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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寇准扶着娘亲的手正要回身,又听见巷口传来一阵疾驰的马蹄声,乍一听,来人似乎焦急万分。
不知是谁,竟敢在朝官聚居的槐花巷纵马?
司寇准微微皱眉,回首一望,只见一道黑色闪电自巷口飞来,扬蹄如铁,踏声如雷,马上红衣纷飞,好似随着雷云洒落人间的一道霞光,飞快袭向槐花巷深处。
水三娘随着儿子的目光往外一看,但见那如红云一般的身影却在相府门前用力一勒马,嘶鸣一声,那红衣女孩便翻身从马上轻飘落地,抬眼带着期盼与惊喜,便往相府门口望来。
那女孩儿年约十六七岁,身段如柳,红衣如火,面若新月,眼若明霞,站在台阶之上的水三娘一见这红衣女孩儿,眼前一亮,不知到底是谁家的孩子她看得心底很是喜欢。
那红衣女子牵着马大步上前来,竟是往相府门口走来,一直疑惑打量着的司寇准忽然一愣,还未张口,便听那牵着大黑马的女孩子满是欢喜欢地洪亮叫道:“司寇准!”
“洪……曼青?”司寇准一怔,看着迎面走来的女孩儿,将那五官之中熟悉的痕迹与记忆中那脾气暴躁的女孩子一一对应,许久,才终于缓过神来。
洪曼青,当初赌气离开在北关居住多年,此时毫无预兆地突然出现在了自家的门口。
不对,有预兆,先前皇帝陛下心心念念着洪曼青归京的事情,自己也曾想过卫丰与洪曼青在满是风沙的北关如何生活,只是从未想过,洪曼青真的回来了。
司寇准还在愣神的时刻,一旁的水三娘却积极动了起来,上前一步,拉着洪曼青的手上下打量着,带着惊奇,笑看问自己的儿子道:“准儿,这位姑娘是?”
司寇准这才想起,母亲从未见过洪曼青,自然也未曾得知自己与洪曼青几人的渊源,只是在先前叙旧之时提过几句,此时便赶忙为这两人作了介绍。
而洪曼青有些惊讶地看了看水三娘一眼,心中的某个猜测终于落实了,赶忙站好了,有些不好意思,端端正正行了个礼道:“曼青见过伯母。”
水三娘看着率直随性的洪曼青,拉着手没来由的喜欢,明眸皓齿,行事大方,心中又多添了几分赞赏,再打量几眼司寇准,发现若是这两人凑成一对,还真是好看。
她想让洪曼青进府坐坐,哪知对方谢绝了,洪曼青说,自己方才刚进京,此时急着去施老大人的府上看看。
“看你风尘仆仆的样子,可是一路上赶来累坏了吧?怎么没带几个仆人侍卫一起上路,女孩子家一个人,多危险。”
三娘亲切地嘱咐着,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关心。她一说,倒是提醒了司寇准。他皱眉有些责备道:“卫丰就这么让你一个人回来了?也不怕路上出什么事?”
此时的洪曼青衣裳有些脏乱,额上冒着细细的汗,发丝微乱,有些受宠若惊,小声说道:“我从泗城带了两个随从,路上没什么事,就是半路上遇到一伙没眼力劲的小山贼。”
“那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呢?”水三娘惊异道,“没伤着吧?”
“他们怎么可能伤到我?拦路抢劫,本姑奶奶一个人就把他们一伙儿打躺了绑起来,现在正让我底下的两个随从带他们在京都衙备案呢。”
说到这话,洪曼青的脸上闪过一丝兴奋,声音也高昂了起来,说了几句,看着水三娘与司寇准惊奇的目光,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闭了嘴,摸了摸身旁大黑马的鬓毛。
“好马。”司寇准忍住黑线的冲动,转移话题夸赞了一声。
大黑马似有灵性,高兴地咧嘴嘶鸣一声,尾巴扫得欢快,主动伸出那大脑袋拱了拱司寇准的手心。
洪曼青摸着鬓毛,微微一笑,说道:“卫丰那憨子,自己笨不说,还说这大黑是军中烈马,可是一路上我看它乖得很,一点儿也不暴躁。”
大黑马又眉开眼笑地探头去拱了拱洪曼青的手。
“你急着去施府做什么?洛雪每日都在府上,不如先歇息一番,明日我再和你一同前去?”司寇准建议,忽然想起一事,不由得有些好笑道,“说起来,今天还劳烦她替我收拾了点烂摊子。”
洪曼青似乎想说什么,看了水三娘一眼,又含糊应答了几句,有些心焉。
水三娘又怎么会不明白,当即冲着司寇准打了个眼色便离开,临走前,还满心期待着,司寇准一定要把握住独处的机会,说不定过几天就能说门亲事了。
等水三娘一走,洪曼青才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有些担心问道:“洛雪和陛下的婚事……怎么样了?”(。)
2…129 司寇夫妇()
等水三娘一走,洪曼青才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有些担心问道:“洛雪和陛下的婚事……怎么样了?”
