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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框之上的灰尘尽数洒落,原本就不够明亮的厢房空气顿时有些污浊起来。那疯狂撞击着大门的某物越发着急,从有些摇晃的门扇后面发出“呃呃——”的声响,听起来好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的女人,发出濒死时刻的哽咽嘶吼。
房内的四人屏住呼吸,石兰早已握剑待发,着厢门被破坏的那一刻,尽快杀死这不知为何物的闯入者。
正当她们的神经紧绷的时候,就听见一枚小石子飞落的声音,石兰一愣,随即又听到响亮的乒乓一声,她的眉心又是一跳。
有人在外面,试图引走这门外的怪物吗?
果不其然,门外的东西不再专注于破坏厢门,而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声吸引走了注意力,拖长了声音低吼了两声,随即又是一阵衣物拖动的声响。
石兰没有放松警惕,等那拖动的声音远走了之后,便又听见一阵尽量放轻的跑动声,有人隔着窗纸与棉被,小声地敲了两下门板。
远远地又传来了那怪物的低吼声。
“快开门,是我啊!”徐亨焦急的声音自门窗之后传来,小宫女眼中惊喜之色一闪而过,随即欢喜奔上前去手脚利索地开了门。
徐亨气喘吁吁地侧身闪了进来,回身便飞快地用手将门板压上,脸色发白地将几道门栓尽皆带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飞快退离了门。
等了半晌,那怪物远远近近的呻吟声终于再也听不见,徐亨憋着的一口气这才长长地呼了出来,拍着胸脯犹自后怕地叫着娘。
“那是什么东西?”小宫女满脸担忧地看着徐亨,关切问道,“你怎么着才回来,受伤了吗?”
徐亨略带歉意地笑了笑,摇了摇头,看向小宫女的眼中难得带有一丝柔光,随即连额头上的汗水都来不及擦,从怀中掏出一盒针线来,喘着气道:“这里的房间都有些古怪,针线盒的地方有点远。我避开那些东西还绕了路……”
石兰沉默了一瞬,接过徐亨手中的针线盒,递给了忙活着的大宫女道:“有用吗?”
“有是有,就怕娘娘受不住这疼!”大宫女心疼地看了一眼昏睡的卫若水,不知这金贵的娘娘该要受多大的罪,她又看了一眼针线盒道,“胎衣先前已经按出来了,可是伤口还未停血……这东西脏,没有烈酒过针,就算救下来了,奴婢只怕往后娘娘的日子又要多受罪了!”
“没事。”石兰将床头的一盏蜡烛移来,放在床尾的一方小凳上,将那灯芯挑高了更为光亮的烛火照亮了卫若水的身躯,“用火炭。”
小宫女见状大概是明白了什么,一个摇晃差点儿晕了过去,脸色都惨白了。
听从石兰的吩咐,她将毛巾卷起塞入卫若水的口中,压好舌头,为的是让皇后娘娘待会儿不要伤到自己的姓名。
做完这一切之后,小宫女飞快转过脸去根本不敢看,倒是徐亨避嫌,索性也拉着她往角落看不见的地方待着去。
“方才,那是什么东西?”小宫女偷偷瞥了徐亨的鞋底一眼,发现一溜血渍残留在他的靴底,而徐亨走过的地方,一一印下了血色的脚印。
徐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下,嫌恶地皱了皱眉头,显然也感受到了小宫女害怕的眼光,避着石兰的视线,悄悄地拉过小宫女的手低声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看着像人,可又不是。下次没有我带路,你千万别跑出去了。”
小宫女坚定地点了点头,目光一柔,忽然又低声委屈道:“我还以为你先前跑了呢。”
“傻丫头,我怎么会。”徐亨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向那小宫女的目光显得真诚至极,压低声音道,“总有一天,我会带你出宫去的。”
小宫女高兴得点了点头,笑意刚刚浮现上脸颊,却被一声尖厉的惨叫声给吓得凝住。
卫若水明明是已经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的人了,却在那伤口缝合与火炭灼烧的刺痛中再次惊醒嘶嚎起来。
石兰的眼中是隐忍的痛苦,她用那双粗糙的手用力撑开了卫若水的双腿,再以双腿压住卫若水不停挣扎的上半身,唯恐她痛极之下,会做出什么难以挽回的事情。
“了!”大宫女低喊一声,手中那一带血的银针停在燃烧的火焰上几许,毫不迟疑地收回,挽起,刺破,拉扯,缝合……她的脸色越发凝重,手却越发平稳。
明明只是数下缝合的时间,却好像有一个晚上那么久。
直至声嘶力竭的卫若水昏厥过去数次再也无法用力挣扎的时候,大宫女才呼出一口气,转身小心地放下那早已沾满血迹的银针,虚脱一般,缓缓看向面色同样惨白的石兰,点了点头。
石兰。卫若水白得像一张纸的脸色十分难看,她的视线涣散着,艰难地无声喃喃着,石兰,石兰。
石兰轻轻地靠上去,握住了卫若水的手,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炭焦味与血腐腥味,早已腿软的小宫女终于忍耐不住,腿一个发软,就着徐亨的搀扶,转身跪在地上哇哇大吐了起来。(。)>;,、、,!
