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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王跟着你,在新房外听见谢昌若说‘阿琰,你来了。我很想你。’这才跟着进了新房。岂料谢昌若拉着你先闪避了,孤王看得清楚,分明是你的裙角在后门处闪过。刚要追过去,就听见林昭的侍女大呼小叫起来。这谢家,当真了得,也真是舍得,连刚过门的新妇都可以拿来做棋子!”
我急切的道:“那不是我。我没有去新房。”
晟曜丝毫不理会,径自说道:“孤王原本觉得,你既然是他旧识,偶尔一时旧情难忘,倒也是人之常情。孤王可以等!在孤王身边久了,你那颗心自然就会向着孤王了。可谁知道,这一次次的事情看下来,你的心根本就是凉的,根本捂不热!”
我想起大昭寺里,与昌若的不期而遇;想起芦苇丛旁,与昌若同色衣衫的巧合。顿时愧疚之情涌上心头,语无伦次的道:“不,不是的,小莞心中亦有殿下的。”
这个‘亦’字,我的本意是说:晟曜钟意我,我亦心悦他。
然而晟曜却误会了,应声怒道:“你承认了?你心中还是有他对不对!即便对我有了些许感情,却依旧不敌旧情难了!所以,你助着他,将这帜媾崖抑伦龅萌绱嘶坊废嗫邸⒌嗡宦≈傲系固ǎ拘患以诠峦跻逅愕某济ド希阋参怂皇纤登椤9峦跽獠沤乔崆岱殴耍幌肴缃癖凰欠匆б豢凇R踩霉峦醣荒闵说奶逦尥攴簦 �
他的手指原本捏在我下颌上,此时滑下颈项,俯身过来,在我耳边一字一顿的道:“孤王这伤口,血淋淋的。你可知道!”
我不管不顾的抱住他,“阿曜,不是的。你听我说,我没有要跟他们一起害你。我以为不清算谢家,能成为你的助力,对谢家对你都好。我并不清楚他们会反叛于你啊!你明明知道,自我入府,自我倾心于你,我便谨守本分,事事为你!”
他眸中忽然漫过一片恍惚的温柔,“倾心于我?”一手揽住我的腰,抚在颈项上的手用力将我按向他,滚烫的唇印了下来。
他吻得十分霸道,唇舌纠缠不已,厚重的呼吸落在我脸上。
我病中气息不足,很快便要窒息,唇缝中好容易逸出破碎的话语来:“放开我。”
他整个人蓦然阴沉:“放开你,让你跑么?跑去谢昌若身边?”
只觉一个猛然的推力,他突然抵着我撞上了多宝格,眼神像猎鹰,牢牢的攥住我。多宝格上头一尊越窑青瓷海棠瓶摇晃几下,“——哐”的一声,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被这碎裂的声音惊得身子一颤,下意识要逃开,却被他握紧胳膊反手向上定住,动弹不得。他将脸埋在我的脖子上,沉重压抑的呼吸扫在我耳畔:“你这模样,可不像是倾心于我呵!你一直都是这样——总想着从我身边逃走。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即便你心里没有我,我也要锁住你。”
不等我低低喘息着想说什么,他忽然松开我,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了自己,转身朝殿外走去。
殿门外,他对卫士们低喝道:“锁闭徽音殿!”
“是,殿下!”卫士们齐声应诺。
厚重的金丝楠木门扇缓缓合上了。
殿外明亮的阳光被渐次合拢的门扇压制着,越来越狭窄,终于只剩一线。
我跌坐在地,低低呼出一句:“晟曜,你就这样不信我么?”
岂非也是不信他自己?
不信我心悦他。
我心痛难抑,终于哭出声来。
昏昏沉沉中不知过了多久,翠浓进来了。见我斜卧在一地狼藉中,即刻奔来我身边,将我扶了起来。“昭训,这是怎么了?整个徽音殿的人都被看管起来了,不得自由出入。”
我摇了摇头,心下怆然:晟曜误会我至此,我哪里还知道怎么了。
眼下我最忧心的,还是哥哥的伤势如何。问翠浓道:“湛露呢?徽音殿可还有人能与外面互通消息的?”
“湛露前几日就被太子殿下叫去派了裕德殿的其他差事了。”
我的心一点点的往下沉:湛露本来是他自我入王府便放在我身边的,颇有时刻回护我的意思。眼下,连湛露都调离了我身边,自然是不愿我经由湛露再去打探消息或者办成事情。不仅是锁闭徽音殿,还要彻底断了徽音殿做出任何事情的可能么?
