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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当她第一眼看到灯火消逝之时,对面的那双灵动眸子,心却狂了起来,陛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穿着寻常人家的淡青衣衫,如寻常人等挤在人群之中,屈尊降贵,为灯会的表演喝彩鼓掌?
等对面的连鲤也耐不住兴奋垫着脚冲着她挥手呼喊的时候,施洛雪的心底还依旧存着些犹疑,不大相信。
然而她的手,她的眼,她的笑容,在此时此刻都已经不受她的控制了。
施洛雪感觉到自己微烫的脸颊,她看见自己高兴地挥手回应,她听到了自己喊的一声哥哥,声音比往日都要洪亮。
今年的七夕终于有些不一样的地方了。
施洛雪忽然庆幸自己没有如往年一般独坐书房,去翻阅那被人冷落的诸多书籍。
灯树光芒大放,将夜空映照得恍若陷仙境,人群又爆发出一身欢呼。
待到连鲤挤着人好不容易来到施洛雪这边之时,连鲤的额上已经冒出了细细的汗珠,那双眼睛却兴奋得亮晶晶的,尖叫一声,将施洛雪一把抱住又跳又叫的。
幸好旁边一位年轻公子哥拦着,连鲤差点儿亲上去了。
“我的洛洛越长越好看了,今晚可有好好打扮打扮,出水芙蓉?沉鱼落雁?”
连鲤调笑说道,拉着施洛雪的双手,大方夸赞道。
“陛……别,你怎么在这儿?!”
施洛雪感觉到自己脸颊滚烫的声音,高兴又羞涩地抿了抿嘴。
多羞人。
说到这个问题,连鲤下意识回头一看,满眼的人山人海却不见司寇准的身影,心中一阵失落,却又被她迅速收起,只是回过头来,眉欢眼笑反问施洛雪道:“我出来玩呢,你又怎么在这儿?”
说着话,连鲤还得意洋洋地将手里的糖葫芦一个劲塞到施洛雪的手里,还给她示范道:
“洛洛来跟哥哥学,这东西特别好吃,先吃这层冰糖,特别甜,再吃里面的酸枣儿,保证味道超级好,我在……家里,我在家里可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连鲤十分热情,边说着,边不客气地先给施洛雪拆了一只,再给自己拆了一只,张嘴便咬,腮帮子吃得鼓鼓的,笑眯眯地看着施洛雪。
施洛雪含笑低头一看,那竹签子上穿着数个大小相近的红果子,外面裹着晶莹透明的糖稀,在灯光映照下流转着红艳艳的光芒,煞是诱人。
她爷爷是绝对不许她吃这种东西的,但是此时,怎能拒绝?
应该可以算是……御旨吧。
施洛雪娇羞一笑,学着连鲤的模样,小心翼翼地从竹签顶端轻咬一口,安静贤淑,细嚼慢咽,咽下去后,才冲着连鲤又是微微一笑。
味道确实好。
连鲤一见她喜欢,又高兴地把背后的包裹拿了下来,想要拆给她看自己买的许多小玩意儿,哪知一只手粗鲁地她的包裹,用力地压着她的手。
一道声音在连鲤头顶响起,她抬头一看,施洛雪身旁站着位年轻公子,此时正极为嫌弃地挡住自己拆包的手,不爽地问道:
“雪儿,这位……是家府上的公子?”(。)
2…097 更上层楼()
那声音的主人不爽,连鲤更不爽。
谁敢压着她的手,还敢叫她的洛洛这么亲昵?
连鲤皱着眉头抬头一看,施洛雪身旁站着位皮肤白皙的年轻公子,腰背挺直,衣衫精致,看得出来今晚是好好费了些功夫打扮过的。
可惜长了一对三角眼,显得这人猥琐又奸诈。
此时,一脸自矜又略带鄙夷的文励心正不自觉地撇着嘴角,嫌弃地看着连鲤唇角残存的一点红糖渣子,啧了一声,回头却和颜悦色对着施洛雪道:“这无礼的小子是哪……家府上的?”
