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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陀山在下雪,有没有近路,我们要去昆仑山。”为首的年轻人压了压帽檐,小声地道。
车夫点点头,“昆仑山最近山头长了草,路不好走。”
“那就别废话了!就是因为长了草,我们才来的。”年轻人丢了两个光绪通宝,黄包车夫仔细地查看了一遍,放进了肩膀上的褡裢里。他让两个年轻人坐上了黄包车,在路过车站出口的时候,看见大队的宪兵正堵住出口的人群,“啪啪啪”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城防军也出动了不少人马,一队一队地往车站赶来。
两个年轻人对视了一眼,为首的道,“他们的动作倒挺快。”
另外一个年轻人黑色的脸上乍一看上去显得有些木讷,但一双眼睛却透着一丝隐蔽的灵动。
“连长,我说别用刀,捂死算了,你非不听,一定是血腥味太浓了,他们嗅到了味道。”
为首的年轻人笑了笑,“也罢,就算是来沪城给太君们的见面礼了。我们这帮子通讯员,干的不就杀人放火的勾当么。”
通讯员,军统特务人员的对外称呼。
这两个人,为首的宽额大眼,一张国字脸上,写着“我是东北人”几个字,正是邹城。坐在他旁边的,个子矮小,当然就是邹城的左膀右臂,枪神王小壮。
他们这次到沪城来,是带着特殊使命的。十月份的时候,大汉奸付晓安死在了军统的手里。策划这次行动的,是沪城军统区,执行任务的,是军统八大金刚之一的刘士壮。本来沪城的军统部门已经十分牛逼,刘士壮又是个极为干净利落的人物。按理说,沪城区如此大手笔的动作本不该有所偏漏,但偏偏他们的行动却出了纰漏。
不是说行动没有成功,反而这次行动干得十分漂亮,目标人物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死在了乱刀之下,连大门口的狗都没有惊动。
深宅大院里的暗杀,躲得过夜幕,却瞒不过白天。管家发现了付晓安的尸体,报告给了日本人,日本人不敢马虎,立刻组织侦缉队和宪兵队对这次暗杀行动进行深入彻底的调查。他们在蛛丝马迹中锁定了军统负责这次行动踩点的通讯员,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住了这个至关重要的人物。他们只用了两个小时的时间严刑拷打,刑讯逼供,就让这个看上去身份不高的军统人员叛变了。
然后,接下来的事情,对于沪城军统区无异于一场10。8级的大地震。日军先是一夜之间捣毁了他们的一个交通站,抓获了三个军统人员,好死不死的,其中有一个还是中层领导。这都不算关键,更为关键的是,这人还是个软骨头。于是,沪城军统部门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连锁反应,轰然倒塌。
他们的骨干力量几乎被清扫地一干二净,没有被抓的,也大多数撤出了沪城城区,躲去了乡下。少数留在这里做联络的,都是单线联系的生面孔,他们的上线虽然还未暴露,但也都是惊弓之鸟。
这次,重庆把邹城这队机动人员调到沪城来,目的只有一个。
报复!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他们这次的目标有两个,一是出卖了沪城军统区的上校赵宏用,这个人是被下了必杀令的,是邹城的第一目标。
而第二个目标,则是日军沪城特高科侦缉队的队长三浦知太郎。此人心思缜密,手段毒辣,侦讯手段十分高明,是个让重庆都头痛的人物。军统燕城区的覆灭,就有此人的功劳。戴老板认为这个人如果不除掉,对于沪城军统部门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
“已经是灭顶之灾了!”邹城和王小壮坐在茶铺里,远远地看了一眼沪城区曾经的中心据点,那里现在正被侦缉队的一群便衣牢牢地控制住了。
王小壮倒了一杯茶,递到了邹城的面前。茶汤袅袅升腾的热气缭绕着,门外火炉边,一个人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德贵来了。”王小壮轻声说道。
邹城收回了目光,看见张德贵穿着一身黑色长袍,戴着毡帽进了茶铺。
第166章 两个女人()
“哟!邹老板!”
邹城笑呵呵地站了起来,“张老板,生意兴隆啊!”
