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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唿扇推门激起的灰尘,高哲蹙着眉毛,嫌弃脏乱,踟蹰不前的等待。
“世子……您……您找我?”,李存孝愣头愣脑的来了,说话畏畏缩缩的卡。体质天生特殊,这货无论吃多少大补物,仍是那副尖嘴猴腮、骨瘦如柴的病痨鬼模样。倒是个子窜的挺快,已经有六尺,比高哲猛那么一些。
高哲和颜悦色道:“结巴什么?害怕我?”
“不……不是。”,李存孝木讷的努着脸,憋闷道:“三……三公子,去年……去年……”
高哲猜到了,道:“子叔故意使坏,装说话结巴,把你带的?”
李存孝狠狠的颔首,好生不忿。
高哲:“……”
“舌头底下含个石子儿,没事儿自己多嘀咕嘀咕,慢慢能恢复。”,高哲向府库内迈步,道:“跟我来,给你挑兵器甲胄,以后保护我。”
李存孝不吭气儿的跟随。
找到机关,高哲拧开。
暗室内根本无需灯火,有成排的夜明珠做照明,奢侈的一逼。精致的锦匣整齐排列,各有封条标注装载何物。神兵宝甲不见天日,蒙了灰尘,幽冷的沉寂兵器架子。
“你现在用多少斤的兵刃?”,高哲询问。
李存孝说话费劲儿,简短道:“三……三百。”
能用和能拿、能举是两码子事儿,高哲相信李存孝辨认了其中的区别,也就不得不感慨丫真是个怪物,远不到鼎盛时期,气力已能与很多顶尖战将比肩,如臂使指的玩转三百斤重的武器。当然他马上头疼了,这里的东西好像不大适合李存孝。
原属的禹王槊,预备成年的李存孝的,八百斤呢。
和禹王槊接近的,是高宠的錾金虎头枪,六百六十六斤。
剩下的呢?
两双大锤,斤两够,可不匹配李存孝的武艺。
高哲琢磨好一会儿,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杆丈二镔铁槊,扔李存孝,道:“一百八十斤重,凑合用吧!”
李存孝单手接住,转了转镔铁槊,道:“轻……太轻……”
话音停顿,李存孝忽然觉得哪里不大对,迷茫的瞅着高哲。
高哲声色不动,转身取了一副玄铁狻猊兽面铠,放到李存孝身前,道:“拿去洗洗,不合身让你娘改改两侧的绳索。”
李存孝“哦哦”的,傻兮兮的走掉。
高哲寻找一番,挑挑拣拣的取了一套金丝软内甲,以及一柄佩剑。
金丝软内甲无甚名头,无非身份尊崇富贵者用得起罢。
那佩剑却不然,大有来头。一者,其为高哲之父、之祖父的随身兵刃。二者,其为传承千年的名剑,曰“胜邪”。
胜邪剑相传春秋战国时铸剑大师欧冶子所铸,为吴王阖闾所得。欧冶子铸剑之初即认为剑中透着恶气,每铸一寸,更恶一分,故名“胜邪”。阖闾使它祭祀,晚年无道,子女死,杀生以送之。换句话讲……胜邪剑,刨坟来的。
胜邪剑是小剑,长一尺三寸,宽二指,无护柄,一体打造。时光荏苒不曾腐朽,轻轻擦拭,黑暗的质地透露丝丝血色。辅一牛皮鞘,绑于手臂、大腿,皆可藏匿。高哲看中了这一点,哪怕被发现了,他亦能够借父亲、祖父做掩护。
折返卧室。
高哲悉心的洗刷金丝软内甲和胜邪剑。
“铃铃铃……”
风铃悦耳。
高哲不紧不慢,将东西晾到角落,道:“谁?”
“奴婢卞柔儿。”,卞柔儿软糯的应道。
高哲心中一动,道:“进来。”
卞柔儿推门而入。
几年不见,卞柔儿褪去清丽,愈发成熟,眉宇风/情妩媚,侍女装扮掩盖不得那妖娆的身段儿。
拜倒高哲的小身板下,卞柔儿迫切道:“求世子开恩,令奴婢母女团圆一日。”
“张出尘过得很好。”,高哲说了句人话,转了弯儿:“我有什么理由叫你见她?我不在府上三年,看不到你的表现啊!”
卞柔儿绝望的双眸噙满泪水,楚楚可怜。
高哲一吧嗒嘴儿,道:“你不觉得……有一样,能报答我?”
