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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低说道:“别动。是我。”
那呼出的热气挠得耳根一阵发痒,连鲤不知为何老脸一红,毫无抵抗意思地挣扎两下便也不动,直到湖岸边上路过的巡查皇卫过去了,紧捂她嘴的那只手才松开,连鲤终于得以大吸一口气,回头一看,身后却只有洪曼青与司寇准两人。
“洛洛呢?”
“已经派人送回府上了。”洪曼青说道,“小雪还是不要跟来的好。”
“卫丰表哥呢?”
连鲤环顾四周一圈,压低声音问道,心想莫不是临阵脱逃了?
只见司寇准身后的草丛再抖动了两下,那道诡异的白月牙又凭空从阴暗的草丛之内出现。黑脸卫丰顶着头编织成环的杂草圈子,头顶一圈胸前一圈腰间一圈,活脱脱像个稻草妖,咧着口白牙,万分得意地对着司寇准说道:”你看,我早就说了吧,我这伪装还是有用的!”
连鲤这才发现,这表哥卫丰本来就脸黑,还特地穿了身纯黑色的紧身衣袍,加上这地方的照明太弱几乎看不见他,咧嘴一说话,那道白森森的牙口就像鬼影一样上下不停忽隐忽现。
向来高冷的司寇准冷漠着脸任由卫丰绕在身旁强调着伪装的性,一旁的洪曼青憋着笑,连鲤叹了一口气,扭过头去很想说自己不认识这人。
四人蹲在草丛合围着的一小块空地里低声合计了一会儿。照着卫丰之前的提议对了一番行动目的与手势暗,临行前连鲤强烈要求卫丰除去那一身麻烦的稻草伪装,表示这搞笑的着装不止容易暴露痕迹还容易被转移注意力,结果卫丰还穿上瘾了非说自己跟爹一起在北方草原就是这么蹲马贼的。
举手投票卫丰获胜,因为司寇准冷着脸根本不想看卫丰一眼也不想说一句话,洪曼青看着那一身杂草满脸固执的卫是看好戏的忍笑神色,连鲤看着自己孤零零的手叹了口气便也作罢,一行四人小心翼翼地先往千鲤湖畔潜去。
千鲤湖东畔,临御花园大柳百株,第二十一株下,有钥匙。
连鲤心里默念着,躲在道旁小灌木丛中弓着背一棵棵数过去,待数到第二十一棵,看着那湖口上一根根蜿蜒到对岸的木桩,不由得愣了愣,只觉得这地方好眼熟。
跟在身后的洪曼青咦了一声,似乎发现了什么,往前赶超了一步回过头来,一脸古怪地看着连鲤道:“这地方……是上次我们掉水里的地方。”
洪曼青这么一说,连鲤和司寇准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么眼熟。
那棵柳树的几步开外,就是那天塌下去的一块泥堤,在那儿连鲤与施洛雪一起摔下去,还是司寇准救的命。
不过这地方都塌了都没人来修吗?那些工匠呢?
连鲤看着塌下去的那块地方有些奇怪,按理说这块塌下去的地方应该不会这么放着的。然而那边卫丰已经挖起了树,洪曼青对她一招呼,她也就没再多想,眼前的首要之事就是先找到开门的钥匙。
洪曼青看卫丰这么随性挖的样子有些不放心,等卫丰开挖一会儿之后她便与卫丰隔着树一人挖一边。卫丰挖泥的速度很快,按他自己的说法是在北方草原上刨兔子洞练出来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连鲤也懒得跟他废嘴皮子。
河边的泥裹着湿气自然松软,只是一会儿卫丰就低呼了一声,从黑糊糊的泥中扒拉了几下,扒出一个黏着泥的盒子来。
连鲤一看这盒子,接过来擦了两下露出崭新的铜皮,显然是埋下去不久的,心里立马就对上了,这盒子就是宫里接应的人放着藏钥匙的!
