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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凝华本以为他会问自己百里元颢的事,没想到竟是问沈千澈,在心底思索了许久,也没想好到底该如何回答他的话。
“凝华,你要知道,姑娘家的名声是何其重要,你这般在外足足两月都不归家,谁还愿意娶你?”方太傅幽幽地叹了口气,才缓缓地开口,布满岁月痕迹的双手放在她白皙的手背之上,轻轻地拍了拍。
“知道了,外公。”孔凝华点着头微微一笑,耸了耸肩毫不在意地说道。
不愿意娶她,她不嫁便是。
经历过那事之后,她对于成亲已经没有什么渴望之情,甚至还有一股抵触的情绪,她如今除了报仇,别无他想。
“你呀!”方太傅实在是拿她没有办法,只得无奈地道。
孔凝华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笑得一脸天真无邪,让他实在是生不起来。
好一会,她才敛去了笑容,沉声道,“外公,你到底是怎么受伤的?”她终究还是放心不下,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一半是为了他,一半,却是因为百里元颢,沈千澈瞒着不告诉她百里元颢的事,那她总可以去找另外的渠道吧?
“只是小伤,不碍事。”方太傅轻声地是说,闭了闭眼示意让她尽管放心,莫要操心这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见自己最敬爱的外公也在避开自己,不让她接触政事,孔凝华便将头转向一边,故意做出十分生气的模样,抽出还在他掌心的手。
“生气了?咳咳咳…”方太傅笑了笑,刚要说什么,便忍不住一顿猛咳,随即立即伸手捂住嘴,克制住自己不要发出声音。
孔凝华立马转过身,看着他还没有来得及收回的手,手指中间还流淌着鲜血,在这光线微微有些暗沉的房间看起来是如此的刺眼。
“外公!”
方太傅自知瞒不过她,索性把手摊开来,故作生气地看着她,“你看,外公都这样了,你还忍心让外公为你着急?”
孔凝华只觉喉咙之间似乎是卡着什么异物一般,吸了吸通红的鼻子,忍不住匍匐了下去,抱住他羸弱的身子。
“是凝华不好,不该让外公为我担心。”说到底的确是她的错,若不是她这般任性,没有显露出对百里元颢格外浓重的恨意,也不会害得他受如此重的伤。
方太傅就这样任由她抱了许久,在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之后才轻轻地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背,缓缓地开口,“凝华啊,你一定要开心幸福,莫要像你娘一样,咳咳……”
“放心吧,不会的,我不会步她的后尘。”孔凝华沉声道,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澄澈透亮的一双凤眸定定地直视着前方,却不似之前那般空洞无神,反而散发着让人难以忽略的精光。
案上烛火摇曳不定,一滴又一滴蜡泪落了下来,凝固在灯盏之上。
良久,孔凝华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手拭去眼睛已经干了的泪痕,站起来欠了欠身,“外公,凝华就先去休息了。”
奔波了一天,她到底是累了。
果然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家事还没有处理妥当,她又怎么可能那样轻易地脱开身去开拓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
经商一事,短期内她是一定得放下的,否则就算是勉强开始,恐怕也只如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嗯,有什么难处一定要告诉外公,外公一定全力帮你。”方太傅直视着她的眼眸,声音虽然略带病态,却仍然掩盖不住那长久在官场打拼而积累下来的霸气。
孔凝华微微点了点头,眼角余光深深地看了眼他已经放回了被窝里的染满血迹的双手,沉默半晌才继续说道,语气漠然得没有丝毫温度,“既然不愿告诉我伤势到底如何,那一定得按时吃药,否则我往后再也不会踏入这里半步,我说到做到。”
她似乎总是在与别人进行心理战,你不愿意对我说,那我也会对你有所隐瞒。相互猜忌,谁也不信谁,这样实在是让她身心俱疲。
“凝华都学会威胁外公了,哎,人老不中用了。”方太傅故意长长地叹了口气,埋怨地出声。
“好了,外公早些休息吧,凝华真要告退了。”她轻声道,随即转身走出了屋子。
迎面吹来一阵清风,让身着单薄的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昂首望向满天星辰,一颗心又忍不住开始沉重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想起母后,一颦一笑均深深地刻在她的脑海,难以抹去。
第163章 贵客竟然是他()
方才她竟然忘了问,为她安排的房间到底在哪,方府这样大,让她如何去找?
