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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原本应该快乐的家庭聚餐,此时却像是一次酷刑,每个人大概都巴不得能早点散场吧,如玉想。
刘嬷嬷从外匆匆地走进来一福,道:“夫人,刑部司狱官陈斐大人要见您,见还是不见?”刘嬷嬷现在管着掌房的事务,算是代掌房了。
“司狱官?”如玉想,还好只是司狱官,若是刑部衙役的话,便以为又是来捉人了。
柳如岚听了不喜,立刻训斥道:“刘嬷嬷,一个小小的司狱官也非要在这个时候通报?”
“岚儿,你现在还没有功名,纵然只是司狱官,你说话又怎可如此放肆?”听着儿子有欠考量的话,柳子让终于忍不住开口训斥。
“刘嬷嬷,你回去别失了待客之道,就说我马上就到。”柳夫人淡淡地应道,“司狱官来,想来是有重要的事,我已经吃饱了。”
“是,夫人。”刘嬷嬷应了声,知道此地不可久留,干净利落地转身走了。
“定是安俊生的事。”柳子让冷笑道。
“你也知道了?”话虽这样说,但柳夫人的语气里却一点惊奇的意味都没有,仿佛他知道是理所应当的。
“你去吧,好歹也在我们柳府做了那么多年,就算犯了天大的罪,他的后事却不能放任不管。”
“这个,我自有分寸。”
她别有深意地看了柳子让一眼,欠身走了。
*****
见到陈斐,柳夫人开门见山:“陈大人,你可是为了安俊生之事而来?”
“是。”
柳夫人硬着心肠道:“他的后事由我们柳府承担,您尽可以放心。”
“不必。他的后事,已经有人包了。”
闻言,柳夫人颇有些意外:“谁?”
“他的生前挚友。”
“哦?”柳夫人看了他几眼,“那不知您亲自登门有何见教?”
陈斐从怀里掏出一只黄色信封:“这是他的遗书,他生前交托给我,让我务必转交给你。”
柳夫人嘴角一撇,接了,笑道:“有劳。难得司狱官大人还这么有人情味儿,亲自送来。”
陈斐苦笑:“比不得夫人。本官还有要务在身,告辞了。”
“慢走,刘嬷嬷多送些礼金给陈大人。”柳夫人也不多言。
“不必。”陈斐平手施了一礼,随着刘嬷嬷缓缓走出了柳府,他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自己的脚步居然越来越沉重。
看着手中的信封,那“夫人启”三个大字,看来确是安俊生的笔迹,柳夫人犹豫再三,还是将它送回袖笼中。转身行不多远,却被个端着茶水的丫鬟撞了一下,溅得满身都是茶水。那丫鬟吓得连忙跪下,一边道歉求饶,一边用手帕擦着她身上的水渍,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柳夫人看了心下不忍,只随便训了她两句也就罢了。
那丫鬟跪在地上,听得她的脚步声远了,这才站起来,狡黠一笑,往烟雨阁跑去。
第067节 一封情书(中)
“公主!公主!”
听到金奴欢快的叫喊声,和乐公主从内屋奔出来,见金奴使个眼色,她忙将其余的侍女都遣散了。
“怎么,探听到什么消息了吗?”
“公主!安俊生虽然死了,却还给那女人留了封信。您看看!呵呵。”金奴奔进来,满脸的喜色。
“真的?快让我看看。”公主一把抓过信封拆开,看了几句,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不错,这信只要让子让看到,这个女人就绝对很难在柳府再多呆一天。”
“公主,您这下可以安心了。”
“金奴,这次多亏了你,呵呵,你想要什么赏赐呢?”
