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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放心吧!”咬金大模大样地回到位上坐好。如此说笑一番,大战即将来临之前的紧张气氛也被缓解不少,叔宝向徐茂公道:“军师啊,大家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由你来发号施令吧!”徐茂公站起走至大厅中央,深吸一口气道:“大家听着!明日攻打瓦岗,是我们生死存亡一战,我们发兵一千。单雄信,你为副元帅;程咬金,你为先锋负责叫阵;史大义史大奈,你二人为左右翼锋;樊虎王猛,你二人负责带领历城屯兵士用云梯抢登城楼;尤俊达王伯当,你二人用弓箭在后面掩护;贾甫顺、南延平北延道,你三人负责留守金堤,明日三更做饭,五更出发!”一切安排得当,众人各各朗声领命,心里一阵紧张和兴奋,苦苦准备半月,大战之日终于到来,是成是败,一切尽在明日分晓!黑夜深沉幽凉,带着些许寒意直扑人的心灵深处,暗夜静谧,长街空旷,檐角灯笼俱已熄灭,随风微动,直透出一派死寂荒凉。客栈房中却是烛火温暖明亮,罗成守在单冰冰身边,不时望一眼床上昏迷着的她。即使在睡梦中,她也似极不安稳,秀眉微蹙,额上有细密的汗珠沁出,两颊浮起一抹异样的潮红。她忽然大叫:“冲儿,嫂子!二哥,啊——”单冰冰蓦地坐起,睁开双眼,忆及梦中之事,只觉身上一阵阵发冷,双手环抱着身体失声痛哭:“二哥,二哥我对不起你……”罗成疾步上前坐在床沿上,看着单冰冰纤弱的身子缩成一团,心里大痛,不知如何劝慰,只将手轻轻搭在她肩上,轻唤道:“冰冰。”单冰冰回头,泪眼朦胧盯着罗成道:“我的家人呢?”她抓住罗成的衣襟,“我的家人在哪?他们怎么样啦?”罗成面上闪过一丝痛楚,欲言又止,终是叹了一声,别过头去。单冰冰的手渐渐无力,本晓得他们凶多吉少,可还是要等到最后一刻才肯死心!她惊痛交加,呆了一阵,突然抱着头放声大哭。哭了一瞬,单冰冰蓦然转身,下床欲走,罗成猝然一惊,警醒过来,拦在她身前按住她肩膀:“你要去哪?”“我要去报仇!”“找谁报仇?”单冰冰双眼通红,一字一字狠狠吐出:“你爹!宇文化及!”罗成心内一震,定定看着单冰冰:“你冷静点,宇文成都连我都没把握胜他,何况是你?你不要去白白送死!”单冰冰冷冷道:“把手拿开!你这个懦夫!”罗成心中一阵刺痛,按住单冰冰肩头的手不知不觉垂了下来。单冰冰眼神如刀,含着失望与憎恶,直欲剜人,语带哽咽道:“打不过宇文成都顶多就是个死,你就是怕见你爹!怕丢了你这个小侯爷的爵位!你就知道逃避,你连金甲冯仁都不如!他们还知道奋起反抗,舍生取义,你呢?!你简直就像一个缩头乌龟,你像个男人吗?你还像个男人吗?!”罗成一颗心似掉进了九寒冰渊,一丝丝冷气从脚底漫出,脸却如火烧烫,单冰冰说的每个字都如尖利异常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他的心里!蓦地,罗成身体一颤,猛然抬头,瞪大了双眼脱口道:“我不怕死!只不过……我不想你白白送死。”“你怕!”单冰冰冲罗成大叫,“给我让开!”狠命将罗成一推,还未走出几步,只觉一阵气血上涌,脑中一黑,已软软向后倒去。“冰冰,冰冰!”罗成大惊,将单冰冰搂在怀中,见她面色异常苍白,平日如红樱桃般的嘴唇也毫无血色,心里又痛又急,忙将她放倒在床上。长夜漫漫,罗成的脸色恰如桌上明灭不定的烛光一般,模糊而灰暗。良久,他蓦然下定决心,缓缓走出客栈,顶着街上的凉风慢行,静夜无人,他的大脑在夜风的吹拂下十分清醒,他终于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罗成轻轻跃过王府的墙,悄悄来到自己房间,简单收拾了一包行李。