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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迟疑一看,那分明紧紧包着一件被撕咬得破破烂烂的青色外衫!
司寇准一见那石脸虫缝隙之下的青色外衫,一直紧绷着的脸才突然变了变,不敢置信地往后退了一步——那薄衫分明是洪曼青的。
那像个蛋一样的“巢穴”里面,难道……
司寇准眼神一冷,小心翼翼靠近,唯恐惊起上面吸附着的石脸。哪知那一只只石脸的钳子早已深深地咬穿那件单薄的外衫,每一口都从衣衫里面咬出血来,每只石脸原本死灰色的外壳都变得有些血色起来,看起来好像一只只吸附在尸体上的水蛭一样。
这也让司寇准更加确定这包成一团的衣服里有谁在藏着。
事不容迟,不管是活是死,司寇准立马就打定主意——拆了它!
动手之前,司寇准轻轻冲着里面喊了一声,没人回应,于是便自己动起手来。他见过石脸的钳子,发现其“胳膊”十分细长,恐怕还不能随便扯开。
眼前这件薄衫已经咬开许多血口,他担心了一下先前自己随便将卫丰身上的石脸扯开不知道有没有咬到他的皮肉,若是咬到了,不知道有没有哪只将钳子断在了里面。
这么想着,他将火折子吹得腾起一小掐火焰,一靠近那团东西上面吸附着的石脸,用手中的火苗儿烫得噼里啪啦,咬着衣衫与皮肉的石脸虫疼得一缩钳子,便被司寇准吹掉。烫下来一只,司寇准便踩死一只,那一只只石脸虫血吸得饱满,连着白色的躯壳,不一会儿,窖洞的黑色地面上好像绽开一朵朵血色大白花一样。
等司寇准将衣衫上面附着的石脸一一烫死之后,他上前一把扯了扯包裹着的外衫,发现居然扯不开,十分牢固。
司寇准前后走动翻找了一下,他才看到,在另一面用一条麻绳捆绑着另一件黑色的衣裳,与青色外衫紧紧绑在一起,不漏一丝缝隙,分明是卫丰一开始拼命嘚瑟着的“夜色伪装”,那黑色的布料和麻绳就算司寇准失忆了也认得。
里面确定是他们无疑了。
司寇准的手掌心隔着衣裳的触感已经可以十分清楚地感受到里面人的姿势,好像是一个人躲在这个由衣衫简单制成的罩子里,面对着墙壁跪着,双手呈环抱的姿势。
司寇准不知道里面的情况,怕伤到里面的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稳着衣罩勉强将麻绳捆绑着的衣服扯开一点,映入眼帘的第一眼便是卫丰的侧脸。
他花了三秒钟才确认那是卫丰的脸。
卫丰在里面的姿势好像婴儿般屈膝跪着蜷缩着,司寇准因为开口的位置偏后,只能从缝隙中看到他侧影——卫丰低着头闭着眼,面色苍白,那张脸的左脸颊上,竟然有着两道极深的划痕,看样子已经凝结了血口不再流血,但是还微微往外翻出鲜红的边,再看卫丰的脖颈间也抹着几道血口子,分明就是那种石脸虫咬过的一圈小小的口子,但是伤口极深,还在往外渗血,卫丰已经陷入了昏迷。
“卫丰!卫丰!”
司寇准扒着口子喊了两声,不见声响,立马用火折子烧开一段紧实的麻绳,掐灭火焰后,他紧紧抿着唇闷头用力扯开这两件衣服,这才明白了为什么感觉袋中摸不到两个人的位置,卫丰为何会呈现那么奇怪的面壁跪姿。
因为单单一件外套必定无法完全遮盖住两个人的身体,那时躲避石脸虫的袭击,卫丰用两件外套扎成第一层完整的防护层裹着,第二层便是他自己的后背。他的背后从头到脚盖着衣衫结成的薄罩,怀里紧紧抱着洪曼青,好像恨不得把整个人撑开包裹住她一样用双臂紧紧抱着她,连带着脸颊也埋在洪曼青的头发之中。
卫丰面对着墙壁,以自己的身躯,将洪曼青完好地保护在洞壁与自己的怀抱之间。
“你傻啊!那边有缸你不用?!”