“能侍候公主是金奴的福气,只要今后能一直侍奉在公主身边,奴婢就心满意足了。”金奴福了福,恭顺而乖巧地笑道。
公主又仔细看了那信几眼:“呵呵,本宫太高兴了,简直一刻也等不了了,你赶紧请子让过来。呵呵,我要让他看这证据。”
“是。公主。”
“哈哈,本宫真的很高兴,呵呵,好渴啊,先给本宫倒些水。”
“是。”金奴应了一声,给她倒了杯茶水,便抽身而去。
公主看着信,只觉一股淡淡的甜味儿由鼻入心,让人难抑的愉悦涌上心头,那文字竟然越看越喜,两颊泛出玫瑰一般的红色,不由自主地狂笑起来,她忽然手舞足蹈起来,在屋里又跑又跳,唱着欢快的契丹歌谣,将那信纸撕得粉碎抛向天空,像雪花一样洒下来。
雪!是契丹的雪!书桌上的纸张、书架上的书籍都可以成为她欢乐的源泉,撕得粉碎,它们就是自己最爱的雪,为什么不呢?为自己造一片雪景?她疯狂了,从未有过的欢愉在胸口燃烧着,她喃喃自语:“雪,雪……”。
侍女们听到屋里有奇怪的笑声、歌声,却都记得公主的命令,不敢擅自跑进去看,只在门外严守着。
柳子让听说公主有要事相商,只得抛下公务匆匆跟着金奴赶过去。见到的却是公主坐在一片废纸之上,呵呵地狂笑着,她看了柳子让一眼,像是醒了,忽然蹦起来,倚在柳子让的肩膀上,神秘兮兮地悄声说:“呵呵,子让,我告诉你,那个女人她背叛你了,你看,你看,我有证据,这里都是证据。”说着她笑嘻嘻地蹲在地上捧了一堆碎纸片洒到柳子让的身上,“你看,你看,这些都是的,这里还有好多……”她转了一圈,忽然眼前一黑,便昏倒在地。
柳子让忙请来御医给公主诊治,便让公主的侍女、护卫都集合起来。
“你们一直守护的公主病了,她若是不在了,按照契丹风俗,你们这些侍从都要殉葬。道理不用我多说。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柳子让面无表情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侍从们,眼光忽然一转,定在金奴身上,“金奴,你先说。”
“这……这……奴婢不知。”金奴心中惊愕,料定是有人对公主下毒!但是究竟毒从何处而来?自己是最后一个离开公主的,要论起来的话,下毒的嫌疑最大。
“其他人呢?”环视着一群噤若寒蝉的侍女,柳子让的语气稍稍变得温和一些。
被他冷峻的目光扫过,过了好一会儿,一个侍女才壮着胆子答道:“回柳大人的话,奴婢记得金奴姐姐拿了一封信进去后,公主就将我们都遣了出来,只留金奴姐姐一人在屋里谈话。那个时候,公主还好好的,没见有什么不正常。金奴姐姐进去不多会儿就离开了,只留公主一人在屋内,她又笑又唱的,我们都以为公主是遇到了开心的事,只是没有她的命令,我们都不敢进去,若是早知道这样的话,我们就不会……”
“果真如此?!”
“无半句虚言!”那侍女答道。
“金奴,你到底拿了什么东西进去?”
“不敢欺瞒柳大人,是一封信。”
“什么信?”
金奴见瞒不过去,索性鼓起勇气,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奴婢知道了,一定是那封信!今日,奴婢从柳夫人手里偷了一封信,毒一定是在那信里藏着的。”
“你偷信?”
“是!奴婢在外庭看见柳夫人收了刑部一位大人的一封信,据说是安掌房写来的,一时好奇,我就……”
“你就偷来给公主看?!”
“奴婢以为,以为那是一封……”金奴故意停了,深低下头,表示不敢再妄自猜测下去。
“一封什么?”柳子让急道。
“是安掌房写给柳夫人的情信!”金奴说完,埋下头。
“荒唐!”
“公主看后的确这样说的。”
“你这刁奴!居然撺掇公主做这样的事情?!”
“奴婢也是为了公主好,公主日夜思念着大人,希望为大人排忧解难,当奴婢知道柳夫人可能有负大人的时候,便自作主张从柳夫人那里偷来了安掌房的遗书。公主读过,那信中的确有不堪入目的话语,故而悄悄遣奴婢去请柳大人相商,谁知公主此时居然神智不清。奴婢思来想去,却也只有那封信中可能夹杂着古怪。奴婢不敢隐瞒。只要能找到这封信,一切或许就能真相大白。”金奴一口气说完,朝柳子让拜了一个大礼,“若真如奴婢所言,请大人赐奴婢死罪!是奴婢害了公主!”
柳子让冷笑道:“哼,牙尖嘴利!你当有公主的宠爱,我就真不敢办你吗?来人,先将她给我打十大板子,关进柴房!没有我的命令,一口水都不得给她!”
“慢着,子让。”来的却是柳夫人。
第068节 一封情书(下)
“夫人有何见教?”这种时候见到她,柳子让忍不住拧起眉头。
“事情我刚听了个大概。这奴才是该打,甚至杀了都不为过,但我还是想替她求个情。”柳夫人走进来,看了眼金奴道,“我知道,照理说这边的事我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