2…175 以命换命 4()
经过几番波折,一夜的喧嚣过后,疲惫的情绪便被放大数倍作用于身。早已疲惫不堪的小宫女倚靠在墙角沉沉睡去,轻抱着幼婴的大宫女也强打着精神听着窗外的动静,徐亨也困乏至极,靠在门扇上,时不时揉着眼睛打着哈欠,抬眼看了一眼床那边的两人,暗自摇了摇头,又困顿睡去。
唯有石兰一直陪伴在昏睡着的卫若水身旁。她静静地坐在床被旁边,面色平静,那双眼却淡淡地紧盯着卫若水的睡颜,眼底的泛水柔情未被人看见,她不知这样看了多久。
床上白如宣纸的人儿终于轻轻动了动,细微得就像是幻觉一般的声音轻喃道:“石……兰?”
石兰眼中的温柔一凝,转之化为强忍着的惊喜,而轻柔地俯身上前,握住了卫若水冰凉的秀手,轻轻回应道:“嗯?”
“我……”卫若水好似还想不起到底发生了什么,浑浑噩噩,又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眼,轻声道,“孩子……呢?”
听到动静的大宫女早已侯在了一旁,尽管满脸倦色依旧保持着恭敬的态度,抱着怀中的小婴儿欣慰笑道:“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小皇子一夜安静得很,可是乖巧了,大概是体贴娘亲的辛劳吧……”
她只顾着高兴娘娘安全醒来了,却不知道自己一番没有多虑的话在其他人的耳里听来,并不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刚出生的小婴儿又怎么会懂得人心,又怎么会一夜未啼?
卫若水仍旧沉浸在疼痛之中,尚且不能听得懂这话里潜藏的意思,石兰又一心系在皇后娘娘的安危之上,并未对这刚出生的孩子倾注多大的注意,只是眉头微微一皱,并没有说话点破。
倒是刚醒来的徐亨多了一个心眼,莫不是小皇子出什么事情了?
他刚想着要怎么才能不犯忌讳提醒几句,忽听得远处一声奇怪的震动,像是老旧腐朽的门扇终于被缓缓拉开一样酸牙的吱呀声,听得几人心肝儿恐惧地颤了颤。
接下来迎接他们的会是宫外来的救援,还是另一场屠杀?
小宫女害怕地拉紧了徐亨的衣袖,倒是徐亨脸色害怕神色不多,起了身冲着卫若水与石兰一礼,自请出门探查情况。
卫若水依旧虚弱,只是点了点头,石兰的薄唇抿着,打量了徐亨两眼,也才点了点头。
徐亨刚要出门,守在门口的小宫女便忍不住上前,想要一同前去。徐亨劝说了几句不成,又请了皇后的命令,这才让小宫女得以守在楼下。
二人离开之后,石兰沉默着站起,走到大宫女的身旁,依附在她的耳旁轻轻说了一句什么。
大宫女满脸惊骇,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抱着的襁褓中的婴儿,悄悄用手背试了试婴儿略显苍白的脸颊,那冰凉的触感让她无措,酸涩的呜咽之声被迫强忍在喉间。
石兰摇了摇头,伸手接过大宫女怀中的婴儿,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目光依旧游离的卫若水,呼出一口气,抱着孩子就要往外走去。
“石兰,石兰……孩子呢,孩子呢……”
卫若水喃喃念着,努力地将目光转移到石兰的身上,紧紧盯着她怀中的襁褓,不解地看着她小声说道:“我的孩子……为什么不给我看一眼呢?”
石兰紧了紧手中的襁褓,低头看着孩子皱巴巴的苍白小脸,摇了摇头,平静说道:“他睡了。”
大宫女的眼睛红了,转过头去不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