他说的客气,问的府上,其实他从连鲤刚出现的三秒钟之内就判定了这家伙虽然穿得人模狗样,可惜却举止无礼。
等看到连鲤跟献宝似的把糖葫芦和灯会上到处都卖的小玩意一股脑塞给尊贵的施小姐,文励心又得意洋洋地给连鲤的身上贴上了“穷蛋”的标签。
他故意问的“府上”,只等着身旁的施洛雪一脸尴尬地说出这野小子是哪个山旮旯的。
“这是我哥哥。文公子,先前说过了,我们相识不久,还是暂且不要称呼那么亲近为好。”施洛雪有些不高兴,但仍保持着良好的教养微笑说道:“这位是自小与我相熟的哥哥,难得相见,自然高兴。”
说着,施洛雪又介绍起这三角眼,向连鲤介绍说道:“这是文励心公子,与端州文旭大人是表舅甥的关系。”
“噢……文旭啊。”
连鲤对着人没有好感,漫不经心应了一声,显得兴趣缺缺,心里默默地将这人标记为“三角眼”。
那三角眼十分不爽连鲤对自己表舅直呼名讳的举动,冷笑一声,低头对着施洛雪伸手温和道:“外面人太杂,不如雪儿与我上御风楼坐坐。”
“好啊好啊。”不等施洛雪开口,连鲤很是高兴,把包裹里面的东西又都包好一甩背在背上,挤开文励心,一脸傻笑地勾住施洛雪的胳膊亲热说道:
“正好我也饿了,洛洛,我从家里跑出来的时候可没有吃晚饭,快要饿死了,御风楼很出名吗?有什么好吃的?”
“你到底出来多久了,当然会饿了。”施洛雪有些心疼地看了她一眼,明明年纪比连鲤还要小,此时却像是姐姐一样拍了拍连鲤的手,高兴介绍说道,“有很多好吃的,你肯定会喜欢。”
三角眼听着连鲤背上叮叮咚咚的一阵乱七八糟的响声,一瞪,又碍于施洛雪在场,只好故作风度将伸出的手换了个方向了连鲤与施洛雪一起上了楼。
御风楼,便是之前施洛雪被屠姣姣拉着前去的那名满魏京的酒楼。
连鲤随着三角眼身后走进御风楼厅堂,乍一看便惊讶地张大了嘴,显然也被这半分阴阳的独特设计惊喜到了。
“设计倒是独特,要知道,就算是宫里面也只是中规中矩的,少有这样的。”连鲤对着施洛雪道。
文励心听见了,心中又鄙弃连鲤的话来,心想着你这看什么都新鲜的乡巴佬,哪能见过世面,说得就好像你进过皇宫一样。
连鲤不知文励心的想法,还兴致盎然地与施洛雪走在前头。
宴客的楼层高耸,从一楼一路顺着环形阶梯向上,有四五楼高的大堂顶端悬挂的无数花灯垂至下方,随势旋转而上,沙戏灯、马骑灯、火铁灯、架儿灯、象生鱼灯、一把蓬灯、海鱼灯……
施洛雪为连鲤细心介绍着,那从灯纸洒下温润的金光,似乎为连鲤开启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一楼设有歌台舞榭,有数十美人轻歌曼舞于高台之上,琴瑟幽幽,觥筹交错。文励心定的位子在二楼,较为安静,属于中等偏上的价位。
连鲤走到酒桌之前才迟钝地发现,这一层的宴席楼层都是半开阔呈扇形临窗的地带,从窗外望得见三面风景,就好像悬浮在半空中的楼宇一样,视野开阔,十分震撼。
“真厉害……”连鲤满脸惊讶,快跑着将背上一袋子玩意儿丢到桌上后兴奋地跪在窗边椅子上,趴在窗户旁往楼下望过去,,喃喃说道,“什么样的人能想出这样的设计啊……”
文励心一听连鲤这话,心中对连鲤的印象又添加三分土气,施施然摇着手中的折扇,侧头对着施洛雪带着得意介绍说道:
“传言中这栋位于魏京长街中心的酒楼背后是老板行事隐秘,性喜烈酒与美人,偏又脾气乖僻。只要心情不好了,便将客人们都轰出去关门三天都有过。原本这种酒楼该是不出半个月就倒闭的,偏生酒楼装潢极其风雅,饮食汤糕虽价格昂贵,可却皆为上等特色,滋味独特,况且还有许多的菜品打着独此一家的称……”
施洛雪正含着笑意看着连鲤兴奋的模样,闻言一听,便也开心说道:“那敢情好,哥哥早就饿了吧?”
连鲤欢呼一声,一路小跑坐到位置上,腰背挺直,兴致高涨,望着施洛雪的一双澄净眸子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御风楼每层分配了十名做事干练眼力高深的候桌小厮,连鲤他们这桌的小厮一开始便候在一旁的角落,文励心勾勾手指,那小厮便捧了菜单子安静送上,也不是像寻常酒楼小二那样张嘴就来一段子绕开报菜,而是端着御风楼的规矩,不卑不亢地等候着客人的差遣。
“今日有何新鲜的招牌菜?”文励心看了一眼菜单,将它递给了对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