卞柔儿对视高哲,陡的一个激灵。
高哲唇角上挑,道:“看来你懂了。”
第七十四章 宇文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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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二十。
肩负代天巡狩的任命,高哲注定不可能轻身上路,空着爪儿去见江南江北的大隋将士。他这回偕同的人,足有一支两千人的大队伍,车马浩荡的装载犒赏三军用的铜钱、牛羊、布帛。是故进程缓慢,走了十几天堪堪越过汝南,临近襄阳城。
天子杨鋻遣派的运送兵马,由部分羽林卫、部分骁骑卫组成。领头儿的乃他看重多时、有意提拔的五品羽林卫中郎将杨义臣,和高哲一样,他也是凑热闹、抢功劳的货色,之一!是的!仅仅是之一!还有其他人。
高哲、杨义臣,五年前出使陈国,策反萧摩诃,夺取荆州六郡,他们眼下参与即将到来的大仗,镀镀金情有可原。估摸战争主力卫骑大将军韩擒虎、征南将军贺若弼挑不出理儿。但其他人一定会惹得反感,譬如——宇文化及。
别预测韩擒虎、贺若弼烦不烦宇文化及,高哲是顶烦这混球儿。
宇文氏族本姓破野头,其祖先为匈奴人,因在鲜卑族俟豆归时当仆从,随主人改姓为宇文,所以他们家属于罕见的汉化匈奴裔。并不崇尚中原风俗,宇文化及没有取单字名。他三十五六岁,衣着华丽鲜艳,开屏的雄孔雀似的。七尺长短,瘦弱枯干,大额头、小眼睛,长的就特么像坏人,干的事儿更特么确认是坏人。
宇文化及典型的纨绔弟子,本性贪婪蛮横,从不循法度。往昔经常带领家丁,骑高头大马,挟弓持弹,狂奔急驰长安主道朱雀街,百姓称之“轻薄公子”。他敢胡作非为,仰仗的无非老子宇文述擦屁股,那倒是个有才能的,目前外放徐州做四品镇西将军。汉化鲜卑人在朝堂举足轻重,天子杨鋻有意扶持打擂台,平衡势力。
高哲讨厌宇文化及,绝非是这厮鼻孔朝天,闲得无聊的路途中段每每调戏人良家妇女。是这王八蛋苍蝇一样绕着他转圈儿,嗡嗡乱叫的巴结献媚。那种程度,恨不得他撒个尿都给扶枪……
宇文化及如此图什么,高哲心明镜儿,一准的抱大腿呗!
且不提从前高哲有多少惊人之举,单说独孤皇后操纵,将兰陵公主邀他梳头的事儿宣扬,并渲染成年轻男女浪漫的“郎有情、妾有意,俩人一见唉我去”,无数人明白,大隋要多一新驸马爷。再瞧瞧天子杨鋻的安排,代天巡狩,明摆着等大战结束,就足够有理由让他继承秦国公位。
高哲俨然大隋最炙手可热、前途无量的少年俊杰,未来活跃朝堂至少三十年的人物,宇文化及他老子宇文述也比不上,遑论他自己?不赶紧讨好讨好,等什么时候?
高哲对宇文化及虚以委蛇,对他儿子却挺喜欢,没办法,宇文成都啊!
宇文成都是宇文化及的长子,庶出,某次酒后荒唐的产物。他十六七的年纪,身长已九尺,虎背熊腰的强壮,大眼浓眉、面若金纸,乘坐一匹浑红兽,手持一杆二百八十斤的凤翅鎏金镗,对襟粗衣显朴素,有蛰伏雄狮的风采。他比较少话,或许跟父亲老拿他不当儿子看有关。
高哲待宇文成都很好,时不常的聊一聊,整点儿心灵鸡汤,有口得吃的玩应儿多送几次,小恩小惠颇频繁。
宇文化及乐见其成,他不傻,感觉的出高哲不假辞色自己,便让宇文成都好生结交,嘴甜点儿叫个小叔父啥的。
高哲祖父七十多生的父亲,父亲快三十生的他,辈分大。
宇文成都得到高哲偏爱,有人表示不服……一如高宠不服李存孝凭什么让高哲关切有加,李存孝亦不服宇文成都。
夜晚降临,既定明日渡河。
李存孝抽冷子找到宇文成都,道:“听……听说……你武艺厉害?打……打一架?”
宇文成都用锉刀“喀喀”的打磨凤翅鎏金镗,鸟没鸟李存孝一下。
李存孝转动镔铁槊,扛在肩膀上,道:“看……看……看不起我?”
宇文成都蔫蔫儿的神色,道:“我不跟结巴交手。”
李存孝勃然大怒,不用掂量了,抡圆了镔铁槊兜头便招呼。
宇文成都有预料,长身而起,凤翅鎏金镗双手一横。
“吭!”
一声巨响,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