司寇准没想到话题变得这么快,也转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洪曼青到底问的是什么意思,不由得一愣:“什么婚事?”
洪曼青听了这话却误会了,有些气急,脸上带着愤愤然与女儿家的羞窘,疾声问道:
“你什么消息都没听说?难道……陛下就不想对落雪负责吗?!”
负责?司寇准向来聪明,当一个男子要对一个女子用上了“负责”这个词的时候,往往都会带着香艳的色彩。
但是他明明听得明白这两个字的意思,却依旧不明白洪曼青为何会用在连鲤与施洛雪的身上。
“陛下和洛雪……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司寇准虽然不知道她听说了什么,如此声明道。
洪曼青先用狐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大概是在确定司寇准是不是属于包庇连鲤的那种人。
“真的没有,我可以作证。”司寇准无奈道,心中默默想着,就算皇帝陛下向来极其喜欢洛雪,但是他总感觉是出于像兄妹一样的情感,再说了,连鲤个子都还没长高,还怎么可能想那些儿女私情?
洪曼青见他言辞凿凿,庆幸之余又有些尴尬,讷讷说道:“我……也是路上听人说的,你别把话往他们那儿说。”
“路上?有什么传言?”司寇准问道。
洪曼青摇摇头,不情不愿地说道:“还是以前那些没用的话,魏国陛下先天不足,羸弱无能,什么的……”
司寇准用眼神示意阻止了她往下讲,看了看四周无人,又低声问道:“那你待会儿去洛雪府上问的是这事儿?”
洪曼青缓缓点了点头:“不过……现在知道了,就不用问了。我先回我家。过几日再约她一同出来。”
司寇准也随着点头,忽然迟疑问道:“如果陛下和洛雪在一起……你会阻止么?”
洪曼青瞪大眼睛,惊讶他会问这种问题,认真想了想,又颓丧地摇着头说道:
“我肯定会阻止啊,劝洛雪别嫁进皇宫,鬼知道三宫六院以后要塞多少人,但是我只是个局外人吧……虽然这样不大好,但是他们成亲之前我会尽我所能劝说洛雪,可是,如果洛雪执意要嫁,成亲之后便是别人的事情了,我也只好在其他事情上多帮她点了。”
说完,她抬头看了司寇准一眼,不知为何,发现二人之间如幼时般自然相处,一股自然而然的笑意便浮上来她的脸颊:“司寇准,你还是没变。”
司寇准一挑眉,看了看洪曼青高挑的身段,想起了连鲤那小矮子般的个子,有些忧心,摇了摇头道:“这些年,你倒是变化了不少。”
洪曼青看着他,心底温暖潮流涌动,眼眸晶亮,心想着,自己才没变呢。
天色不晚,二人又闲聊两句便散了。司寇准看着洪曼青恋恋不舍地骑上马,轻策马蹄,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静默良久,才回府去。
夜色降临,墨色弥漫,而后院的宰相书房,灯火通明,在窗纸一侧,映出了薛燕回与司寇向明无声对峙着的侧影。
“你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司寇向明隐含怒气放下手中的笔,将薛燕回按在文册上的手拿开,一把摔了饱蘸墨水的毛笔。
薛燕回愤愤不平地又将手伸出按在他面前的桌上,不顾手上的墨渍,又挡着司寇向明的公文,幽幽道:
“闹?当年的事情,你明明是知道的,也默认了。我第一眼就知道她根本不可能是水三娘,现在你一句话不与我说,又不知道从哪儿弄来和水三娘一模一样得可怕的女人进府,你根本没有考虑到我我多少人面前难堪!司寇向明,你置我于何地,到底是谁在闹!那女人到底是谁!”
她一连串的发问,今日受的委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