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已近黄昏的太阳在天上只有一个薄薄的轮廓,像是小孩子嘴巴里咂巴来咂巴去接近融化的糖块,风吹起地上的尘土、碎石子、枯叶,擦着马背上的人脸飞过去,生生疼痛。
无渊虽然没有教过当年体弱的宁越,但也一直行师侄之礼倾心相待,此刻闲敲落子,倒也有些许久别重逢之意,不过两人都是智者,自是知道满面春风的背后,将会是好大一场狂风暴雨肆虐的摧残。
对于宁越,无渊大师也早有耳闻,他在跟随宣王之后,因为年轻一度受到朝中他人排挤诬陷,无稽之乱后入位丞相,初出寡不服众又遭党人陷害,声名一直不佳,表面上他不去辩解又温和如玉,实际上羽翼饱满却又藏而不漏,几个异已接连因故被罢官或消失之后,朝中便风向逆转,他成了最为灸手可热的人物。无渊也自是知道跟这种人打交道,三分笑里七分刀,稍不留神,命便朽矣。
棋局上风云变幻无常,一如战事,宁越是那种不争一时一地之得失,只求结局之胜算,偶尔出险招,漏招,也能从容应对,化险为夷,观他之处世,机警聪慧,圆润深厚,不露机锋,遇事冷静,常常能使起伏跌宕的战事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无渊看出了宁越棋中杀机,话中暗有所指:“风动与不动在天,棋动与不动在人,人动与不动在心,这心动人动,怕是这棋,也就没有下下去的必要了,恕老僧失陪。”
喝了二口酒,无渊拱手告辞,巍巍而去,余音被风徐徐吹来,“其实七国归一,也未必是坏事,还望丞相不要滥杀无辜,少些罪孽。”
这时的宁越与无渊大师叙旧一番之后,又在寺庙中连转了几道弯后来到了方丈室,此时月已升起,光芒温润,方丈室前栽种着竹子倒也清雅安静,宁越在门口行过礼后,道:“大师,今日学生宁越特来拜见问安……”
里面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却是一片沉寂再也无声了。不久有一个小和尚过来向着宁越一躬身道:“这位施主,大师身体有恙早已休息,不便见客,还望见谅。”
宁越的身上罩了一些孤意,然而那孤意中却不知隐藏了多少深意。宁越有些感慨的怔怔道:“大师到底是不愿见学生了。”
宁越在门口立了许久最后才是离开,离开后未曾多久那门却悄无声息的开了,长宁从门口只看到那一道离去的白色背影,四周的竹叶子一片片簌簌落了下来落得一地枯黄,他就踏着那些落叶身影里包裹着些许孤独。或许这一世,他都是孤独的。
“大师,你就真的不想见他么?”苏长宁折回过身,偷偷试探无心大师。
“本来连你我也不该见的,这算是最后一次了,你也好自珍重。”
长宁低了低头,这火到底是烧到了自己身上,但她又不甘心,她此次前来本想要带走寺中的僧人免以战火之苦,可是费了几多口舌也动不了无心大师半分佛心,在她走出门时,又回头问了句,“大师,你跟我一道走吧,否则我心有不安。”
“出家人不惹尘事,自这尘事也与我无关,你且去吧。”无心大师打座静心,似也没有要再理长宁的意思,长宁猫了猫腰,悄悄的关上门,打算顺着后院直到后山悄悄的遁了出去。
然而她的步子却在那株雪梅树下停住了,这雪梅还未到开花的节气,枝头都冷冷清清的似是被遗忘在了角落。长宁就这样看着看着突然就笑了笑,可不知怎么心底里就有一丝苦涩忽不可自控地长流而出。这种苦涩来得太过突兀都来不及控制,其实这些日子以来她都是在控制自己的,以让自己全身心投入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事,不去想旁些是是非非的事情。她觉得自己做得很好,甚至于都觉得自己该是忘记了那些傍徨苦痛了的,可这会儿一见雪梅居然又勾起了某些回忆。
第八章 落凤歧元()
第八章:落凤歧元
“你居然还记得这里……”那声音轻轻柔柔的在晚风中飘过来如是虚幻,长宁猛然回头就见来人一身白衣融在月色之下也有些朦胧,一时长宁只觉如梗在喉硬硬的说不出话来。
“看来我要先谢过师妹今日不杀之恩。”那人的笑容温暖依旧如是记忆中的那样,长宁却猛然悟过来,哦,这是她的师兄,是来摧毁她家园的师兄。