“兴隆!兴隆!来,坐!”张德贵摘下了帽子,坐了下来,伸手抓了一把花生米,看似无意地一边吃一边丢了几颗在桌子上,邹城低头一看,便明白了张德贵是在告诉他,这附近日本人的位置。
邹城点点头,问道:“张老板,最近在哪发财啊?”
张德贵眨眼道:“最近从东北进了一批缎子,你是不知道啊,北边那个乱啊!到处都在打仗。我寻思着啊,南边或许好一点,谁知道南边更是没办法活。鬼啊,太君们和建国军围剿不要命的新四军,场面太大,扛不住。我呢,就想了个办法,坐着船去了一趟东北,那地儿好,太平!”
张德贵扯东扯西,其实是在说暗语。
作为行动队的前哨,他和周亮提前五天到达了沪城。这里出了叛徒,除了和他们单线联络的联络员之外,邹城不信任沪城的任何一个中国人。除了武器由上线提供之外,其他一应事物,无论大小,都靠行动队自己。就连地图,邹城都要求实地测绘,决不允许出任何差错。
张德贵刚才这句话的意思是,在这周围,到处都是暗流涌动,凶险异常。只有东北角稍稍太平。
事实上,张德贵给行动队寻找的落脚点,确实是个好地方。在那里,可以在阳台上看见那个名头上叫“顺丰商贸公司”,实际上曾经是军统沪城区中心联络站里的一举一动。日本人把赵宏用关在了那里,三浦知太郎这个老狐狸,他生怕军统的人找不到这个叛徒,索性把赵宏用当成了鱼饵,学着姜太公,直钩钓鱼,愿者上钩。
他就是在和军统赌气,你来或是不来,叛徒就在这里。
气死人的阴谋诡计。
“怎么样?这地不错吧?”周亮接过了邹城递回来的望远镜,不无得意地道。
“好是好!”邹城点点头,这座宅院确实可以,在屋落群里隐蔽地很深,小巷子四通八达,方便逃跑,但是邹城看了一眼巷子口外的街道对过,一队宪兵正排着队,从一扇大门里走了出来。
“只不过,紧靠着宪兵司令部真的好吗?为什么我心里总觉得幕牛砩吓率撬蛔拧!�
“怕什么!”周亮满不在乎道:“顺丰商贸公司,不也就在宪兵司令部不远的地方嘛。如果不是出了叛徒,日本人打死都不会相信那里是军统沪城站,而且曾经还住着两个少将。小日本的很多日常用品,都是从那里买的呢。前辈的经验告诉我们,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也对!”邹城点了点头。这次事故,沪城区的负责人能安然无恙,恐怕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他们时时刻刻都掌握着宪兵队的动向。他们扑向任何一处军统联络点,都逃不过中心站的眼睛。三浦知太郎就算再牛逼,他也要循序渐进,不可能未卜先知。有了这个时间差,才能保证中心站重要人物的紧急转移。
邹城甚至想到了,在顺丰商贸公司里,一定也有和像虔城一样的地道。
邹城抓了抓头皮,偶然瞟了一眼,看见在巷子口,张德贵领着两个女人走了过来。
加上今天下午到的张宜生,行动队全员到齐。
周亮也看见了那两个女人,他翻了翻白眼,吹了声口哨,“她俩还真来了?”
“哼!”邹城冷哼了一声,语气略带调侃,“五十一训练营出来的精英,可别瞧不起。她们可是和我们一样,经历了非人的折磨。”
“啊呸!”周亮一口浓痰化了一道抛物线,从空中落到了巷子里,两个女人一抬头,看见阳台上站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立刻用沪城话骂道:“哪里来的小瘪三,切桑喔(讨打)是伐?”
周亮立刻用沪城话回敬道:“看侬样港币样子,碎玻璃冒充金刚钻,多侬两个不多,少侬两个不少,凑什么热闹。”
“注意分寸!”邹城生怕周亮的话太重,伤了内部团结,连忙出声制止道。张德贵也在下面拉着要冲上来砍人的两个女人,好说歹说把他们带上了楼。
这两个女人,是和他们一批但不是一个营的特训成员。和邹城他们不一样,五十一特训营全是女人,不仅有军人,还来自各行各业。一个叫刘琴,个子瘦高,喜欢穿身旗袍,进军统之前,是财务统计局的。和周亮对骂的叫钟艳红,人长得挺好看,是正经八百的军统中校助理,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