她发现这盒子并没有设置锁头,一打开便能看到盒底躺着柄黄铜钥匙,不由得心下一喜,刚要说话,却发现树的另一边洪曼青还在刨着土,不禁有些奇怪,低声喊了一声,却没见洪曼青的回应,隔着个树干连鲤也看不见她的神态,只看见黑暗中洪曼青的胳膊不停前后,显然还在挖着树底的泥土。
连鲤心下觉得不对劲,对司寇准使了个眼色,两人一人一边绕了过去,只见洪曼青很是专心地用双手一捧捧带出来泥,似乎树底下还藏着什么宝贝。她刚要开口,司寇准却一把阻止了她,指了指洪曼青挖着的地方,神色有些古怪。连鲤一眼,黑糊糊的泥坑底下,露出半截子绿幽幽的颜色。
洪曼青毕竟是女孩子,力气不够。然而她挖泥的速度越来越快,那东西露出的部分也越来越多,最后露出一截断面茬口,洪曼青一拔一看,是断开的半个玉镯子。
洪曼青这才悠悠回神过来,抬起脸看了看,手心捧着那半圈玉镯子有些不知所措,四个孩子互相看了看,怎么也没想到挖出钥匙盒子的这棵树的另一边还有个玉镯子。
“会不会是宫里坏了的东西,被谁偷走想拿出宫去?”卫丰想了想做出假设。
“不会。”
司寇准皱着眉接过洪曼青手里的半个玉镯,一手用力扣掉了上面黏着的泥土,发现还粘得挺紧实的,于是说道:“这上面的土是厚实紧贴的,如果是近期埋下去的,玉镯表面的土不会这么实粘得这么紧。应该……有些年份了。”
“会不会是想偷走然后忘了埋在哪里了?”卫丰十分尽职尽责提出各种可能的想法。
1…027 漫长灰墙()
“这镯子看成色也不好。”
连鲤从司寇准的手中接过,入手不温不凉,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她自小锦衣玉食,就算不懂玉器鉴定,摸过的东西也还是比寻常人多得多。这镯子用的应该是上不得台面的玉料子,乍一摸起来,表面似乎还有些磕磕碰碰的疙瘩裂缝,填满了积实的黏土,不大好清理干净。
“难道说,哪个小贩卖的假货,不知道从什么渠道入了宫,还被人当宝贝似的在树底下埋了几年?这可能吗?”
卫丰有些摸不着头脑,如果说这深宫内随便挖个树根数来都是好宝贝,但是怎会有人挖个破玉镯子藏着?
司寇准倒是打断了几人的冥思苦想。他表示在这儿黑灯瞎火的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而且也不安全。几人商议几句觉得既然钥匙到手了那就抓紧时间赶紧去长生殿,这莫名其妙挖出来的陈年碎玉镯也就先放在连鲤身上。
卫丰将挖出来的泥坑填埋好,又蹦了几下踩严实了,几人又鬼鬼祟祟上了路。连鲤一边想着那镯子,隐隐约约总觉得哪里不对头,只是卫丰穿着圈草裙撅着趴在前面一步步爬着的样子太过滑稽,总让她情不自禁走神,在心底发笑,于是也将此抛在脑后,决定后边再想这个事。
好在千鲤湖自落水事件之后似乎停止了动工,一切还是维持当初半成品的样子,几人绕远从另一边已经修建好大半的河上廊道走过,很是轻松地过了千鲤湖。直到一路平安地穿过生长得有些茂盛的一片隔离长生殿与御花园的树丛,几人看着横拦在面前灰扑扑的长墙,都觉得未免太轻松了些。
“这墙也太长了些吧。”
卫丰这么一说,往左右都看了看,觉得看不到边,估算了一下便知道,这墙后面如果是某处仓库,那当初这长生大殿的规模也太大了些。洪曼青也犯了嘀咕,看了看身后阴森森的树林有些发寒,情不自禁往司寇准身边靠了靠。
她刚一靠上去,一直盯着灰墙看着的司寇准似乎想着什么入了神,往左边迈出几步,再往右边迈个十几步,最后眉头越皱越紧,再往左边走个十几步就停住不动了。
“你们说,这小子该不是中邪了吧?”
卫丰看着司寇准莫名其妙来来回回地走,附到连鲤与洪曼青两人身边低低吓唬道。
“你才中了邪!”洪曼青狠瞪卫丰一眼,带着大跨步上前去与司寇准并肩一站,也跟着他看了面前的灰墙几眼,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有什么问题吗?”
连鲤摸清楚了司寇准冷淡的性情,只是他一旦认真起来那也就是发现什么问题了,不禁好奇问道。
“等等。”司寇准这么一说,也不多做解释,再度顺着灰墙往前走去,几个人相视一看有些莫名其妙。但是此时的司寇准似乎急于求证什么事情,面色严肃急急往前走去,三人也跟在他身后一路往前走,走走停停,直到连鲤的腿脚走得都有些发酸发软了,这长长的灰墙还没有到尽头。
“这地方真大。”卫丰边兴致缺缺地四处观望着,边说着,似乎被腰上草圈摩擦到的手腕有些痒,边走着挠了挠。结果前面走着的司寇准忽然脚步一停,卫丰一鼻子撞上去差点歪了鼻子,捞起撞松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