“你不必谢我,只是我们之间就此也算扯平了。”长宁觉得自己像是头困兽,在他面前即疲乏又暴躁,但她到底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历声道,“你到底是回来了,还是以如此残酷的方式。所以你我兄妹情份已断,从此后我们就是敌人了。”
“你看今晚的月色多美,说这些未免就大煞风景,辜负了如此良辰啊。”宁越却没有走向雪梅而是站在了放生池畔,他的手里拿着一小袋子鱼饵本来是要喂那几条鱼的,他逗趣着那几条围过来的鱼,说道,“长宁,敌人也是分几种的,那要看在你心里这个敌人占几分位置,有时候一个敌人会不小心就在你的心里攻城掠地,占了全部,做这样的敌人也是好的。”
宁越的这种理解深深锲入她的心底甚至让长宁有几分错觉,但她还是清醒的,她折了一枝梅枝走到池边去蹲下,伸手任那梅枝在水里一搅,那些鱼儿便都跑了,长宁指着那些鱼道,“你看,跑了不是?连朋友都跑,还别说是敌人了。”
“长宁,我发现你现在是越来越无趣了。”宁越故作恼意。
“对你来说,也就只有行军打仗运筹帷幄是有趣的吧。”长宁盯着那一池层层漾开的波纹,冷不丁说道,“嗯,说说你打算怎么攻打我澜沧?”
“无可奉告。”宁越又悠悠的往池子里撒了些鱼料。
“小气。”长宁又用梅枝搅了搅水,有些赌气的偏不让那鱼儿过来,“什么都无可奉告,你大概是我见到的最小气的人了。”
宁越突然手腕一动,就去抢那梅枝,“你跟那些鱼生什么气啊,人家也怪可怜的,还没吃饱呢就在这里被你给搅和了。”
“你对这些鱼那么好,你怎么不考虑考虑那些天下苍生啊,他们可是生活在你亲手造成的战火中无依无靠无吃无住的,你就忍心了?”长宁站起来更是气了,偏就不能遂了他的心愿要把那梅枝抢过来,料不想宁越突然就一松手,长宁就直直的栽那水里去了。
这池子原本不深但这些年天气干燥,为了蓄水便挖得有一人多深,长宁不会游水这会儿在水里胡乱的扑腾着,想开口喊救命但张口便又呛了几口水,宁越在边上看着只是皱了皱眉,他也没有急着去救当是看好戏似的看了一会,直到长宁再没有力气扑腾了他才跳下水去,“看在你今日不杀之恩的份上,估且救你一命。”
长宁有些迷迷糊糊的由着他搂着往岸上游去,忽然她感到有人在拍着她的脸在说些什么,当她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正趴在他怀里,而他也正在说着气死人的话:“苏长宁你醒醒,你太重了,我托不起你,你自己往岸上爬吧。”
长宁一把推开他,用手臂支撑着浮在岸边,脸上有一点小小的羞涩,“谁要你救了?谁要你救了?我自己能上来。”
这边的声响到底是惊动了侍卫,正往这边赶过来,宁越摇了摇头,身体一跃出了水面,坐在岸边上衣裳湿湿的就这么瞧着她。长宁瞧到那边过来的侍卫知道上不了岸了,忽就抓着岸边的水草,整个身子贴着岸边沉入水里。
“大人,这边好像有什么动静,该不会是……”桑菩过来问着,就见到宁越身上的湿衣正滴答着水,不由犹豫了一下。
“你们且退下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宁越也不解释,桑菩盯着水池看了几秒才移开视线,他走了几步宁越又唤道:“给我拿件干净的衣服来。”
待桑菩走后长宁猛然从池子里冒出头来,那一头秀发从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贴在她的脸上,脖颈处,长宁抚了抚脸大口的喘息着,“真是要憋死我了。”
“所以说今天你是来错了,你休想从我手中带走这些僧人。”宁越躬着身子向着长宁趋过来。
“我真是奇怪,像你这么恶毒的人怎么老天不收你,不过总有一天你会有报应的。”长宁恨恨的说着,她本来也想上岸,泡在这水里也怪冷的,只是她抬头看了看宁越又看了看自己裹在身上的衣裳,便又往水里沉了沉,只露出头和两条手臂在外面了,而宁越也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笑意澜珊的盯着那湖面,一到风起时那湖水便荡漾开层