她身上独有的馨香,扑面而来。
陆离唇角上扬,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得意。
攸宁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感,她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甚至无法挣扎,无法从他怀中逃出来。
她闭上双眼,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轻声道:“老板,我恨你。”
她恨他,恨他让她毫无反抗的余地,恨他让她如此软弱无力,这种感觉,甚至让她想要将他了结!
陆离心尖颤抖着发酸,唇边却是淡然的一笑,道:“好,恨我。”
攸宁略微抬起握成拳头的小手,轻轻的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心里无所适从。
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好好思考一下这些事情,也需要想想她和陆离的关系,心里这样想着,默然的离开他的怀抱,一甩袖走出门去。
陆离哭笑不得的看着来回晃荡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