我无法接受这个认知,双手捂住额头,“翠浓,我好痛!”
翠浓惊呼道:“昭训,你的手!”
她将我手掌展开,上面嵌着四五枚尖利的白瓷碎片。
第一百九十九章 若不为利、便总关情(上)()
我木然的蜷回手,“如意呢?”
那日她陪我去的卫王府内院,也不知后来如何。
翠浓一怔,道:“那日如意陪着您去了卫王府,如今这么些时日过去,并不曾见着她。”
我心中一惊:难道如意也被掳走了?我得墨棣相救,却把她一个弱女子留在了那日的兵马之中?
顿时愧疚不已。
然而却无计可施,只能想着谢家应该不至于为难她一个侍女。
翠浓将我扶起来,着急道:“昭训的伤必须尽快处理。婢子这就去请太医来。”
我苦笑一下:晟曜已经将徽音殿封殿,徽音殿的话,只怕没有往日好用了。这太医,一时半会儿大概也是来不了的了。
“你去找瓶烈酒来,咱们自己先处理了就是。”
翠浓旋即明白过来,很快拿来棉布、烈酒等物件。先拿酒冲洗了伤口,道:“昭训忍着些。”又拿绣花针在烛火上烤过了,开始一点点的挑伤口里的碎瓷片。
我别过头不敢再看,只死命咬住自己的嘴唇忍着。
这一针一针,仿佛都扎在了心尖上。
我对晟曜的心思原本是那样的笃定,笃定他宠我欢喜我。可眼下却连一分把握也没有了。原本想等过几日他气消了,一定要把他在意的这些事情再与他分说的明明白白,教他更明白我的心意。
急切的想要解释、想要和好如初的心情,那样强烈。
可他拂袖而去,当即封殿,连半分余地也未留给我。
在我高烧数日、他也未来徽音殿之后,一颗心便有些凉,更有些自怜自艾的意味在里面了。
翠浓把之前太医留下的药煎了来,我也不愿再喝。执拗的推开翠浓的手,嘶哑的声音自嘲道:“就让我这样罢!这药原本就苦的很。”
翠浓百般劝说,我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晟曜这样不可理喻,哥哥的情形我又得不到丝毫消息,一颗心都苦兮兮了,哪里愿意再去喝这苦涩的药汁子。
翠浓没有法子,见我整个人都烧迷糊了,人事不省。只得请了佟嬷嬷这种积年的老人来,连着蔻儿和映红,硬生生撬开牙关,将药汁灌了进去。如此折腾了七、八天,热度终于退了下去。
我见佟嬷嬷一如往日,感念她没有因我失势而拜高踩低的。倒也肯听她几句劝,先把身子将养好了,再谈其他。映红日日挖空心思在膳房里倒腾,指着厨娘们将赤芙以前留下的药膳方子试了个遍,呈上来的吃食我也愿意尝上几筷子。
就这样,在极其难受的心境之中,人竟也渐渐好转了。
佟嬷嬷这日在跟前,我倚在大迎枕上试探的问道:“如今徽音殿锁闭,不能去给母后问安,也不知她身子可还好?”
佟嬷嬷了然的目光看过来,笑道:“老奴也不得进出徽音殿,如何知晓皇后娘娘近况呢?”
她见我黯然低头,又连忙笑道:“不过,老奴在永宁宫当差的一个旧识通过守门卫士递了东西进来,老奴与她隔着门缝聊过几句。皇后娘娘对昭训很是关心,亦问过太子殿下两次将您幽禁的缘故。只是都被殿下不痛不痒的挡了回来。皇后娘娘既然依旧关注着您,身子当是无恙的。”
我勉力一笑:“母后待我一向极好,叫她挂心,实在是小莞的不是。若有殿下解了幽禁的那一日,自然也是得母后庇护的缘故。嬷嬷既然能递出消息去,当代小莞向母后先致谢意。”
佟嬷嬷郑重颔首:“那是自然,老奴省得。便是您不说,只要有机会,老奴也是要为您筹谋一二的。”说着十分自然的以爱惜护卫的姿态为我掖了掖被角。
我微垂着眼眸笑了。
佟嬷嬷是皇后赐予的,俸禄归属均在永宁宫。我对她并无格外恩典,亦无多年相伴的情分。但观她对我的样子,倒是真心维护的。只是,我尚且没想明白这其中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