他环顾四周,拿起刀架上被自己擦得锃亮的弯刀别在腰间,看到桌上一直放着的还未还给单冰冰的小绒球,将小绒球拿起,心里一酸,复又扔下,最后,他提起心爱的银枪,眷恋不舍地打量了一圈屋子——他从小长大的地方,然后默默离开。走出房门,罗成忽然停住脚步,临风站立,沉思良久,还是决定去和父母作一个最后的告别。刚一进屋,罗夫人就眼圈通红地迎了上来:“你可回来了!把娘挂念死了!”罗成一言不发,径直将枪放下,直直跪了下来,罗夫人还不知为何,惊异道:“成儿,你……你这是干什么?”罗艺本在闭目养神,听到动静睁开眼睛,淡淡地看了罗成一眼。罗成目不斜视,眼神直直看着前方,朗声叫道:“爹。”“你要走?去哪?”罗艺的声音喑哑好似秋风中一片枯黄的落叶。罗成干脆地回答:“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我不能再躲在这里,继续做一个自欺欺人的小侯爷!”罗艺点点头,也不生气,眼中带了几分疲倦和黯然道:“你是为了单雄信家人的事吧?”罗成抬眼直视罗艺,下颌的棱角划出坚毅的弧度,一字一字铿锵道:“今天,若是您愿意插手这件事情,他们或许会有生还的机会,而你却袖手旁观
。我今天才知道,我有一个冷血无情、贪图名利的父亲!”罗艺嘴角挂着一抹怅然的笑,只盯着罗成摇了摇头。“成儿!”罗夫人万万没想到儿子会说出这番话来,然而罗成眼底的那抹疏离和冷淡却更让她惊心,怕丈夫沉心,罗夫人急急劝解:“老爷,孩子不是这个意思……”“他是这个意思。”罗艺泠泠截断妻子的话,深吸一口气道,“我真后悔让你去你舅母的寿宴,如果不是你认识那帮反贼,怎么会学得连父母多年的养育之恩都不顾了!”“不!”罗成剑眉英挺,目光灼灼凝视着父亲;“我要感谢他们教我做人的道理,是他们让我知道,一个男子汉大丈夫生存于世间不但是为了功名利禄,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们去做!而你,你只关心我如何继承你靖边侯的爵位!”罗成咬着牙缓缓摇头:“你可以为这功名为虎作伥,而我却不可以!”这话说得极重,罗艺双眸怒睁,猛地一拍桌子,重重“哼”了一声。罗夫人见丈夫发怒,忙蹲在罗成身旁劝道:“有什么事不可以商量?你就算可怜娘亲,不要抛下爹和娘!”罗成还未说话,罗艺寒声命令道:“不要劝他!要走就让他走,我们罗家没有这种不忠不孝不义的子孙!”罗成眉头猛然皱起,眼中有晶莹的泪光闪射,抬头吼道:“我要忠也不忠杨广这样的暴君!我要孝,也不孝一个贪生怕死、贪图名利的父亲!”仿佛一记重锤,狠狠击在罗艺的心上!他苍老而瘦削的身子几乎经不住这重量,而要向后仰去。屋内静的可怕,罗艺盯着罗成,缓缓起身,绕过桌子一步一步向他走来。罗成仰着头,眼里是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和决绝:“你要说不义,今天我见死不救,那才是大大的不义!我们连那些舍生取义的江湖豪杰都不如!”罗艺气极,额头青筋暴跳,瞬间扬起大大的巴掌,罗夫人花容失色,紧紧架住罗艺的胳膊,急喊道:“老爷——不要!”“你打呀!”罗成高仰着头,眼圈通红地吼道,“你打!”罗艺撞上罗成眼底的恨意,举起的手如枯败的树叶一般,缓缓落下,罗成眼角带着伤痛,心里漫起一片悲凉:“反正从小到大,我就像你的士兵一样,错了你就打,不对了你就罚,这里是家呀!是家呀!不是你的军营。我是您儿子,我想有一个能够循循善诱、教我做人道理的父亲,而不是一个统率士兵的将军元帅!”罗成脸上是那么浓重的哀痛,那种绝顶的失望和委屈像要把他淹没。罗艺心里一震,踉跄后退,脸色苍白如纸。他完全没想到,他严苛厉责j□j出来的儿子竟是这样的心思,他恨他啊!他的儿子恨他!看到罗成微微抽动的嘴角和湿润的眼睛,罗艺突然想伸手去摸摸儿子的脸,可终究又讷讷缩了回来。罗夫人早已泣不成声。罗艺想起了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