孔凝华微微低下了头,仔细回想起方太傅之前提及的,好像是叫什么馨汐阁。
清幽的月光洒在地上,倒真是有种夜凉如水的感觉,不知是何名称的花草在这月辉之下闪烁着莹白的光,煞是好看。
而她却只身一人,在府里东闯西撞,虽然她曾经来过,但仍然分不清这里的方向,只是凭借着自己的记忆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步行了良久,奇异地没有看到一个丫鬟或者家丁,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时辰太晚的缘故。
越走她越发现前路的幽静,饶是心底有些怀疑,孔凝华依然坚持走了下去,总算是在最深处看到了星星点点的光。
“有人么?”她小声地问道,生怕惊扰了这原有的安静,却又不得不出声,实在是有些矛盾。
她现在十分后悔,为何方才走的时候没有拿上一个灯笼,若是不小心摔了一跤,那可就丢人丢大了。
走近开来,发现里面竟有一处竹屋,真正可以称得上是完全用竹子修葺而成,看上去十分简陋,实质上却是格外精致。
“你是?”一个身着墨黑色粗布麻衫的男子手提一盏灯,缓步而来,在看到面前的孔凝华时忍不住蹙眉,将灯稍微抬上了不少,才看清她的面容,疑问道。
“我是孔凝华。”她轻道,一双澄澈得没有任何杂渍的双眼看了看四周,却由于光线太过昏暗,只得看清一个大概。
男子微微点了点头,默然将灯放了下去,声音仿若空谷传声一般,回音始终萦绕在她的耳畔,“原来是表小姐,天色已晚,表小姐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孔凝华见他转身就要回去,连忙出言制止了他,“请问你是方府的人么?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你。”
饶是她来这里不过两次,可是府里能说得上话的人她都认识,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个人,而且还居住得这样偏僻,让她不浮想联翩都难。
“我只是方少爷的客人。”男子轻声道,语气平淡得仿若是在叙述一件事不关己的小事,完全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
“哦。”孔凝华此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得出言应了句,转念一想,又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而他本就墨黑的一双眼眸在这昏暗的光线之下看起来更是深不可测,挑眉若有深意地看着她,却是一言不发。
被他这样看着,孔凝华突然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垂眸看了看自己,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啊。
恍然间,她想起今天出府的时候是身着的男装,方才她说话的时候忘记了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显得更浑厚些,再说,她已经说出了是孔凝华的事实,再怎么掩饰也是枉然。
“咳咳,出门在外,也就为了图个方便。”她故意大大咧咧地说,还微微打整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服,竟觉得有些心虚,仿若被人看穿了心事一般。
“表小姐不必在意我是谁,反正以后也难以有再见的机会了。”男子漠然地开口,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便将手中的灯笼递给了她,“夜里路滑,千万要小心些。”
孔凝华微微点头,接过他手里的灯笼,夜风清冷,却不及他眸光里的一点寒意。
她缓步离去,总感觉他仍然在盯着她的后背一般,让她如坐针毡,却也没有任何办法,只得硬着头皮往前走着,既希望远离,却又不愿走。
几经辗转,总算是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孔凝华坐在窗前,任凭凉凉的风吹在脸上传来丝丝寒意,一手撑着下巴一副深思的样子,澄澈透亮的眸子不知是染上了什么,变得污浊不清,让人看不穿她此时的想法。
“一生一世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
幽幽地叹了口气,脑海里浮现出总是一袭月白色长衫的他,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却在转瞬之间又被她给强压了下去。
“表小姐?”门外传来丫鬟脆生生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