司寇准看了一眼不远处还立着个完好的水缸,低声骂道,用了许多力气才把他们俩分开,将他们拖离踩死石脸虫的地方远一点,这才擦了把汗。
一甩袖,司寇准的鼻腔忽然冲进一股腥臭的味道,一看才知道自己把一路上打死石脸的那边袖口擦脸上了,黏绿的虫液散发着一股难以忍受的恶臭。
然而此时的司寇准来不及恶心,因为他不能放松。
他看到卫丰仅着单衣的背部被咬出了十几个血洞,唯恐他的伤口里面残留着部分虫肢,从卫丰怀里掏出几只火烛点上,司寇准先是确认洪曼青并无损伤只是昏迷之后,将她盖上薄衫平放地上,再把同样已陷入昏迷的卫丰翻了个身,扒开上身的衣服一看,这才倒吸一口冷气。
卫丰的皮肤向来较为黝黑,所幸司寇准极为细心先点了几根火烛,照亮了洞内的一切,卫丰乍一看没什么问题的背部一被火光照明后,才发现他的背部是大大小小数十个虫子咬出的血口,血已经凝结成痂。
仅凭第一眼的印象,司寇准还以为卫丰躺钉板上打滚了。
1…041 以我之躯 2()
稍一思索,司寇准便明白了大概的情况。
看来当时他们两人是一路极力躲避着石脸虫的攻击,才能够勉强跑到这儿来。迫不得已出此下策,外面用来防御的衣衫太薄,卫丰只顾着护着洪曼青,自己的后背却惨遭撕咬。
司寇准移了一只火烛,将它在卫丰的腰附近的地面黏合好,开始一点点检查卫丰的伤口。
因为血已经结了层薄薄的痂,总不能撕开再看,于是司寇准只能用手指微微触摸那层血痂做个粗略的检查,感受到血痂之下有异物感的,便是有钳子肢节等残留在里面。
所幸卫丰的运气太好,司寇准只发现了两处钳子断在里面。
他想了想,皱皱眉,正静气凝神地用指甲稍稍扣着那个边慢慢撕开,哪知趴在地上的卫丰闷哼一声,缓缓地从鼻子呼出一口长气,睁开眼,忽然划过一丝笑意。
卫丰忍着痛说道:“你他娘的……怎么也死了……”
司寇准抬眼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拿指甲挑了两下一用力,那层血痂便被掀起个个儿来。
“别人是伤口上撒盐,你是伤口上弹棉花呢……”
卫丰倒吸一口冷气,彻底地从浑浑噩噩之中清醒过来。他努力扭着头看见自己后腰好像有好几个伤口疼疼痒痒的,大概是出血了,刚要再说一句,司寇准的动作极快,又是一挑,那深陷伤口里面的虫钳子便被他勾住,缓缓地抽了出来,疼得卫丰直叫唤。
“少装了,这点疼对你来说算不得什么。”
司寇准勾唇一笑,开始撕布条包扎伤口,倒是卫丰正趴着叫得起劲呢,有点儿不好意思便收住了声,忽然抬眼四处看了下,问道:“陛下呢?”
司寇准的手一顿,淡淡说了一句他在外面,便要去挑另一个伤口的钳子,却被卫丰一下挡住了手。
“这地方有古怪,不要让他一个人。我们先出去再说。”
卫丰的表情有些凝重,眼神却忽然变得有些古怪地看着司寇准道:“我走之后你们没事儿吧?”
“没被咬到。”司寇准正说着,忽然想到什么,一看稍远的地方幽幽立着口缸,便问道:“你们怎么不藏进去?”
“呃,这个,没看到嘛。”
卫丰打了个哈哈,表情有些怪异和恶嫌,随即摆出个愁眉苦脸的表情道:“他娘的,一路跑上来连个鬼都没有,还好我卫丰大爷向来机智,不然洪曼青大小姐非毁容了不可。”
“我们的卫丰大爷居然关心她毁不毁容?”
司寇准也不去计较卫丰打哈哈啊的态度,向来清冷的眼神忽然闪过一丝戏谑的表情,将卫丰扶起,转身去叫醒洪曼青。
“你大爷的,我是怕她毁容了非要嫁我,你想想啊这么个母老虎,谁娶了谁下半辈子的幸福就没了,我可不敢要。你想想啊,我要是出去喝个花酒,哎哟回家一顿鞭子;出去搂个姑娘,哎哟回家又一顿鞭子,这姑奶奶大概要打光棍一辈子了……”
卫丰赶忙澄清,忍着背上的疼龇牙咧嘴地穿起自己的黑色外衣,刚扭头,立马就看到洪曼青一脸阴沉的怒气看着自己。
“呃……这位姑奶奶您怎么醒了也不说一声……嗷!疼疼疼……我错了我错了……”
卫丰捂着被拽疼的耳朵,泪眼汪汪地看向司寇准求救。哪知司寇准好像眼睛瞎了一样漠然走开,去一一吹灭那些亮得灯火通明的蜡烛。
待洪曼青与卫丰闹完,司寇准也将火烛与火折子都收好了,分与卫丰一根,司寇准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